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时候,被蛇咬了,现在动不了了。”地上坐着的人缓缓抬起头,看的卢子言顿时一呆,美人她是见过不少,自己的师姐妹们任意一个都是绝代佳人,可是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眼里泱泱地荡着水波,顾盼神飞,那墨黑的眼底有朵朵流光,抬眼柔柔地望着你,那一缕情意绵绵地萦绕在眉间,就一眼,被看的人便化在那水眸中,只觉得心倏地沉溺了,只是想这样望着她。卢子言不仅差异,这荒山野岭的,竟也能孕育如此俊秀的人物,女人见到她尚且如此,更不用想男人会怎样。
卢子言慢慢地走到她身边,打量着她的腿,掀高的裤脚,露出如雪的肌肤,小腿上面有两个汩汩流血的小洞,周围的皮肤有些泛黑了,卢子言用手轻轻地按压下伤口周围,“疼吗?”“刚刚比较疼,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就是很酥酥麻麻的。”现在卢子言明白为什么吴侬软语好听,珠圆玉润,轻灵、温婉,当真是温软到骨子里。
“你看到咬你的蛇的样子了吗”“当时我感到腿上一疼,就拼命地往岸上爬,只瞧了一眼,好像是绿色的,细细的。”“还好,只是一般的水蛇,伤口也不严重,只要敷两次草药把毒引出来就可以了,你等等,我去周围找找看。”
转了一圈,卢子言在周围找到几株水蓼,匆匆回来,在石头上将水蓼的叶子和茎捣烂,慢慢地敷在那姑娘的伤口上,从自己袖子上撕下布条,简单地给她包扎了一下,卢子言记得曾经有人这样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遇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不错,病人都在谷底等着她,人生的际遇当真奇妙,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这次跳崖,就是为了救死扶伤来了。
“姑娘,你的腿已经没事情了,过会,你可以慢慢地回去了”说着,卢子言站起来,就想走了。“等等,这位姐姐”,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我家在山梁的那边,今天一时贪玩,走的远了些,你看,我这腿,走回去肯定是不行的,再说,这里荒无人烟的,我一个姑娘,一旦有什么事情连个照应的人都没,能不能,今天先劳烦姐姐收留我一下,明日腿好些了,我自当回去。”说完,一双美目期待地盯着卢子言,真真的楚楚可人。唉,家里已经有一个病号了,这回可好,又来一个,她都成了流动人口收容站了。但拒绝吧,人家说的也是真有道理。算了,一个包袱是背,两个也是背。“走吧”卢子言无奈的说了声,过去搀扶她。
卢子言扶着她走到梁硕身边,本来依靠着她的女子,忽然身子一软,向梁硕倒去,梁硕用手轻轻地一拖,将美人揽在怀中,四目交接时,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情愫涌动间,是说不尽的恩爱缠绵,目光凄迷,情如流水,绕尽千般结。婆娑竹影,桃花人面的羞涩,当真是迷惑人心,卢子言呆呆地望着两个人,心头顿时冒出一句话:谁敢说一见钟情,与色相无关?唉,真是色子头上一把刀啊,一个情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嗯~,嗯~”,要是等着两个人继续对看下去,估计天荒地老都不够,卢子言不停的咳咳,两人终于清醒了点,少女依旧娇羞,轻轻地从梁硕手中将手抽出来。卢子言走过去拿起自己吃了一半的鱼,再次咀嚼的时候,她发现味道很怪,“奇怪,为什么鱼里面有一股子土腥味儿呢,”“你终于尝出来了,我还以为咬第一口的时候你就能吃出来呢,在烤那条鱼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了,刚拿起来,就被你抢去了。”梁硕微笑着慢慢说道。
汤已经煮沸了,三个人围着火堆慢慢坐下来,“多谢姐姐搭救,小女子姓傅,名千儿,住在这山谷的最下边,父母早逝,只留千儿一个孤苦伶仃的,幸亏今天遇上姐姐,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姐姐如何称呼?”傅千儿话是对卢子言说的,可眼角却一直瞟着梁硕,“我叫卢子言,你叫我子言就好,嘿嘿,我还不满十五岁,姐姐是不敢当的。”一边翻着竹筒里的汤,卢子言边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呀,那子言还真是妹妹了,千儿已经满十六岁了。”傅千儿娇笑着说。
梁硕殷勤地将一只竹筒从火上取下,递给傅千儿,可能是还沉醉在梁硕的电眼里,拿过竹筒的傅千儿张嘴就去喝里面的汤,卢子言直直地盯着她,见汤倒进嘴里,傅千儿被烫的一哆嗦,卢子言差点没笑出来。嘴里含着热汤,傅千儿是吐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火辣辣的感觉,双眼立马就泪水涟涟了,“淑女不好当啊,为了逼真,苦肉计也要演啊。”傅千儿在心里苦叫着。“千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卢子言 “关切”地问着,“没,没什么,只是千儿刚刚想起了已经故去的爹娘,自个儿孤苦伶仃的,内心就忍不住悲伤。”卢子言拿起自己的竹筒,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娘啊,怎么还这么烫呢,强忍着把汤给吞了,卢子言也变得眼泪汪汪的了。“小丫头,敢笑话我,自己也吃苦头了吧” 傅千儿腹诽着,“呀,子言,我是感怀身世,你怎么也哭了呢”擦擦眼泪,卢子言确实承认,自己的忍耐力就是没人家强,看,自己眼泪都出来了,“没什么,我是想到千儿那么小的时候就是孤儿了,心里替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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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子言记得安陵墨和她说过,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时候,目光高一点就是欣赏,目光低一点就是流氓,可梁硕一直盯着傅千儿的脖子看,这不上不下的位置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三人吃过东西,慢慢地向树屋走,卢子言扶着傅千儿,路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炎炎烈日,烤的树叶无精打采,热的蝉在树上聒噪个不停,傅千儿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压在卢子言身上了,搞得她是大汗淋漓,可人家是伤残患者,你能说什么,“千儿,梁公子身体也还没痊愈,走了这么久,我怕他身体吃不消,你帮我去扶扶他可好?”卢子言话刚说完,傅千儿就松开了她,转身紧紧地靠着梁硕,两个人走在前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病号情深,患难与共啊,嘿嘿,要是能成全这对鸳鸯也不错啊,卢子言美滋滋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树上的位置就那么大,梁硕如果伸开睡了,他和卢子言都会觉得挤,更不用说睡三个人了,看着傅千儿时不时地对梁硕放着电,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她一纵身就跳下来了,在下面蹲一夜也比上面挤一宿强,毕竟你不会冷不丁地就起鸡皮疙瘩了,月上柳梢头,卢子言背靠着树坐着,今晚她好像格外的乏,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了,身子一歪,晕晕乎乎地就睡过去了。
梁硕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月光穿过叶子洒在他身上,无比的恬静美好。傅千儿一点点挪到梁硕身边,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梁公子,你,睡着了吗?”梁硕没有反应,轻轻地推了推他,梁硕好像睡的很熟,哼哼,还以为是多难搞得任务,没来之前师父就告诫她,说梁硕是个多可怕的人,瞧瞧,她傅千儿一出手,稍微用了点美人计,任他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还不是一样拜到在她的石榴裙下。
看着睡梦中的梁硕,她轻轻地用手抚上他的脸,用指头勾画着眉,细细地在脸上摸索着,她贪婪地享受这一切,毕竟这样蛊惑人的极品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抬头看看天色,她要尽快动手了,明天一过就要开始涨潮了,要离开这岛就困难了,傅千儿一寸一寸地在梁硕身上摸索着,摸到腰间,终于让她找到了,将玉佩解下来,在自己怀中揣好,她有点惋惜地看着梁硕,不是她非要置他于死地,而是如果梁硕发现她偷了自己的东西,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保不住。捻起兰花指,用力地朝梁硕的膻中按去,傅千儿的指头已经触到梁硕的皮肤了,这时,力道忽然终止了,心倏地一紧,看着自己指头正被梁硕握在手里。刚刚还熟睡的人,轻轻地睁开眼,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千儿这是想做什么?”
“呦,公子醒了,你弄疼人家了。”虽然被抓个正着,但傅千儿迅速地反应着。梁硕松开手,傅千儿并没有把手抽回去,反倒是用指头不停在梁硕的胸口上调皮地拨弄着,人也慢慢地依偎在梁硕的身上,柔柔地用眼睛望着他,
“公子,人家是想问你打听条路。”
“千儿姑娘想去哪里?”抬起手,梁硕温柔地抚摸着傅千儿的头发,顺势移到了她白皙的脖子上,“人家想去这里” 傅千儿用指头轻轻戳着他的胸口,“这里本应是此路不通的,但要看千儿想用什么办法走进去了?”说着,梁硕在傅千儿的脖子上轻轻一按,“啊” 傅千儿惊声尖叫着,连忙用手去摸自己的痛处,手上带着淡淡的血痕,但那血迹闻起来却有种腥味。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千儿不是想走进我的心里吗,我只是隧了你的愿。刚刚送给你的,是跟随了我几年的茕蛊虫。”
听到这里,傅千儿再也不能镇定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瞪大双眼逼问着梁硕,“刚刚咬我的是虫子?它在哪?”好象是预料到自己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情,傅千儿声音尖锐地问着,甚至有点声嘶力竭地吼着,梁硕慢慢地起身,纵身跳下树,看着昏睡不醒的卢子言,无奈的摇摇头,“还夸口自己是医中圣手,连曼陀罗的味道都辨识不出。”轻轻地将卢子言抱起,飞身上树,将她放在自己刚刚躺着的地方,也许是感觉睡的舒服了,卢子言身子一滚,在最里面的位置埋头大睡了。
傅千儿一直恨恨地盯着梁硕,虽然心里着急的很,却不敢有丝毫的举动,看来师父说的不假,这的确不是个不好相与的男人。看着舒舒服服睡着的卢子言,梁硕满意地笑了。自己在卢子言身边的位置坐了,闭上眼睛,看上去是要睡觉了。
“我在问你,刚刚咬我的虫子呢?”傅千儿大声地质问着,
“不就在你身上嘛。”连眼睛都没睁开,梁硕淡淡地说。
傅千儿将自己的长裙翻来翻去,不停地拍打着全身,“不用找了,茕蛊遇血即化,已经分散成千万只,顺着血液而走了”。 傅千儿跌坐在那里,精神涣散,最怕遇上的还是让她给赶上了,后悔的确是一种很耗费精神的情绪,它比任何损失都让你揪心,比任何错误都要让人抓狂。傅千儿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后悔了。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傅千儿安定了一下心神,
“其实也没什么,茕蛊喜欢繁衍,也喜欢聚集在一起,它们最喜欢呆的是人的眼睛和心脏。当然,如果繁衍过度,就可能从这两个地方溢出来,不过,人是不会死的。”梁硕脸上挂着安闲的笑,平淡的口气就像是在和你谈心一样。
“一定有办法解的,对不对?”充满期待的双眼,瞬间让傅千儿有了生机。
“只要按时服药,压制住茕蛊,让它们沉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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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已经大亮了,卢子言打着呵欠,揉揉双眼,咦,她什么时候跑到树上来睡了,她明明记得自己跳下去了啊,难道自己会梦游?看看身边,梁硕和傅千儿正相拥而眠,两个人都是神情愉悦,看来经过昨夜,感情应该是一日千里吧。卢子言蹑手蹑脚地从他们身边爬过去,轻轻地跳下树,到小溪边洗脸去了。
卢子言刚跳下去,傅千儿就从梁硕的怀里爬出来了,“我很奇怪,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能抵得住曼陀罗的香,没睡过去呢。”
“从你第一次故意跌在我怀里,我就知道你是有备而来。娇滴滴的大姑娘,指甲却泛着黑色,女人这么爱美,怎能容忍自己的手上有瑕疵,我猜,这是你平日练功所致,是怎么都去不掉的。还有,你耳朵后面的那五颗梅花形的红点,我好像见过,你是蝶宫里的哪知蝴蝶呢?让我想想”梁硕一边用手轻轻地点着自己的头,一边微笑着。傅千儿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太可恶了,原来人家早就识破了她的家门了,被耍的团团转的原来是她。自从昨天见到梁硕开始,他就是一直笑着,好像到处都是让他开心的事情。
“你为什么知道我偷了你的东西,为什么不把玉佩要回去?”
“你辛辛苦苦地来到我身边,挖空心思不就是想得到它吗,我又岂能辜负了你的心思。反正今后你我总是要在一起的,放在谁身上不是一样。”
说完,梁硕用手轻轻地抬了抬傅千儿的下巴,转身也下了树。见梁硕走了,傅千儿立马也跟着下了树,现在她正的是离不了他了,要知道,有时候死并不可怕,但一想到无数的小虫子从自己的眼睛里钻出来,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一天的时间,三个人还和昨日一样,就是很明显地,傅千儿姑娘愈发的粘着梁硕了,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程度,呀,进展很迅速嘛,卢子言在周围收集着奇奇怪怪的药草,那边树下的两个人也抓紧时间聊聊我我。一边假装专心致志的捡东西,一边注意着人家的动静。
以下是卢子言竖起耳朵听到的。
傅千儿:梁公子,只要你答应人家,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享受的人。傅千儿趴在梁硕的身上,千娇百媚的说着。暗地里,一手切住梁硕的脉门,附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快把解药交出来”。她再也不想耗下去了,她想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