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5(1 / 1)

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08 字 3个月前

“如果,你抓住了这个机会,娶了一个人,就等于娶了这个小县城里炙手可热的关系网;如果你放弃这个机会,后果很严重。你不仅愚蠢地孤立了自己,而且和这个县里的关系网公开划清了界限,你还能清高地做巧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也是。”赵世诚不得不承认朱局分析得有道理。

“今天我俩把这个清产核资的文本送上去后,我就感到你没退路了,这是笔700万元的糊涂账,在这个经济落后的贫困县,你知道700万元意味着什么吗?一旦东窗事发……”

朱局说到这儿,人都有些喘气。

赵世诚被朱局说得一身冷汗。在这之前,鞠砚也劝过类似的话,可他认为女孩年纪轻,惊惊咋咋不太懂事。

“小县城虽落后,关系网却盘根错节让人头痛,但还有几条主线可摸,目前来说,鞠家应该是一条还不错的关系网,对你应该有大用处的。”

赵世诚听了,愣了半晌,最后叹口气说:“朱局,你说得对!”

晚上,他又到宫局家去了。这次去倒不是为了玩牌,而是请教宫局,这两件事情办了,人情上的事情怎么收尾。

宫局对赵世诚的爽快劲儿感到高兴,感觉自己真没看错人。

她就说:“你就掏个10万20万出来,我给你安排,有些人不便见你,你若有事,大家都会心底有数的。”

吃了晚饭,宫局叫了赫主任及县纪委的一个局长过来打牌。桌上,宫局朝赵世诚递眼色,赵世诚是个明白人,让那个县纪委的领导赢了个盆溢钵满,近两万块钱进账,赫主任也有好几千元钱进账,宫局输赢不多。

大家收局时,赵世诚乐呵呵地说:“李局、赫主任、宫局,今晚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散财童子’了。”

“咦,小赵说错话了。”赫主任突然说。

“啊?”大家都笑眯眯地看着她,有些不解。

“小赵啊,记得上次你托我办的事吗?”

赵世诚一愣,一下子没回过味儿来。

“呵呵,不好意思啊?”赫主任笑眯眯地说,“你现在还叫‘宫局’?马上都成为一家人了,还不改口叫‘宫姨’?”

赵世诚的脸一下子红起来。

宫局、李局、赫主任都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这……”突然的场面弄得赵世诚手足无措。

赫主任仍火上浇油。

“小赵啊!你答应过我,给我的谢礼可要包大些啊!”

赵世诚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好。

还是宫局给赵世诚打圆场:“好了,赫主任别逗他乐子了,你看你把世诚急的。”

“宫局啊!”赫主任和李局同时笑起来,“你是不是早就把小赵当成你家的半个儿子看了?”

宫局慈祥地望着赵世诚笑起来。

这份笑等于承认赵世诚是鞠家的乘龙快婿了。

赵世诚知道,他若断然拒绝,所有的游戏都须从头再来,那肯定不符合这个小城里的游戏规则。

如果娶了小砚,他的良心就会一辈子处于伤害阿青的痛苦中。

真情不到富贵家。性爱有凭,情到中年无觅处。

谁也看不到,他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只不知,是为阿青,还是为他自己。

深夜1点左右。

这两日老是喝醉酒的阿强已昏昏睡去,阿草这两天总是睡不着,便坐在床头看着熟睡的丈夫和孩子发愣。

这时,电话响起来了,阿草接起,是赵世诚的声音,他急促地告诉阿草,他在她家楼下。

阿草怎么推也推不醒阿强,她只得胡乱地换下睡衣,自己下去给赵世诚开门。

赵世诚一言不发地上了二楼,问阿强呢,阿青说他酒喝得烂醉喊不醒。

阿草看赵世诚裹着一身夜色,冷冷清清、踉踉跄跄地跑进来,人是一脸铁青,满嘴酒臭,眼珠里缠满红丝,似受了伤的豪猪,又像匹被打断了腰的颓败的孤狼。

阿草赶紧端了盆水,让他洗洗脸,然后又给他泡了杯浓茶递到他面前。

赵世诚低头坐在沙发里,一声不吭地呆了半天,突然间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阿草,悲怆地喊了声:“阿青,我对不起她呀!”

说着,赵世诚整个人竟跪在了阿草前面。

一时间,阿草被吓傻了,也不知如何拉他起来。她连忙哭喊着跑进里屋,连打带拽地把醉醺醺的阿强从床上死命地硬往客厅拖。

阿强迷迷糊糊地被弄醒了,他先是不解地望着捶打他的妻子,然后才看到跪在地板上的赵世诚。

阿强一下子酒被吓醒了,双膝随即一软,整个身躯也“扑通”一声跪在赵世诚跟前,抱住赵世诚胳膊不解地问:“姐夫,你干吗?”

看见两个男人刹那间对跪,阿草更愣住了。她除了看过赵世诚给死去的株玉下跪外,还没看过这个男人给谁曲过膝。

男儿膝下有黄金!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间大怒起来:“你们两个男人如果还算有种,都给我站起来!”

好久,两个男人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赵世诚涕泪交流,口中喃喃地说:“我对不起阿青,对不起阿青啊!”

阿草叹口气,又递过毛巾,让赵世诚擦干净那张脸。她声音冰凉地说:“姐夫,大家先坐下来,有话慢慢说也不迟。”

赵世诚随便地擦了脸后,人又抱着头萎下来,仿佛真成了夹尾巴的狗。

“阿青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好半天,赵世诚才说话。

阿强和阿草两人都不语。

“我明天就到杭城,我亲自告诉她这些事情。”赵世诚看着阿强夫妻俩。

阿草有些迟疑地说:“这么快就告诉她,怕不好吧?”

赵世诚痛苦地说:“我不忍再瞒她了,她给我太多的真情,而我给她的尽是伤害,尽是伤害。”

阿草懂了,这个男人纵然娶了新妇在抱,他的灵魂这辈子从此再也别想得到一刻的安宁了。

·34·

小牵 著

第十章

10

赵世诚真的一早就动身直飞杭城,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学校,很快就找到了阿青。尚沉浸在待嫁心情里的女人一下子见到满脸凝重的爱郎竟突然降临,一颗芳心又喜又惊又疑。

漂在爱情里的阿青哪里想到那一层,人早就没有了以往对赵世诚的那种患得患失的忧伤,恼人的相思与苦守终有了回报,满天的乌云被丘比特之箭拨开,爱情已阳光灿烂,万里晴空下,皆是爱情的花环。这不,情郎今又舍驾光临,送来一份天大的惊喜!

沉浸于爱情的女子把赵世诚领到宿舍,大大方方地把这个偷心的家伙介绍给室友。室友们看她们往日常常以泪水洗面的大姐今儿满脸喜色,都替阿青高兴,说完喜庆话儿,就一个一个找借口悄悄溜了。宿舍渐渐寂静下来,留给这对男女做暂时的爱巢——

啊,她要幽会她的爱郎!

丘比特的神箭啊!你为何射中的都是负心郎?那追逐海伦的英雄啊,是需要放弃财富与智慧的!

赵世诚心底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刻苦的学子生活把阿青清瘦成一份可人的江南娉婷,那份羞见爱郎的眉眼,怯怯里染着轻柔的蜜意,那不知如何表达女子感情的唇齿,漾着爱情的粉红!

赵世诚想说什么,阿青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女子把男人按在自己的床上坐好,自己则轻柔地在男人的膝前半依半偎地跪下来,眉眼湿润,细细柔柔地抚摸着她心中爱郎宽阔的额智慧的眉。

女子的手指轻轻攀上去,经过男人西服的纯黑,经过男人衬衣的雪白,经过男人领带的青灰,经过男人竟日未刮的胡须,经过男人宽阔的嘴唇,经过男人个性的鼻梁,恰恰来到,来到男人惶惑的眼神。女人啊,你为什么不追寻男人无定的眼神啊?清香女人的尖细的指甲,累了,倦了,歇在男人额头三道深厚纵深的皱纹里!

我们的男人啊,人近中年,情近中年!

女人仔细读了读男人的皱纹,深情地说:“诚,你瘦了,皱纹比上次见深了。”

赵世诚听了,也一时无语,硬石般的心底,却也有一种想松动的感觉。

女人的枝叶慢慢蔓藤上来,把自己静静溶解于男人僵硬的怀里,柔情的手臂举起,围着男人冰冷的脖子……

女人的柔软未能激活赵世诚的情爱细胞,木然的赵世诚,其思维仿佛凝固成秋。

“诚,怎么不抱抱我?”女人仰面痴痴的,水盈盈的泪光里满是男人。

男人只得生硬地揽了了女子的腰肢。

女人微闭着眉睫,用心感觉着男人揽住自己蛮腰的分量,那份揽的姿势,有着说不尽的痛!

唉,谁对爱情有份半糖主义的清晰?!人世间,为何要有“爱情”两字?为何有了“爱情”两字,却又让“悲伤”守住了门口?

斯人斯景,说分手真有那么容易?

说吧,小砚是那么地美好,正是男人的梦蝶。

说吧,你和阿青不是爱情,是最大份额的同情!

说吧,然后塞大把的钱给这个受伤的女孩,钱可以治愈一切!

说吧,说吧……

不说了吧,就娶阿青吧,美丽的她虽称不上明艳不可方物,可她会赔给男人一生不尽的温柔!

不说了吧,就娶阿青吧,她可替男人打理一半的企业经营。

不说了吧,女儿那么地喜欢她,她未尝不是小形心目中最好的妈妈!

不说了吧,沉浸于爱情中的女子现在正一点一点地溶化于你少肝无肺的胸怀!

不说了吧,不说了吧……

杭城,又是杭城的黄昏,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阿青俯于男人的怀里,很久才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轻轻地发颤。她无比柔情地摸摸男人的手,发现男人的手心也汗汗地凉,她看出男人的额头、鼻尖也虚虚地冒汗,整个人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诚,你怎么了?”女子心疼地问。

阿青终于看到赵世诚的心底好像憋着一句很难吐出口的话,因为他的嘴唇都被憋得青紫了。女人忐忑不安地问男人是不是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想起他曾经被拘留的事,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个男人曾经对父亲寻死下跪的事情。

“我……我……我……”男人惶惶地说。

“诚,你说嘛。”女子温柔地吻着男人嘴唇的青紫,用揄揶的口气想让男人开心一些,“是不是……是不是企业有什么事,请我去替你解围?”

赵世诚闭紧眼睛,说还是不说?

陡然,灵魂的深处,一影身裹雅致印花粉紫软缎的旗袍女子的柔情与羞涩悠悠浮了上来,女子那份一碎步一摇曳,浮华的月影随之一荡漾一生波。于流萤漫天的月晕里,那份云髻高挽、明眸皓齿的味道,那份高挑竖领里的高贵、典雅……

那700万元的巨石。

那让他温柔入彀的环环相扣的尘网,当他明白过来时,他已无力自拔了。

千难万难地说出那件事情后,女人一下子惊呆了。

男人说完这些话,自己也瘫了。赵世诚已不敢睁开眼睛,他陡然感觉自己好卑鄙!好自私!

蓦然,他有些后悔了,他也一下子明白了男人为何这么选择答案!因为,因为这份爱情来得简单来得轻易,所以他只搁在心情表面而未藏之灵魂深处;而小砚的爱,有种他主动去追逐的欲望,有一种不踏实却很刺激的错综复杂的背景。

阿青将永远地离他而去,他将丢失一个女人。她,曾那么地相信爱情!她本会使他平易而安详地幸福一生!

陡然,他感觉自己做错了!和阿青在一起,才会有生活本质的幸福爱情。

世俗里所有的理由都不是接受或拒绝爱情的理由,而是全部由之于自己的灵魂!

覆水难收!

女人陡然面色苍白,手脚冰凉,她迅速脱离赵世诚的怀抱,但女人抑制着自己不要在这个亲爱的男人面前晕倒,上下唇都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血,她已感觉不到痛。

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爱情”的伤害还令人绝望?

“诚,你好……你好……”半天,女孩乌青的唇才憋出这几个字来,然后,眸子直勾勾地仿佛不认识似的盯住男人的眼珠,身体慢慢地朝门口退去,退去……

11

翌日,女孩打了包袱悄然回了温城。

家里不知道女孩为何突然回来,更没有想到女孩拼死拼活,要么去死,要么叫父母领她到附近的庵里当姑子。父母急得打电话叫阿草赶快回温城,又求来众亲戚朋友齐齐劝解。

阿青在家里又哭又闹,逼着家人去庵里安排,否则不是投井就是上吊。家里只好找人随时随地地盯着她,以防不测。女孩动了真格儿,且不说她已没日没夜地哭昏过去了多少次。

这样,整个小山庄被黄家闹得鸡犬不宁。

阿草急急忙忙从小县城赶回来,女孩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见了姐姐,哭得更凶。短短几天时间,阿草看自己的妹子被爱情折磨得不成样子,神志不清,米汤不进,口流涎液,瘦比黄花。

阿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做姐姐的心,伤痛并不比妹妹小。

阿草日夜陪着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