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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17 字 3个月前

非福。或许,这次摔一跤,哥哥从此万事皆顺了。”

哥哥叹口气,用没受伤的手拉着赵世诚的手,苦笑着说:“诚弟啊,我倒不在乎自己这把老骨头啊,哥哥已是大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我担心的是你!”

赵世诚笑笑,没吭声,心里想,我这不混得很好嘛,您为何还为我操心?

哥哥看着弟弟,为他的不屑神色而感到心惊肉跳,知道弟弟翅膀硬了,很难听得进苦药般的良言。再说,父母早逝,大家很早就各吃各饭,劝诫有多嘴之嫌,但他又感觉己为兄长,诚弟现在又在人生得意之时,作为哥哥,很有一份责任来提醒弟弟。

于是,大哥便语重心长地说:“诚弟啊,祝贺你现在大红大紫呀,我知道你听不进我这个乡巴佬哥哥的话了,但我还想啰嗦两句。”

赵世诚听哥哥这样说,纵然心里有千万斤的不耐也得忍住,忙不迭声地说:“大哥,您请说呢,小弟一定牢记在心。”

“两个厂子都赚钱吗?”大哥关心地问。

赵世诚老实地说:“还可以吧。”

“一定要诚实经营啊。”大哥提醒着。这句话勾起心中有鬼的赵世诚一阵默然,他也想公平竞争,也想合法发办企业,可是光这样干能行吗?

看到赵世诚一脸黯然,大哥内心的担忧多了一层,火中取栗的痛苦,不是局外人所能理解的!

大哥换了话题:“好的。现在,意中人有了吗?”

赵世诚想了一下:“也算有了。”

“怎么也算有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大哥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把男女关系看得太随便了?要记住一句古语啊,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啊!”

赵世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诚弟啊,”大哥感觉自己说重了,便降低点声调说,“我知道你身处于那种大富大贵的中心,许多事身不由己,躲不了许多应酬,即使是逢场作戏,你心底总要留一份把握啊!”

“诚弟啊,我知道现在这个年头不比以前任何一个时代,生活好了,手头活了,人心都飘浮起来了。可你现在连一个家都没有,那算什么成就啊?”

赵世诚只得“诺诺”连声,脸皮红一块白一块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是顺着哥哥的意思说:“哥啊,我本打算近期结婚的,可是,对方还在学校读书,我还要挨上两年啊。”

“是谁家的姑娘?”

“是小形舅妈的亲妹子。”赵世诚说着老实话。

“也是远乡的温城人啊?”大哥的口气里有一种不满意。

赵世诚只得低声解释:“我是看她和小形的妈妈一样能干,能帮我料理厂子。更主要的是,您侄女小形喜欢她啊!”

大哥想了想:“你自己喜欢她吗?”

“这个……”赵世诚迟疑了一下,“倘若我娶了一个我喜欢的女人,如果她不疼小形,时间长了,我肯定也会由喜欢变成不喜欢。再者,给小形娶了一个她不喜欢的后妈,岂不是家无宁日,害了您侄女?没妈的孩子像棵草,而她那么早就没了娘。”

“那个女人心地好吗?人温和吗?”

“她很明理,也很爱我。”赵世诚心底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你爱她吗?”大哥突然问。

赵世诚低首不语。

“最好能娶个相互都真正喜欢的人,你毕竟要和人家过一辈子日子的。”大哥感叹地说,“何况,现时又不像过去那样人穷志短,穷不择妻。”

赵世诚很感动。他知道哥哥当年慌不择路饥不择食,娶了目不识丁的大嫂,一个家庭就这样吵吵闹闹几十年,弄得大哥一腔心思疲倦得不能再疲倦了,大哥当然担心弟弟重复自己的那条路。

“讨错一房媳妇,养坏九代子孙。”大哥痛苦地说。

赵世诚想起这些事就难过,大哥和大嫂老夫老妻大半辈子了,竟然还是看不开,耿耿于怀的情绪让人无奈。

婚姻对于一个男人,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大哥不再说什么,换了话题说:“诚弟啊,我只是问问而已,我想看到你早早抱一个儿子回到祖宗的祠堂里堂堂正正地敬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说有些封建,但毕竟是古人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情结,也不是说破旧就一下子能破旧了的。何况,你那么大的家业,上阵总得父子兵啊!”

赵世诚低头说是,然后想起什么,便同哥哥说出自己的一件心事。

“这不是什么坏事,也说明你还是性情中人啊,做大事的人可要忌讳由着自己性子来。”哥哥低头想了一会儿,又说:“这事难呀,株玉没给赵家传宗接代,又是半路上走的。要不,迁回来不进祖坟,重买一块地安葬?”

赵世诚想想这也是一个办法,便问:“哪里有地呢?”

“我平时私下里也和前村的地理仙李神仙谈过方圆几十里的山丘地壑的阴脉,他说得头头是道呢。”

赵世诚笑笑,心里不置可否,但嘴上只得说:“大哥,别说了,我信您就是了。”

赵世诚知道大哥喜好史事钩沉,谈起这些话题三天不吃饭也不觉着饿,就说:“就依您的主意,重新置块地。”

赵世诚又有所顾虑地说:“可现时,买地做坟地,政府管得紧啊!”

“你六婶家的堂哥在乡政府里任副乡长,要不,问问他去。”

“这个……这个……”赵世诚颇觉为难。

“这没什么,先问问他今儿在不在家,待会儿吃饭时,以老哥子的面子,请他过这边聊聊。”大哥四平八稳地说。

3

真是天随人意,那个副乡长竟真的在家,听说堂兄弟赵世诚回来了,午饭时自然到场。大哥又找了族里几个堂兄弟一起来陪赵世诚。

副乡长满面红光地喝着茅台酒,抽着高档烟。

“兄弟啊,听说你回来投资搞得很不错呀。”话语从塞满鸡肉的嘴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连贯不起来,仿佛是被人掐紧了喉咙,又仿佛破自行车轮胎泄了气的声音。

赵世诚笑嘻嘻地说:“哥啊,没有你牛,全乡几万人都仰你鼻息啊!”

“难啊,乡下难搞,我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副乡长大诉其苦。可三杯酒下肚后,肥油般的大手便要和赵世诚吆五喝六。

赵世诚伸出手摸摸副乡长递过来的肥手,逗乐道:“哥啊,你该不会一人吃饱,全乡都不饿了吧!”

“哪里,哪里,惹兄弟见笑了,”副乡长哈哈大笑,“虽说是自家兄弟,平时也难得迎候大驾。想跟兄弟猜两拳助助酒兴,不然也对不住兄弟这几瓶茅台酒啊!”

小钱便端酒先敬大哥,大哥的一只手臂被石膏绷带吊着,另一只手端着杯意思意思,不敢多喝。然后小钱又敬这位副乡长,接着轮流敬在座的人们。

赵世诚自然少不了和同族兄弟们碰杯作陪,说着家常话。

饭后,赵世诚又留了副乡长一会儿,与大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买坟地的事。

乡长想了一会儿,也不推脱,喷云吐雾道:“这事在前些年真不算个事,现在真是个难事,需从长计议。”

赵世诚抽了一口烟,笑眯眯地望着副乡长。

副乡长眼珠转了来转,想起了什么,便说:“兄弟,有个办法,不过,这个主动权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对于财大气粗的你来说,也不算是难事。”

赵世诚倒老实地说:“我还得仰仗兄弟的。”

“我们这个穷乡镇的乡镇企业一直抓不上来,划出几百亩的开发区都疯一样地长草,弄得几届政府都挨农民骂。你带个项目回乡投资,保管你一呼百应,我这个乡的地随你拣。”

赵世诚笑了:“乡政府大院的位置不错,你敢给我吗?”

“兄弟,你真够横的,”副乡长也乐了,“你给我重建一幢乡政府大楼,我就把现政府的破房子连地皮都让给你,你办企业也好,葬坟也好,我都不会干涉。”

赵世诚便严肃起来:“兄弟啊,我可是认真的。”

“你真会回来投资?”副乡长睨着眼说。

“我在你这里租块地皮建个车间,挂个子公司的牌子,只替我的公司做些深加工,税法规定,反正在县级内部范围内,母子公司间产品转移可以不用做销售处理的。”赵世诚说。

“那能给乡政府创收吗?”副乡长疑惑地问。

“没有销售,哪有税收?不过,可以给本地增加就业机会。”赵世诚笑着说。

“那不行,你要斗就要真枪实弹地斗。”副乡长摇着头说。

“能不能想想别的法子?”赵世诚说,“听说兄弟你在乡里也是狠角儿。”

“也别这么说,只因为是自家兄弟的事找到我,我能不出力吗?”副乡长笑笑,“你最好先去找地,相中哪一户人家的地,尽量和人家私下商量解决。”

“商量不好呢?”赵世诚问。

“反正葬坟的地,只有巴掌大,又多在丘陵岗洼里,地贫簿收的,多它不收,少它不饿。”副乡长给赵世诚出着主意,“有钱还有办不好的事?我们乡里,装聋作哑就过去了。”

赵世诚故作迟疑地问:“那样做,不会有麻烦吧?”

“就花几个钱呗,”副乡长说,“你要舍得出点血,我帮你把乡镇这级的嘴巴都封住。”

这时,副乡长的手机响起来,有人汇报两个打工的超生户回来了,副乡长酒热的肉脸马上眉飞色舞起来,只听他说:“好的,好的,先把他口袋的票子搜了,就不怕他再跑了,我现在就过去。”

副乡长站起来,又和赵世诚握握手说:“我有事先走一步了,那件事我记上心就是了。兄弟,以后要多回我们乡下看看呀,能拉一把的话就不要退缩,家乡穷啊!”

然后,就腆着肚皮踉踉跄跄地走了。

赵世诚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唉,有这样的乡官,农民的事情能办好吗?

临行前,大哥用未受伤的手拉着赵世诚的双手说:“诚弟啊,你成于商人,要善始善终,不要一味逞强。”

赵世诚只得装作听进去的样子说:“哥啊,我记着呢。”

“诚弟啊,今年来,不知为何,我常常自觉心惊肉跳。”看着赵世诚心不在焉的神态,大哥陡然心底抽紧,“很怕你逞强好胜,受人所害。你要知道,害人的人,将欲夺之,必先予之。你挣该挣的钱,不该挣的钱千万要收心啊!你也读过一些书的,知道王子庆忌死于剑,苏秦死于口。上次,你的新公司开张时,我就劝过你,祸莫大于不知足。”

赵世诚听得晕乎乎的。

“别以为大哥是乡下人,就目光短浅。”大哥突然间落下几滴老泪来,不忍松开赵世诚的手,“当然,谁没有短处啊?蘧伯年五十而有四十九年非。诚弟啊,能改了就好。”

大哥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了赵世诚两眼,一股手足之情油然而生,凄然笑道:“我的好兄弟,你确实给父母争了口气,只是他们不能看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亲情,你走吧。”大哥又补充一句:“不知能不能早一天看到你抱个儿子回来?”

然后,没等赵世诚答话,猛然松开手,转身就进了院子。

赵世诚呆了一呆,血气方刚的他真的听不进去大哥的唠叨,但心底却有一抹舍不掉的手足情,一时间,身心恍惚,神思不安。

唉,《道德经》里第四十四章说: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

赵世诚在回来的路上,想到事情办得挺顺利,整个人就一直兴奋不已。剩下的事,就是待大哥身体好后负责打点寻地。他半躺在车后座里闭目养神,暗暗为自己实现了株玉死前交代的第一件事而感到无限轻松。他心里想,株玉啊,虽我不会为你贞守,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愿望。当然,赵世诚明白,这一切,都是钱弄神通。

4

一次夜深牌散,赵世诚和赫主任从宫局家出来,开车的赵世诚照旧送赫主任一程。

路上,赫主任问赵世诚:“宫局家的鞠砚怎么样?”

赵世诚只当是闲聊,就答:“很好啊!人漂亮,也算能干。”

赫主任说:“可是她父母却挂着不少心。”

“为什么?”赵世诚佯作不懂,“人们不是常说‘皇帝女儿不愁嫁’吗?”

“你和她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吧?”

“从公司正式运作到现在呗。”

“能谈得来吗?”

“还好吧。”赵世诚感觉不妥,又补了一句:“当然,都是在谈工作。”

“你知道她没有男朋友吗?”

赵世诚笑笑:“没打听过。”

“听宫局说,她对你印象不错。”

“呵呵,我还想多托您及她老人家照应着些呢。”

“小赵,我看宫局一家对你有意思呢。”

“呵呵,不会吧?人家是什么门户啊!”

“旁观者清。人家不便先开口提这件事而已。”

“呵呵,赫主任,你事事都对,可能只这件事看错了吧?”

“我说小赵啊,你对人家小砚有没有意思啊?”

赵世诚嘿嘿一笑:“赫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告诉老太婆,心底有没有那层意思?”

“我已有女朋友了。”

“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