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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19 字 3个月前

“如果质量能保证,那7%总要有的。”老粗的眼睛眯得更细,赵世诚还没看过这家伙睁大过眼睛,他估计这个人的眼睛很少真正张开过。

“如果,您给我1000万的生意,10%,我也愿给你。”赵世诚笑吟吟地说,“老粗,这要看您有没有诚意和世诚公司做这笔生意了。”

这次,老粗的眼睛瞪大了,仿佛要用上下眼皮把赵世诚包裹起来。他没想到赵世诚是如此地心黑!

赵世诚不说话,装出一副急人所难懂人所需的样子,仍然笑吟吟地看着老粗。

老粗犹豫不决。

现在轮到赵世诚开导着老粗了,他救人于苦海似的说:“我的灯具,全国许多有名的城镇都在用,还没有人反映过它的质量有问题。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提供这方面城镇的名单,由您随便去调查。”

赵世诚手里的烟没少递:“况且,用我的产品,似乎更名正言顺,免得您到外地疲于奔波,授人以柄。”

真个是,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

老粗笑了,狡猾地说:“不过,只是和你达成一种意向,俺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么大的主。况且,这毕竟是政府采购,俺们还要在公众场合招标呢。”

赵世诚看到乌龟又缩回去一点,便附和着:“我支持招标呢,您只要不忘记刚才的谈话就成。”

当赵世诚问到货款支付方式时,老粗爽快地说:“有政府担保,还怕少了你钱?”

赵世诚笑骂道:“你他妈的想耍我呢,政府担保管屁用?”

“政府给俺钱,俺就给你钱呢。”老粗也笑道,“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该成了吧?”

赵世诚心里想哪有这样的好事,便一再要求具体些,老粗便心不在焉起来。

赵世诚说:“按我们公司规定,先预付合同款的10%,出货时,发一批货结清一批款。”

“具体的事,以后再说。”老粗显得不耐烦起来,后面却接了句让赵世诚莫名其妙的话,“其实,俺买谁的灯具不是买,你得感谢别人呢。”

人的财运好,还需人脉衬。赵世诚就是这样,大树底下好乘凉,感到近来的日子真是顺水顺风,可谓心想事成,连他走路的姿势都是想飞的样子。但他感到自己越来越离不了鞠家了,不,准确地说,他越来越感到权力真好,权力代表权势,而权势里蕴藏着巨大的财富。

赵世诚准备找时间好好答谢鞠家。

第二天上午,阿强从温城回来,汇报一些事情。

赵世诚听完后,便提了自己的一些意见,阿强点头称是。

赵世诚最后说:“有些事情,你能做主的,就自己决定吧。以后,这个公司,你总要挑大梁的!我不可能事必躬亲的。”

赵世诚把城改的情况给阿强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把桌面的资料推给阿强说:“你看看吧,我想把这份生意接下来。”

阿强翻了翻说:“与政府那帮家伙打交道,能赚钱吗?我们账上好像还有两三家被政府欠的烂账没讨回来呢。”

赵世诚笑了,他递了颗烟给阿强,自己也拿出一支,阿强替赵世诚点着火。

赵世诚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那还是你姐姐和我刚开始在温城捣弄家庭作坊的时候呢,我饿着肚子背着产品北上南下,上门推销自己的东西,那时,我们没有牌子,没有质量,没有资本,草棚敢住,光地敢睡,吃的苦头就不用说了。”

阿强接过话:“你们那些时候的事,我也常听姐姐说呢。”

提起姐姐,阿强表情有些黯然。

赵世诚说:“那时内地还是死水一潭,我就背着我的东西求爷爷告奶奶地往政府部门往国营单位里挤啊。为什么我偏往那些地方跑呢?因为,他们的钱好赚啊!稍微给那些负责人或经手人一点好处,他们就会要我的产品,因为我赚的不是他们的钱,而是公家的钱啊。我有时想,假若我是个外国人,略给点小费,他们会不会把国家也给卖了?”

“但这些东西,不讲信誉,老拖账。”阿强说。

“是的,那些人哪有什么信誉可讲?”赵世诚笑笑,“但我有我的办法呀。比如,我们做一个草地灯,成本为5元钱,加上其他费用5元钱,计10元钱,那么我卖给他30元甚至更多,交货时,我们一定先收回20或者25元,这样,我们的钱实际上已赚到手了。剩下的10元5元,再慢慢地去讨,即使讨不回,我也不在乎了。”

“那时全国什么都缺,什么都好赚钱,现在市场这么成熟,价格可由不得我们了。”阿强说。

“只要政府采购还存在暗箱操作,这个法子就不会失效。”赵世诚开心得笑出声来。

阿强听明白了一些,毕竟不全懂,想了想说:“这还是要你最后决定的,我先出去了。”

阿强离开不久,鞠砚便捧着文件袋敲敲门走了进来。

赵世诚不禁笑笑:“是什么东西,一大摞的?”

女孩说:“是城改公司的资料,人家一大早就送过来了。”

赵世诚“哦”了一声:“看来,他们很有诚意的呢。”

女孩浅浅一笑。

女孩放下文件,便给赵世诚清洗了杯子,泡了杯热水。

赵世诚说了句“谢谢”,便找出合同草稿,埋头翻看文件来,他一字不漏地推敲字里行间的含意,逐字逐句地推敲,连“或”与“和”等模糊连词也不放过,遇到特殊的顿号、分号便动笔画个圈。

多年来,他养成一个习惯,就是在决定一项重大的业务前,他从不放过对方提供的文件资料里一丝一毫的可疑可分析之处。

他是深入研究过新版《合同法》的。

女孩也站在旁边不动,看着他埋头苦干。

赵世诚仔细计算了一下,按全部工程的各类流明设计及灯具配比,据公司成本造价实际需要630万元左右,赵世诚心里考虑到与政府打交道的他耗成本,盘算着报价底线不能低于1100万。

不过,赵世诚心头真有些暗喜,这么大块肥肉给自己,看来这次赚大了,就是自己事后拿出100万谢宫局,也不算白给。

令赵世诚惊讶的是,资料里竟然还有另三家参与报价竞标的外地公司的资料,其中有一家是国际著名照明公司驻当地的代理商,还有两家是上海与广州的公司驻当地的代理商,来头都不小。他看着看着,一份气盛之心不免涌上心头。只不知那几家的底线都是多少,赵世诚只是可惜弄不到对方的这些资料。

不过,他又笑起来,既然自己都知道了答案,还不让别人做做掩人耳目的事情吗?

赵世诚看到鞠砚陪自己站了有一会儿,便笑着说:“这个合同数是少有的大手笔,你也坐下来,我把阿强等人喊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赵世诚拨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阿强等公司主要负责人都来到赵世诚专用的小会议室。

赵世诚把城改工程的事情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先是把合同所需产品清单分发给大家,顺便透露自己的报价底线在800万元左右,请大家试算一下成本。

首先,是吃不吃的问题。大家对清单上的成本细算了一下,大家都估算在600万元左右,按30%毛利率计算,有赚头。大家问了问应收账款结算问题,赵世诚说问题不是太大,大家便议定可以吃下。

其次,是如何消化的问题。

消化问题一,对有30%左右公司目前尚无法生产的标的物提出自己看法。有的问可不可以分割投标,赵世诚说他准备先全部拿过来再说。人们就从他的思路出发,考虑了几个办法:要么把合同拿过来后,公司把合同分解给其他供应商;要么公司组织力量采购;最后一个办法是公司买机器建一条小生产线进行专业生产。

赵世诚便让他们尽快拿出最优的遴选方案出来。

消化问题二,是如何安排订单生产问题。基于目前两个公司的生产计划已满负荷的情况下,如何重新组织人力物力财力进行投产,因为这个合同不是一般的见缝插针就能应付的,甚至要打乱或撤销原来的一些生产计划。

赵世诚要采购、组织及生产等相关部门找时间坐下来完整地研究这个问题。

6

过几天,赵世诚所要求的清产核资的“公道”结果出来了,朱局笑眯眯地签了字,国有资产就这样分流了。赵世诚也爽快地给了他自己曾经答应过的东西。赵世诚也在上面签了字。这次的签字让他特开心,平时别人找他签字,不是讨账就是付钱,这次,“赵世诚”三个字也是少见的龙飞凤舞。他打算再亲自到宫局、赫主任及县经委等领导家答谢一番。

赵世诚把鞠砚叫到自己办公室,也请她签字。

鞠砚进来,既不说话也不坐下,赵世诚看着她,女孩嫣然笑笑,不声不响地给赵世诚洗净杯子,来到橱前,看着里面各种牌子的茶叶说道:“快深秋了,这种季节里该给你泡什么茶叶才好呢?”

赵世诚不说话。

女孩停了停,把手放在胸前拢了拢,想了想,拣了一小盒碧螺春,给赵世诚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赵世诚说了声“谢谢”,然后,笑眯眯地替鞠砚打开笔套,把文本熟练地推到她面前。

鞠砚看了看文本,一声不响地瞅着赵世诚笑:“赵总,我可以不签吗?”

“你也是国有资产管理小组成员之一,按双方的投资合同章程规定,少一人不签字,该文本都是无效的。因此,你必须签字啊!”

“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我才坚决不签的。”

“啊?”赵世诚一阵惊讶,“不会吧,这是不是你妈妈的意思?”

“干吗这样问?”女孩笑笑,“她是她,我是我。”

“小砚,你为何不签字呢?”赵世诚一下子愣了,他知道,作为政府方国有资产监管代表之一的鞠砚不签字,以前的努力都是枉费心机。而且,他一直认为,鞠砚不过是宫局的影子而已。

“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让我签字?”女孩尽量温温柔柔地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世诚尽量保持语气的柔和。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感觉你不应该这样做。”

“哦?”赵世诚想了想,“那我应该怎么做?”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鞠砚说,“但你相信我,我是出于好意的。”

赵世诚觉得近一段时间,他人是到鞠家走得勤了,反而与鞠砚交流少了,可能他为了盗窃那丰厚的无主之物,把注意力都沉浸于趋炎附势的乐趣中了,却淡了些心灵鸡汤。另外,他的心理上也试图开始爱阿青多一些,既然答应了娶她,那就尽力培养婚姻的乐趣。虽然说,婚姻并不是对每种男人的每种阶段都重要,但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有勇气拒绝婚姻。

“小砚,我感觉我俩之间一直很默契,你一直在尽力地帮我。”

“是啊,现在,我也是很默契地在帮你啊!”

“那你为何不签字呢?”赵世诚不想和她兜圈子,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我当然有需要。”女孩子被问笑了,她转身为自己倒了杯清水,又给赵世诚添了热水。

“你还有心情笑?”

“我咋没心情笑?”女孩说,“今天,我感觉自己和你有了平等的感觉,以前,你是‘赵总’,我是小丫头片子。”

“好好,我已感受到你的重量了,行吗?”赵世诚哭笑不得,“不过,一个女孩子有需要就好办了。”

“女孩子有需要,怎么就好办了,你想收买我?”女孩转身把门关上,来到屏风后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男人表情着急的样子,女孩灿然笑笑:“你也有着急的时候了。不过,我要多欣赏一会儿你这类大男人着急时的风度。”

“哦,我着急的风度是什么样子的?”

女孩注视了他一会儿,笑起来。

“仍是一副成竹在胸、不露神色的风度,果然老奸巨猾。”

“谢谢你韵味十足的夸奖,不过,我坦然接受。”

“我能看出来,你心底还不想和我平等。”女孩说。

“哦?”

“你高踞在你深沉巨大的老板椅上,君临一切,我仿佛只是你永远的客人。”

赵世诚哈哈大笑起来,便站起来,到女孩旁边坐下。

赵世诚嗅到女孩的衣物上有缕纯正的香味,很让人安静。

“这下平等了吧?”赵世诚说,“你需要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要一场恋爱。”女孩说。

“与这个签字有关吗?”

女孩想了想说:“应该有关。”

“你是说,你只为了你的恋爱而签字?”

“是的。”

“那我告诉你,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你不可能得到一场恋爱。”赵世诚看着女孩,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爱情与要挟无关。我宁愿割舍那份无主之物,也不愿违心地谈一场恋爱。”

“你说得真好。”女孩捉住男人的手,欣赏地说,“对,这才是我想听的话。”

“啊?”赵世诚倒被弄得不知所措了。

“你能舍弃那份看似美丽却是毒草的无主之物吗?”

赵世诚这时毫无心情地攥着女孩的柔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