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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22 字 3个月前

:“来人了。”

服务生端来俩人的食物,放在桌子上,鞠砚对他道了声谢谢,那服务生便微微躬了躬身,说了句“请慢用”,便轻轻退到门边,轻轻带好门,走了出去。

俩人低着头各用各的一份咖啡,各怀心思,一言不发。

幽暗的光从俩人的眉眼间指缝间悄悄流失……

“小砚,你是在生我气,是吧?”望这女孩一小勺一小勺地慢慢用着咖啡的褐色,神色凄迷之间却染了几分冷静,赵世诚不得不说话了。

“赵总,我干吗生你的气?”女孩悒悒地嘬着咖啡的苦涩,一声“赵总”把俩人的距离拉得好遥远,“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小砚,你是一个好女孩。”赵世诚真诚地说。

“不要用如此廉价的词语应付似的安慰一个女人,行吗?”鞠砚瞟了瞟男人的额头,“我知道自己的好。”

女孩停顿了一下,语气清淡而冷静地笑笑:“赵总,今晚还是我俩第一次不是为工作而谈心,但诉说的却是一个别离的故事。”

“小砚!”一颗男人心无法忍受女孩语气里深深的距离,不禁从灵魂里喊着女孩的名字。

女孩怅怅地笑了笑:“我本认定自己和一个男人有一份不期之缘,以为俩人已够默契,人家也有了一份待嫁的心情,可是,时间却来不及替我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男人痛苦地用双手搂抱着头,“可是现实……”

“看来,你不仅有着做丈夫的经验,还有做情人的经验。”女孩对男人的解释凄柔一笑,“难道,你们成功男人真的都是这样一种形式吗?”

“啊……”赵世诚张口结舌地看着鞠砚。

“我曾默默旁观过我父亲对女人的阴违阳奉,没想到他的子女也被别人……”女孩平静地解释着,“你们这些成功者太相似了。虽然一个经商一个从政,但性情里全是游戏人生的成分。”

赵世诚惊讶于女孩拿自己与她做县长的父亲做比较:“不,我对你是真实的,我也从未故意玩弄过任何一个女人的感情。”

女孩冷静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也许,你们太成功了,以至于再也无法了解或认识自己的本质。”

“我理解你,如同理解我父亲一样,”女孩替男人分析着,“你们总是以自己的事业作为择人待物的坐标。”

赵世诚感叹女孩真不愧出自官宦之家,说话山长水远。

但他整理了一下思维,看了看女孩烟笼云抹的眸子,摇摇头自嘲地笑着。

“你可知道我内心的痛苦,”赵世诚说,“我不能违背生活。”

“这就是你九百九十九条理由中的第一条吗?”女孩嘲弄似的问。

“不,我没有九百九十九条理由,我只有一条:我要为我的女儿选择我的婚姻。”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睛。

“虽然她比不上你,”赵世诚认真地说,“我也并无爱她的感觉,甚至曾反感,但有一次我无意中伤害了她,为此,我始终不能释怀,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娶她之外,我还能用什么方法来赎罪作为补偿。”

“还有其他原因吗?”女孩不由自主地想追问下去。

“她爱我爱得不能自拔,最重要的是,我的女儿小形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女儿。”赵世诚沉迷地怀想着,“如果说,那件事情还不够充分,这个却是最必要的前提。”

“小砚,其实,我真的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背景,而是,你细腻、心智高雅,娶你真乃男人一大快事。”赵世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我不得不牺牲自己。”

“就是在上海,我作出了我的一生中最错误却又是最正确、最痛苦却又最快乐的决定,”男人松了一口气,轻松地看着女孩说,“我从此对阿青对我的女儿再没有负罪感了。”

女孩还能说什么呢?男人也有一个如此凄凉的爱情故事,他快乐于他的痛苦,他正确于他的错误!

“我终于要有个家了。”赵世诚看着女孩说,声音却是失落的。

女孩站了起来,眼角噙着一丝泪光,但是却对着赵世诚可爱地笑了笑,让男人的灵魂颤了一颤。

“祝福你,我的赵总。”

女孩来到赵世诚面前,泪欲泫然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男人不禁牵着女人的小手,女孩靠上来,情不自禁地踮起脚,轻轻吻上男人的唇,补充道:“我很早就见过一句话,但是我今天才明白这句话原来是对着我来的。”

赵世诚默默承受女孩的呼吸。

“那句话就是——‘女孩,都知道你对工作太投入了,但千万不要爱上自己的老板。’”

10

爱情,总是这样的,不是在恋爱着,就是在婚姻里;如果不是在婚姻里,那就是在去婚姻里的路上。

俩人离开咖啡屋的幽暗气氛,双双跌进冷冷的街头,昏黄的街灯们吐着待死未死的光晕。许多出租车为生活守着寂寞的冷风,看见咖啡屋灿烂的门里有男男女女歪歪斜斜地曳出来,司机们便纷纷围上去拉客。

赵世诚挣脱许多伸上来的手,拉着鞠砚钻进自己的车里。

女孩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咖啡屋伤害,心痛反而变木然了,原来,咖啡屋有以毒止毒的功效。

赵世诚开着车,朝鞠砚家的方向开去。

鞠砚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她说:“你把我送到上次生日聚会的房子里去吧。”

“为什么?那是在郊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赵世诚不解地问。

“难道,”鞠砚说,“赵总连送我一程的兴趣都被你的婚姻阻塞了吗?你可是说过我是那么的感觉细腻、心智高雅,男人娶我乃一大快事。”

赵世诚讪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夜太深了,郊外不安全。”

于是,他在一个路口调转车头,朝郊外驶去。

他知道自己又快驶入当年中学时带着小楠去水门塘的那条路,只是那时,他是骑着借来的破自行车,一拐一拐的,带着少年的初恋带着美丽的女学生去的,她本该是他的妻子的;而今晚,他却开着豪华的轿车带一个美丽的女孩子驶向同一条路,这个女孩子也可以属于自己的。

人的一生,能几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又被同一块石头绊倒?

他默默地开着车,心里涌着一份做男人的苦涩。

车里面一阵沉默,很久,女孩幽幽地问:“赵总,你知道我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

“有一首歌唱到‘女孩的心事你别猜嘛’。”男人无奈地回避着女孩语气里的刺。

“赵总,我还没谈过恋爱,却感觉自己有了弃妇的心情。”女孩叹息着,“可是,我连做一次弃妇的资格都不曾有过,仿佛只是路边的野花,被爱情的细风蹭落了一下叶尖上的露珠,那股风却又溜了。”

赵世诚只是苦笑,苦笑过后只好不得已地说:“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比你更坏了多少倍。小砚,你不用一口一个‘赵总’吧。”

“那我该叫你什么?喊你‘世诚’,喊你‘亲爱的’,我有这个资格吗?”女孩冷静地反问着。

男人缄口。

停了一会儿,男人想起一个话题:“小砚,你知道这条路我最早是在什么时候走的?”

女孩很奇怪男人怎么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与一场破碎的情色有关吗?

“那是1989年,我是一个高三男生,她是一个初中女生。”身不在爱情中的男人,心却始终在爱情中。

鞠砚不免紧盯着男人的额头。

“记得当年年纪小,那片槐树林里,碎白细柔槐花的清香至今犹存鼻息。”

鞠砚的哀伤也柔软起来。

“多么甜蜜而忧伤的初恋啊!我曾经用一辆破自行车咣里咣当地带她出来,那车子除了铃不响其他的一切都响,那时却是甜美的音乐!我带着她,从这条当时还是机耕路的石沙路一路骑下去,骑下去,那满天的阳光竟然一点都不热。我带她划着一叶小渔船,划到湖心的小岛上寻野鸭蛋,娇羞而调皮的她,惊惊咋咋地撩开一丛丛飞花的芦苇荡,那胆小而好奇的模样是我永藏心底的名画呀。记得她不时用小手捂着嘴巴围着我说,野鸭蛋真多啊!我哪有心思真的去捡蛋,我早已迷醉于她的温柔她的美丽她的清纯她满身的香气里了。”

“原来这条路还是赵总同学少年时的爱情小径啊!”女孩不知是酸是苦地插了一句话。

“但她只陪我来过一次,仅有的一次啊!”

赵世诚已不知在心中重复了多少次这句遗憾了。

“那时,男女之间的感情太纯洁了,朦朦胧胧的我们,什么都不懂。”说到这,赵世诚又摇起头来。

鞠砚有点挖苦地说:“是不是‘爱人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

赵世诚不免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侧身却望见女孩心碎神伤的泪脸。

羞花闭月总要被爱情弄伤,沉鱼落雁原是传说中的悲哀。

男人的心不由得一片茫然。

“唉,小砚,你不理解我的疼,”男人叹口气,痛苦地申诉着,“我不是为自己未娶到她而痛,而是为她不能够永生幸福而成就我千百回的痛而痛。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幸福着她的幸福、悲伤着她的悲伤。并不是自己没能占有她就不叫爱情。占有不占有只是一种爱情的形式,真正的爱情是脱俗的、奉献的、无私的。”

女孩呆住了!

这是那个被外界传言常拈花惹草的富豪所说的话吗?这是对爱情最完整的诠释吗?鞠砚不禁多看了赵世诚两眼。

“她……那位姐姐后来远嫁他人了吗?”

“不,她被人骗到广州,误入风尘,去年春节被人逼死了。”

“啊!”鞠砚不禁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到了那官家别墅群,赵世诚放慢了车速,仔细辨认他曾经去过一次的那幢小楼。

赵世诚停稳了车子,鞠砚钻出去,站在满是月光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赵世诚却稳坐在里面,不下车。

鞠砚奇怪地问:“你不下来喝口水?”

赵世诚说:“夜太深了,我就不上去了吧。”

“你……你上去陪我坐一会儿吧,”鞠砚突然柔情地说,“我心内真的很乱很苦。”

赵世诚真怕自己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他迟疑着,不敢面对女孩眸子里的泪光。

“你什么地方没去过,如何就不敢来到我的小楼一憩?”女孩泪眼盈盈里溢满相邀,“我这里也有一样的流萤漫天,也有一样的月满西楼……”

人美语言也美,情真邀请也真。

男人有些无奈。

女孩伏进车窗里,轻轻拢住男人的脖子:“亲爱的,我想听完……听完那份初恋的故事,我想告诉你一个女孩的爱情往事。”

赵世诚第二次进入这幢小楼。

这里依然豪华夺人、精致无双,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这里青春激荡人声如潮,今夜人语稍月色铺地,有一点点死寂有一点点爱情有一点点忧愁……

女孩挽着男人直接上了三楼。女孩远距离地就用红外线密码信号打开了房门,人体学灯光悠悠然流出了光明。整个房间的灯光流明设计体现了现代装潢的极高水准,赵世诚纵然身价不簿眼界天高,也不禁疑心自己身在何处。

“这一层都是我的,它,还能留得住你吧?”女孩轻声地问。

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官。赵世诚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只对鞠砚揶揄地笑笑:“这里是谁的后宫?”

“今夜,如果,君王愿意,”鞠砚盯着男人的眼睛,半是认真半是调皮地说,“这里的一切,包括美丽的月光,包括温柔的小女人,都是你的。”

在爱郎面前,女人流露出夜的美丽来,流露了野性的妩媚来。

赵世诚慌忙摆摆手,挣脱着女孩的眸子。

女孩让男人坐好,她打开高级豪华饮水机,也打开浴池里的一切。

不一会儿,赤着脚的女孩,双手捧来一盒很小很小的茶叶及国外流行的精装雪茄盒,放在赵世诚面前的茶几上。她半跪着,微曲着身子笑问:“赵总,这种茶大约你也常见吧?”

由于女孩已脱了外套,只穿着乳白色的圆领小褂,女孩微曲的姿势让男人从领口顺利看到其胸前一道可爱的乳沟。

“什么叶子?”赵世诚的心跳不安起来,女孩这是在全盘引诱啊!

“你应该听说过每年‘清明’‘雨水’前后名茶市场拍卖的第一片早茶。”女孩笑盈盈的,耐心地让男人入其彀。

赵世诚岂有不知,近几年的茶叶早市里,早春的第一片茶甚至拍出每千克十几万元的天价,每千克几千几万元人民币的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我这里就是,当然不是天价的,不过价格也不菲,”女孩说,“我还没有拿出来待过客人呢。”

赵世诚笑笑,眼睛再不敢乱看香气四溢的女孩:“小砚,你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今晚,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女孩调侃地说,一双玉手轻拍着茶盒,掂出几片,坠于洗净的水杯里,等待着水开。然后,又打开雪茄盒,说:“这是他们从南美古巴的伊埃古地区带回来的,听爸爸说挺正宗的。”

赵世诚发现自己仿佛成了不谙世事的小学生。他竟为自己初次见到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