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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15 字 3个月前

已为之投入了巨大的精力。”

“如果,你现在退出,或许还是一种胜利。”

“为什么?”

“我当然猜得出你为了它,肯定用了不少心思,也花了不少钱。但是,你现在退出,就是战胜了流行的恶习,就是战胜了你自身的贪欲。”

“我不去拣来,搁在那儿,也会被别人偷去。”

“就让别人偷去吧,好吗?”

赵世诚不语。

“世诚,”女孩眼底闪着一丝泪光,“我可以问你一句话吗?”

赵世诚心烦意乱,他想去拣那份钱帛,可这个女孩却不合时宜地想让它关乎一场风月。

“你随便问吧!”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你有没有爱过我?”

赵世诚被问得微笑起来。他倒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如果不是对阿青负有太多的内疚,鞠砚应该是一份精致的爱情点心。

“你的优点,足以让人有娶你的冲动。”赵世诚拣着字词说。

“谢谢,我想我应该再努力一下,”女孩说,“如果,我愿意嫁给你,你会娶我吗?”

“这……”赵世诚赶忙从女孩的手心抽回自己的手,“难道这就是你签字与否的筹码?”

“不是,如果,你不逼我签字了,我就努力地爱你一场。”

赵世诚更迷糊了。

“你的额头闪着黄金般的光泽,表明你拥有足够的睿智,你的这份睿智足够娶到一个所谓县长的千金。”

赵世诚定定地看着女孩。

“你不要那些来历不明的财物,你同样可以赚很多的钱来证明你的才能。你知道‘火中取栗’这个词吧?”

“懂。”

“你说你懂,我看你未全懂,你已迷乱于那堆不属于你的烂银所发出的炫目金光。你在财富面前不能自持。”

“哦?”

“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你在向一条黑暗的滑道上伸脚,一旦你双脚踩了上去,你就可能永远没有回头路了。我不签字,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不忍伤害自己的所爱。”

赵世诚呆了,不自觉地又抓住女孩的手。

“谢谢你又捉住了我,真希望你从此不松开。”女孩说。

赵世诚不知该说什么好。

女孩望着男人的眼睛说:“我自始至终都在注意清资审计过程,你这次拣得太多了,你们这次合伙鲸吞国家资产达到700万。700万啊!在这个贫穷的小县城,你知道这笔财产的价值意味着什么吗?足以让愤怒的民众把你揍烂,足以让你关进去,10年内出不来。而且,案发了,谁都保不住你,连我父亲都不行。”

“你母亲,不是一直都在默许我吗?还有,县经委的一些局长,甚至连县妇联的赫,不是都想分一杯羹?”

“唉,你啊!执迷不悟。”女孩动情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管我自己,我只想过一种自给自足的日子,我来企业,其实是想学学你办企业的本领。不然,你说县委县政府的哪个部门,我进不去啊!”

“小砚,谢谢你。”赵世诚一下子把女孩搂紧在怀里,迷乱地说,“你让我再想想吧。”

女孩享受了一会儿,又默然地脱离。

“如果,你真想让我签,我当然不会拒绝的,”女孩平静地说着,“只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请说。”

“赵总,你还记得那天我的生日晚会吗?”

赵世诚说:“我怎么会不记得?”

“你还记得当时你问我那别墅需要多少钱吗?我告诉你说它是别人家的。”女孩让自己的眼波裹着男人目光里的深,“那时,我是……我是骗了你的。”

听到这儿,赵世诚笑了笑说:“我知道那别墅不会是别人的。”

男人想了想,又说:“但那别墅也不会永远是你家的。”

女孩一笑,眉睫间的美也乱了,脱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在人世里拥有一份永恒的家。人世间的每一幢房子,不可能只住过一家人,总会有这家人搬出去,另外一家人又搬进来。”

赵世诚停了一下,又说:“小砚,我想说的是,人总活在失得之间。”

女孩被说碎了:“你居然哲学起来了,是想嘲笑我吗?”

赵世诚看着对面娇柔不胜的风景,心里一动。

他摇摇头说:“继续听你的故事吧。”

“我哥哥已出国了,”女孩说,“家里也在劝我出国。”

赵世诚先是一惊,然后又有点释然,这是贪官们常玩的把戏,他们从国内捞足钱,便携家带口逃到国外自由世界去逍遥,留下的窟窿,则让百姓去埋单。

“为什么?”赵世诚明知故问。

“赵总,还要我一句一句地说出来吗?”鞠砚苦苦地一笑。

“那你为何还不走?”

“或许不想走,或许我想留。”

赵世诚说:“有这么严重吗?这个小县城,目前我看依然是和风细雨波澜不惊,如果有事,总会山雨欲来风满楼的。”

“对你来说,或许亦无风雨亦无晴。”鞠砚看着他,奇怪地笑笑。

“既然如此,何必当初?”赵世诚说了一句。

“人在欲望面前总是矮子。”鞠砚说,“我劝过父母,可他们认为我是投胎投错了家。他们总迷梦般地说,不会出事的。”

赵世诚说着安慰的话:“也许是你过分担心了,或许没有什么事的。”

“你啊!火中取栗而不自知。”女孩自笑地摇摇头,“我是说,危巢之下,安有完卵?”

“既然这样,你就走吧。”赵世诚说,“国家,也不是你一个人所能爱的。”

听赵世诚这么说,女孩叹口气,淡如一缕烟。

赵世诚心底油然涌出一种感动,这个女孩真的很好,便说:“话说回来,现在是法制社会,不会株连九族的。”

“我不是担心那些。”女孩幽幽地说。

赵世诚心里涌出一种同感,便低笑着说:“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会被牵连进去吗?”

“你说呢?”女孩深深补了一句,“如果,你端走了本不属于你的那份奶酪。”

赵世诚看了看女孩烟笼云抹的眸子,愣了老半天,他感叹女孩真不愧是官宦之女,说话山长水远。

这几句话,使赵世诚深深领悟到这个官家女孩心智的成熟和犀利,而她的哀愁又是那般美丽,那般直白,那般地让人水落石出;沉静如百合花般的纯粹,令人不敢远之,亦不敢近之,而是久久地让人洁净。

他总不知道,男人对于生活也许知道的多,却无法比女人理解得更深刻。鞠砚提醒得对,他充其量是一个富足的商人而已。

金钱啊,你何时何处万能过?你在救人时,总是恨不相逢未嫁时,但你在害人时,却要彻头彻尾地害死人!

他感到心间柔软着一种柔意,一种和以往他交往过的任何女人不同的感觉。如何说呢?是对株玉的感觉吗?不,株玉虽是生活使然,先结婚后恋爱,但俩人有过同患难共创业相濡沫以沫的经历,那份逆境里的牵手是任何人都逾越不了的。是对小楠的感觉吗?不,小楠也是无人能替代的,留在他心田里的那份初恋太高洁太完美了,杭城之遇又太过虚幻,仿佛惊鸿一瞥,又仿佛是踏雪寻梅的一次无痕。那么,是阿青吗?她才是最佳的助手,被事业弄满衣襟的男人选择她,无疑是这个社会组合里的最佳方案。

赵世诚疑惑了,鞠砚和自己一样,是颓废小城之残垣断瓦里长出的草,她很懂得如何激活男人的心情,她的柔弱间剑芒着一份前卫,她的美丽里雪藏着一份野性,她的敏感和高贵里,浸溶着一份纯粹,漫裹着一份忧伤。

他发现自己有一个奇怪的经历——求学时,自己暗恋小楠,却未敢表白,更说不上明明白白的追求了。于是,情感里总剩下白纸里的一角。和株玉的婚事,是由别人撮合而成的,也是按农村男婚女嫁的礼俗按部就班地拉着她走进洞房的。与阿青是一场性爱的误会,更是造孽……

但往往在无意间,人把人伤害到最深。

而爱就是悟吧!爱一个人的同时,岂不是亦在悟人悟自己?悟也是爱,悟一个人的同时,不也是在爱世人爱自己吗?

鞠砚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赵世诚的下午茶,但这个女孩子为何偏又喜欢他?

是不是,中年人做事厚重而果敢,因为他们拥有让青年人们难以类比的事业优势和感情特点,所以他们很容易就简洁而明快地战胜一个个无知的青年?

往往,中年男人那点沾着成熟的浪漫,成就了女孩遐想里的不能承受之轻。

·33·

小牵 著

第十章

7

鞠砚的话给了赵世诚很大的震动,让赵世诚的心情烂烂地——舍还是不舍?

舍吧,那所有的工作都要从头再来,那他岂不成了宫局、县经委一帮官员的笑料,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混日子?而且,他还给了朱局不少钱财,如果签了个空股,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说,现在人都疯了,谁不是见到钱就抢?

没有钱,谁记得你赵世诚是什么家伙,别说妄想成为县局领导们的座上客,就是亲戚朋友,遇见你还会躲三分!

不舍吧,他硬坚持,鞠砚到最后肯定也得签,毕竟,这件事是得到她母亲的默许的。虽说他是在靠近高压线,但做什么事不是犯险?回头看看他自己,哪笔钱是别人情愿送上门的,不都是他活中死、死中求的?何况他不是独吞,而是见者有份,如果说有风险,从上到下,凡是和这事沾边儿的,都有风险,“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嘛。他们都不怕,难道就我赵世诚一个人怕?鞠砚的话是有些道理,但她毕竟初涉社会,看问题不免惊惊咋咋的,不可采信。

赵世诚本想打电话给阿青,聊聊这件事,可是,想想谈话间不免牵扯到鞠砚,怕阿青多心,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赵世诚面对着文本发愣,一时犹豫不决,他想干脆把文本装在包里先放它两天再说。正好鞠砚进来告诉他明天下午城改工程投标会将如期举行,提醒他安排一下时间。

第二天下午,投标会在党校的一个破旧的小礼堂里举行。由于整个城改工程项目很大,细分了十几类项目投标,赵世诚的灯具仅是其中的一项。

赵世诚、阿强、小钱和鞠砚过来时,烟雾缭绕的会场里已坐了不少人,当地不少认识赵世诚的商界人士或政府部门人员都过来同赵世诚相互握手递烟,赵世诚也一一回敬。

不成想,那个老粗也早早来到了投标会场,看见赵世诚,便从前排远远地挤了过来。

他的打招呼方式一下子让赵世诚和鞠砚陷入尴尬境地。

“赵老板,您好啊,今天,带新弟媳过来了?”

赵世诚起先还认为对方误会了,便解释说这是公司助理。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老粗大声地面对招标会场,大嚷起来,弄得前前后后的人都站起来看着他们。

“赵老板,你娶我们宫局的女儿,不会想省掉一场喜酒吧?”

赵世诚要拉下脸来,对方仿佛没发觉似的,继续嚷着——

“哈哈,赵老板真个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携新夫人抛头露面了?”

许多人听了,马上过来凑热闹,真真假假地挂着笑容给赵世诚道喜。

赵世诚纵然有再长的脸,也拉不下来了,望着围上来的笑脸们,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鞠砚则微红着脸,含羞带笑地低着头,贴在赵世诚身边,不争也不让,任赵世诚着急去。

赵世诚哭笑不得,想让鞠砚出来解释,鞠砚低声地说:“你坏死了,我怎么去解释?”

小钱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鞠砚,又看了看老板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心里也惊疑不定。但私下一想,鞠砚和老板撮合在一起,未必不是天作之合。

鞠砚也配得上老板,老板也娶得起副县长的女儿。

阿强则对赵世诚无奈地笑笑,内心为阿青叹息。

赵世诚被人围成个大圈,他只得表面上处变不惊地应付大家伸过来祝贺的手,心底却是乱纷纷地凉。不知谁的手上沾着油污或口痰之类,握过以后,竟留在了赵世诚的掌心,赵世诚感觉糊了一层浆似的,使后来伸过来的手每握一次,对方便凝住笑颜,不无疑惑地看一下赵世诚,心里大概在想,这家伙的手脚真不干净。

赵世诚想趁空往自己袖口使劲地擦一把,可许多手掌还如戟矛般地冒过来。

好容易祝福道喜的人们才都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只剩赵世诚四人愣愣地傻在原地,这时,赵世诚才发现自己的手都被捏麻木了。

他心底更苦,看来连婚姻这样的大事,自己都做不了主。

鞠砚被赵世诚盯紧了,便说:“你老盯着我看干吗?等会儿回去,我还要你还我清白呢。”

赵世诚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得示意几个人找位置坐好,鞠砚依然坐在赵世诚旁边的木椅里。

主席台上的座位,也渐渐地满了。一个主持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对着麦克风宣布招标会开始,便有好几个领导发言,有赵世诚认识的,也有他不熟悉的。在赵世诚看来,这些人都是次要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