滴的人的眼睛呢。
男人细细体味着巧克力里细腻绵软的味道,憨憨地问:“它的味道,就是你们女人喜欢的味道吧?”
女人笑着:“你能不知道啊?常吃巧克力好呢。书上说,巧克力可以诱发身体的免疫系统产生抗体,有助抵抗感染伤风感冒等小毛病。”
赵世诚说:“它的味道更像女人的味道。我怎么听说,巧克力的香味会增加男性肌体的抵抗力呢?”
“我的巧克力要能增加你对别人的抵抗力就好了。”女人幽幽地看了看男人,叹口气。
赵世诚俯在女人耳边说:“人们都说巧克力具有神秘与催情的特质,不知是不是?”
女人微热了脸说:“你总是不学好。”
却又低低地说:“你说得对吧,女生的背包里都爱备着这些。”
女人陶醉于自己关爱男人的一腔柔情里,也感染了被关爱的浪子心,连旁边输液的男女老幼似乎也被女人爱的光晕传染了,都不时善意地望着浸沉在爱之疼痛里女人的美丽。
赵世诚望着自己从未对她做过一点点承诺的女人,却如此心甘情愿、自然而然地护着自己,内疚的心思隐隐长出一丝痛楚与茫然——女人啊,你要我给你什么?
阿青痴痴凝视着男人微微跳动的眉头,轻轻地问:“世诚,你在想什么?”
男人真诚地说:“我……我在想,我如何能享用你对我的好?”
“其实,我并不是那种找到支点,就想把男人撬起来的女人。”阿青微微正色地说。
“我……或许是那个仍在海边玩耍的男人,疲倦的心思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男人迷茫地说。
女人感觉委屈的泪想涌出来,可它不懂得输液室里的凉。
柔和的日光灯下,输液室里一片凉凉的明亮,一片凉凉的安静。有些人歪在椅靠里假寐着,有些人在窃窃私语着,不时有护士们走过来走过去给病人换药或拔去针头。
女人用平平常常的语气,说出了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如果,你真是个懂得回来的男人,我就等着你回来;如果,你不能回来,我就用你喜欢的姿势,等你一生。”
·27·
小牵 著
第九章
5
待赵世诚两人走出输液室,夜已很深。
赵世诚看女人体力不支的样子,便说:“阿青,我来开吧。”
女人确实疲惫不堪,便不再说话,坐到后座抱起小形。
小车发动时,小形醒了,漆黑的眼珠望望青姨,又望望爸爸。阿青看着小形娇弱清柔的样子,不禁轻轻吻了吻小女孩的脸颊。
路上的车已不稠了,赵世诚的车子便开得很快,到阿青家附近的时候,阿青说:“你把我送回家吧。”
赵世诚不知该送该留。送吧,割舍不了心中一缕混乱的心情,怕女人说自己冷漠无情;不送吧,又怕阿青误会自己意思,说自己下作,同时也真怕和在阿青一起时克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可人的女子。
舍与不舍间,心有结千千。
小形却搂紧阿青的胳膊,不舍地说:“青姨,陪小形回家吧,明天,我又要被爸爸送到上海去了。”
小孩子的这句话,让赵世诚心痛无边,让阿青左右为难。
赵世诚放慢车速,等着阿青说话。
前面,就是岔路口。
阿青轻轻叹口气。
赵世诚听到女人的叹气声,便没有转道,而是加大了油门,往前冲去。
赵世诚寂寞的家,清冷地停在冷清的星光下,外表的豪华掩不住内容的空虚。
经常不住人的屋子,猛走进去,扑面迎来一股透心的怪异。
赵世诚打开屋门,同时打开房内房外所有的光明,房屋霎时明亮起来,人心也清朗多了。
阿青问小形:“小外女,你肚子饿了吧,阿姨给你做点夜宵吃,好不好?”
赵世诚在浴池里插好热水器电源,走出来听阿青如此说,便笑着说:“你用什么做呢?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即便有,可能也变质了。”
他停顿一下,又说:“不过,贮藏室里可能还有能做夜宵的东西。”
“那我去找找看。”阿青对小形说:“外女,陪阿姨到你家的贮藏室里看看,好不好?”
“青姨,那里很黑的,我怕……”小形有点害怕地说。
赵世诚找出钥匙说:“我们一起去吧。”
赵世诚带着她姨俩下去,用了好几把钥匙,才打开地下室沉重的不锈钢特制门锁。三个人走进灯光幽亮的地下室,里面竟是欺人地寂静,无声压迫着走进去的人,连阿青也禁不住有点发憷。
地下室像个小型仓库,堆放的尽是名烟名酒工艺礼品等,数量不在少数,还有堆排得如人高的成箱成箱的饮料之类。
阿青拍手笑起来:“我还以为陪同公安人员抄收某一个贪官的家产呢。”
赵世诚也笑起来:“我可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呀,我的这些东西,都是你来我往的,尽是自己的血汗钱啊!”
阿青笑着说:“以后,我毕业回来没工作,就把你这些东西拉出去开个小卖部,大约也能赚上个十万八万的。”
赵世诚说:“行的,我给你当个搬运工得了,你看哪些东西好卖,我就给你搬到小卖部去。”
小形紧紧搂着阿青的腿,阿青感觉出小孩子的手脚都颤颤的,便说:“世诚,快找一些吃的东西上去吧,小孩子怕呢,我先和小形上去了。”
赵世诚搬出一箱罐头,锁好每一道锁,才回到二楼。
阿青撕开纸箱封口,掏出几瓶罐头,仔细看了看说:“世诚,这些都不能吃了,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的?标签上的保质期全long long ago了。”
赵世诚笑嘻嘻地拿过来看了,不无讥讽自己地说:“我真是严监生、葛朗台了。有时间要把里面清理一下,能卖的变卖掉算了。”
然后,他只得又跑下去扛来一箱未过期的罐头。
阿青洗了几个碗碟及调羹,启开一瓶杨梅的,一瓶荔枝的,倒进一个敞口的大透明罐里,放进微波炉,然后打开电源。
待水热了,她又给赵世诚倒了大半杯水,细细用调羹搅着,感觉不怎么烫了,便端进客厅里。赵世诚正在陪着小形看电视。
男人说了声“谢谢”,女人只是笑,未吭声,站在旁边看着男人吃药。
男人吃药如同他吃饭一样,把所有的药都倒在手心里,一口全捂进嘴里,仰脖便灌了几口水。
“当心呛着。”女人嗔着,“头还痛吗?”
“只剩下痛了,”男人看着女人关切的眼神说,“偶尔还有点隐隐的胀,不过,没大事了。”
女人不说话,返回厨房。
不一会儿,女人用紫檀木精制的托盘端进来了杨梅汤荔枝汤,放在父女俩面前的茶几上,仔细地把汤水舀到三只浅花淡清的小碗里。
做好这一切,女人轻声地说:“父女俩就仔细用了吧。夜已深了,明天上午你俩还要到飞机场赶飞机呢。”
小形说:“青姨,你不送我到上海?”
阿青坐到小形旁边,拌均匀碗里的汤水,然后一口口慢慢地喂着小形。
“有爸爸送你去,不是更好吗?”
小女孩便不说话,仰着小脸让阿青一口口地喂她。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忍不住又问:“青姨,你会经常到学校看小形吗?爸爸不看我,你也不常去看我了吗?”
阿青被小女孩问得心内酸楚,便安慰她:“乖外女,爸爸怎么会不去看小形呢?青姨也会经常去学校看你的。”
赵世诚听得心里一阵抽紧,只得装作没听见,埋头用自己那一份甜汤。
然后,他抬起头,湿润着眼角对阿青说:“阿青,你也喝吧,我来喂小形。”
女人便和男人换个位子,让男人喂自己的女儿。女人瞟了瞟他父女俩,低下眼皮不说话,慢慢用着碗里的杨梅汤。
杨梅汤有点甜,就像情爱;杨梅汤有点酸,就像爱情。
女人用完后,就劝小形去睡觉,大概小女孩怕明天又要离开爸爸离开青姨,又兼之刚才在车里睡了一会儿,便缠着两个大人不肯去睡觉。
后来,赵世诚也劝,小女孩才不情愿地让阿青抱到浴室去。夜太深了,阿青只给小形简单地洗洗,给她穿好睡衣,抱到小女孩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小女孩要阿青陪着自己睡,阿青说:“外女,你先睡,我把盘碟收拾一下,洗洗澡就过来陪你。”
阿青洗完碗碟后,才到浴池里冲澡。
上一次在这里洗澡是什么日子,女人记得非常清楚,或许会记一辈子,或许比一辈子还要长,就是那次,自己懵里懵懂的身子被男人变成了洁净的少妇,以后,渐渐的,心理上也慢慢从女孩子转变成女人的心态。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阿青用指甲轻轻剔尽女人经期里最后的残红,怕留下任何的异味。想到这里是男人的家,是男人的浴池,心里又有些怅然。
她挑剔地读着自己莹白肌肤上的纯洁,读着自己快要瘦成骨架的如绸女体,心底不知是喜是悲,自己如此暧昧地、不知有无结局地和这个男人纠缠在一起,是努力还是自欺?是堕落还是自怜?是糟蹋自己还是食人剩羹?
为何女人的皮肤总忘不掉对异性抚摸的思念?
6
女人感觉自己心房里溢着一股暧昧的、温热的、懒洋洋的欲望,仔细剥开它的内蕊,却又发现紫色的诱惑间,低泣着缕缕对自己堕落于男人的不甘心。不能压抑自己,又何必放纵自己?女人在对灵魂的压抑与放纵之间,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在校园里,许多学生只追求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阿青从心底就否定这些东西,这不是自己的性格。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如果刚才自己执意要下车回家,依男人的个性是会送自己回去的,但自己却又鬼使神差地回到这幢房子里,自己把自己也把男人拖入深夜里。既然是投怀送抱,却又为何放不开,拼着一场躲躲闪闪的心甘情愿,放纵里却又心疼自己的迷失?
他会不会瞧不起自己呢?自己会不会被他认定了是个轻浮的女子呢?为了灵魂里那份迷失,轻浮就轻浮吧,让他疼自己一回吧,让他误会吧,就让自己为心爱的人堕落好了,为何刻意回避一份独属两人间的暧味?
爱,难道有错吗?
为何不天天过国庆节呢?明天,大家又要各奔前程了。赵世诚又会皈依他自己的世界,她也要寂寞地回到学校,还会在爱情的小路上想着那个男人。
女人迷迷糊糊想着,自伤自怜着,浅寐了一会儿,渐冷的水凉悄悄咬着女人的肌肤,女人突然微笑起来,男人肯定还在外面等着用浴室呢。
潮湿的女人浮出来,长发赤裸地泼墨写意于裸胸间,暗香浮动……
女人擦净自己,先到小形房间,发现小女孩已睡,是用等她的姿势倚着床头睡去的。阿青怜惜地给她关掉大灯,只留下小夜灯亮着粉红色的弱光。阿青又帮她摆正睡姿,让一对小手小脚并拢,仔细给她盖好毛毯,才轻轻退出来关好门。
女人穿着宽大的睡袍,趿着木屐来到客厅,赵世诚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她。
女人也陷入他的沙发里说:“你去洗洗吧,让你久等了。”
男人站起来,笑笑说:“我还以为你在浴池里睡着了。”
女人仰脸羞赧地笑笑:“是半醒半睡呢。”
男人闻了闻女人肌肤上沐浴液的余香,禁不住轻轻拢住女人,低头吻了吻女人干净的眉眼,才走出去。
女人对着男人背影柔情地叮嘱:“小心点,不要让水弄湿了伤口。”
男人洗好自己,穿着同样纯白的浴泡,松散地系着带子,神情清爽地走出来。清洗过后的他已经没有太多酒意,伤口似乎也不那么胀痛了。
客厅的灯光懂得暗了,电视也已被阿青关了,女人斜斜地偎于沙发里。幽凉柔和的灯光洒满女人的身,睡袍外净白的小臂也滑满了灯光,整个人显得那么朦胧、柔弱、孤单。赵世诚远远凝视着安静的女人,心里突然充满了难舍难分。
多么让男人怜惜的女人!似乎成了泊于静夜里一只无助的小纸舟,等着男人去爱抚,去烫慰!
他轻轻地走过去,半跪于女人面前。沐浴后的女人姿势干净而晴朗,柔软疲惫的胴体反而让男人的心颤动着,他几乎要被这份柔弱击倒,不能抑制地俯下唇去,嗅着女人最清新的味道。
有福呵护若花安静的女人,男人不能自已地深深叹了口气。
就这样轻轻地叹气,也惊动了几乎快睡着的女人,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男人知道她醒着,就轻轻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女人懒得抽出,任由他握着。男人就把头俯在女人的胸上,阿青让了让身子,让男人伏在上面安静地听自己的心跳,她感觉出——黑夜里的男人,也是个孤独得让人心疼的大孩子。
两个人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陷入女人温香的胸上,倾听她的心跳,细闻她的味道,男人的感觉是那么安详和温暖,像连接了一片森林,他就想这样一直埋在可爱女人的胸上,不理尘网。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青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把手指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