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们一起为他庆祝一下,因为他说或许这会是他最后的单身生日。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很早的时候,小彗就来到了我家,女人是真的需要爱情滋润的,尤其是像辛小彗这种女人。她的精神饱满的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相形之下,我竟然发现自己看上去就如同失恋的人一样有一种只能感觉的苍白和憔悴,可是,不该的。
“链子很漂亮。”
小妮子一进我房间的门,我就看到了躺在她那件深色羊毛衫外的珍珠项链——作为一名具有一定修为的服装设计师,小彗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东西在她的身上看上去突兀或者别扭,她当然也不会让这条珍珠链配着她,觉得老气横秋罗。相反的,一切搭配都只是恰到好处并且突出重点,其策略很奏效,我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条珍珠链。
“那当然,是唐风送的,这可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
瞧把她美的?!我弯身去坑我的鞋子,然后听小彗在身后叙叙叨叨,又把头转过去,望着她,说:
“什么?你说什么?你把那个candy怎么了?”
“没什么,就只是特地带唐风去她那儿炫了炫而已。”
“ho,真服了你了,那个candy幼稚你也一样,这种低级的事情也做得出。”
“行了行了,我幼稚,你成熟!真是!节铭来接我们的吧?!唐风说他直接过去了。”
小彗朝我翻了好几个白眼,然后就尽挑我身上的刺,真受不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小彗,你,你跟唐风是怎么认识的?”
小彗贼笑贼笑的脸在瞬间僵持,并且用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根本从来都不属于她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想将我望穿。然后,她小声而不确定地说话,却用双眸仔细打量着我:
“小爱,你真的把欧阳给忘了?真的不记得欧阳了?”
欧阳,欧阳?!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有一种熟悉的陌生,仿佛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唾手可得——是谁?唐风也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而我却不知道?但是为什么我又莫名其妙地想要哭泣?是一种无奈的委屈,是不甘愿被抛弃被放逐的委屈。我很吃惊自己会对自己的情绪有这样的认识,但我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近来我的莫名其妙。
看着我茫然地摇头,小彗沉重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这于她来说是反常之中的反常,之后她又恢复了活力,站起身来,说:
“怎么样,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点点头,小彗开心地过来想要环住我的臂膀,可是,手一不小心划过她颈间的珍珠项链,猛然间,珍珠竟然断了线,散了一地。我们两人都惊慌失措,小彗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去拾捡那一地的珍珠。我只好也配合她的焦急,帮她捡起来。小彗看起来有些不安,我安慰她说:
“没事的,一会儿你带些针线串起来不就得了?”
“可是,我总有点什么预感,不太好的那种。”
她皱着眉,一边巡视地下还有没有遗漏的珍珠,一边心不在焉地跟我说话。我的心被不动声色的紧紧一揪,说不清道不明。在确定没有任何漏网的珍珠以后,小彗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跟我一起离开,临走前还带走了一些针线。楼下,节铭刚到,本想上来一趟的,却没想到我们的动作迅速没给他巴结我爸和阿姨的机会。小彗没有嬉皮笑脸地跟节铭开玩笑,却是沉默着钻进了后座,然后一路上,只低头认真把弄着她的针线和珍珠,没空搭理我们。
“她今天吃错药了?”
节铭如今见到小彗也学会了口没遮拦,我好笑地摇摇头:
“她的宝贝链子断了,她需要伺候一下。是唐风送的,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我还没搞明白她怎么会和唐风搅和在一起的。”
“等你弄明白了,你也差不多——”
小彗才顶了一句嘴,不,是半句,手指就被针扎到了,串好大半的珍珠重新散落下来,滚了一车底下都是。我不解地看着小彗渗出鲜血的手指,说:
“小姐,你是久不做针线活了还是怎么了?怎么你就是串个链子也会扎手?”
小彗的表情很凝重,凝重到让我也开始不安起来。
“我总觉得不太对头。”
我没去顺她的话,节铭显然并不同意这种似乎很迷信的观点,但是一路上我们都不再多说什么,我们并没有预知能力,无谓的猜测只是多余,更何况,有时候人的直觉和预感并不一定是准确无误的。
车到了卓文订好的饭店,我们径直去了包房,卓文和他的一些朋友差不多都到了,我和小彗都认识,王健东也在,但是candy不在。
“咦,你女朋友呢?”
“她昨晚已经单独为我庆祝过了,所以今天不来。”
卓文说着看向我,我记得我曾经对他说过什么话,也很感激他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很好,没有了candy的咄咄逼人,大家都可以自然一些。但是,唐风一直都没有出现,从饭局开始到酒足饭饱都没有出现。小彗的不安一直在蔓延,而我也竟然跟着她一起有这样的莫名的担心,可我到底要担心什么?这儿有我什么事情?!
散席以后,小彗告诉我外婆去了她大姨家玩几天,所以要我陪她一起睡一晚,于是节己于人铭开车送我们回家,但是小彗紧张而慌乱的神情一直让我很担忧,这究竟是怎么了?!
第二十章欧阳,我的欧阳
小彗的一路沉默,让我越来越不安,她的反常证明着她内心有不确定的惶惑,可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帮不上忙,她不肯说什么,只是用一种让我陌生的痛惜的表情看着我,直到打开房门的前一刻,她还是那样的无奈着那样的狐疑着。我只能耸一耸肩不再追问什么,她想说的时候总会说的。
门开了,灯亮了,可是,我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躺在地上的是?!
“唐风?!唐风,你怎么了?!”
我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原地,呆愣地不知所措。小彗却已经冲了上去,想要去扶起在地上挣扎的唐风。我的大脑有好几分钟的时间几乎停止了思考,但是小彗的惊叫声在几分钟之后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才对我看到的一切有了认识——唐风的身子根本就是一种虚幻的假象,它在小彗的扶摇里若隐若现。他的脸色苍白,唇角却带着隐隐笑意,仿佛是沉积许久才艰辛得到的快乐。但是,他看上去还是很痛苦,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直粗气不断。小彗紧张地一直在抚慰着他,可是却无法触摸到他的实体。
我窒息了,那是什么?鬼?!妖怪?!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难道小彗就不害怕吗?难道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唐风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吗?我将脊背紧紧贴靠在冰冷的墙上,不敢发出任何响动,害怕引起唐风的注意——我突然很希望有谁可以来帮助我,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可是在过去,我记得我曾经深深依赖着什么,却该死的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该死的竟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唐风稍稍缓回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来看我——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是冷汗浇湿了我全身,我才发觉琢子已经冷到了我从没有尝试过的温度。唐风含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意注视着我很久,仿佛在为我的惊恐而得意。他突然一把推开了小彗,冷冷地说:
“欧阳又寒这个名字,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一直在颤抖,一直在颤抖着身子,眼角的泪水是因为恐惧而来的。我不记得这个名字,从某个我独自醒来的早晨开始,我就不再记得这个名字了——我在说什么?我是疯了么?那是谁?唐风挣扎着很费力地站起来,然后像是忍受了很大的痛苦,又居然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很大声,向我逼近。
我的双腿发了软,整个人直往下坠去。小彗一个箭步挡在了我的身前,一把拉开了唐风和我的距离,然后我听到小彗有些愤怒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欧阳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已经跟我说的很清楚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你现在想干什么?还有,你今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唐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彗的身上,我的脑子发涨,然后,欧阳两个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打转,揪得我的心乱作一团,我直觉的这个名字一定与我有关,可是为什么我会想不起来?!
“你真的想知道我去干什么了吗?呵呵,今天可是我做人做鬼以来最痛快的一天。”
唐风重又坐回去了沙发,明显得已经体力不支,小彗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瞪着唐风。唐风的笑意盈盈的双眸里突然蒙上了一丝苦涩,但依然强迫自己保持着愉快的心情。
“龙华寺的那些老和尚,一定会把他镇到死的——还想镇我?!没门——”
“你说什么?”
小彗的分贝很高,有些刺耳,我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我想现在不该是我害怕的时候。我必须搞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到底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唐风渐渐冷静下来,然后恶狠狠地看着我,恶狠狠地说:
“他凭什么在抢走我的女人,害我不能度劫成仙以后,还可以做鬼做得那么逍遥?!他凭什么让那么多的女人愿意矢志相随?!哼,真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他?真的以为我唐风就那么懦弱么?!”
小彗激动地紧紧拉住唐风的领口,问:
“你把欧阳怎么了?啊?”
“你得去问龙华寺的那些老秃子打算把他怎么样!我只是向全三界宣布了朱尘尘去丝柏图的消息而已。哼,他真的以为我会在乎那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家伙吗?我要的只是他欧阳又寒的命——是他欠我的,是他欠我的——”
“你说什么?你在说你出卖了欧阳,把他交到了龙华寺的手里?你到底知不知道欧阳死后已经四百九十多年,若想要转世投胎要经受多大痛苦?!”
“转世?哼,转世岂不便宜他了?!”
唐风冷冷地将小彗的手抓离自己的身体,我站起身来,有一种欲望直接引导着我的整个思维,就是去龙华寺,并且是立即马上!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恨,活着的时候他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死了之后他竟然还可以这么逍遥快活。”
“可是你已经有了我了,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比小爱给予欧阳的少啊。”
“算了吧,我们才认识多久?更何况我是什么你是什么?看看他们,他们就是我们的榜样!”
我全身一凛,我的爱情?他们在谈论我的爱情,可是为什么我却如此陌生?小彗愤怒地甩手一个巴掌,我知道了唐风是因为出卖那个欧阳而同样遭到了得道高僧的追捕,能够幸免于难,全仗着自己的一些修为。小彗很气很伤心,可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安慰她,去看完这一出闹剧——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总在牵引我的心,控制我的全部思维,让我不顾一切地夺门而去,而莫名其妙地一心只想要去龙华。但是我仍然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迫切那么惶恐。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考虑这些我根本就解读不出来的问题,我的心只有一个声音,它告诉我,我现在,必须要去龙华寺!
夜已很深,冷风将我的眼泪吹干,将我的思维吹清醒,我深深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让自己镇静,但是狂奔的脚步并没有停歇,在我拦到出租之前我不打算停下我的脚步。
“小爱!”
有加油站的路口,节铭叫住了匆忙而焦急的我,疑惑地看着我。我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在命令他开车。
“去龙华寺,快!”
我没有给节铭任何质疑和询问的时间,我闭上了嘴,傻瓜都看得出此刻我的慌乱和惶恐。我在害怕什么?我究竟要去那里干什么?欧阳是谁?唐风是谁?我的感情曾经给了谁?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从来都没有感觉过在一切发生之前有这样一些事情曾经存在过?
我因为紧张而不断地揉着琢子光滑的边缘,冰冷的温度让我更加惊慌失措。我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然后回忆龙华寺的来龙去脉,可是,所有的讯息统统只集中成了一点——明万历年间,明神宗敕赐“大兴国万寿慈华禅寺”——明朝?明朝,可是那不是明朝第一次敕赐题匾啊——
车终于到了龙华,然后稳当的停在了寺院的门口,山门紧闭,我直到看到了山门前的对联才想起来这儿是弥勒笑佛的道场——简直荒谬,我居然紧张到连这基本的常识都忘却了吗?!我从没有试过深夜造访佛寺,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静,我失去了主张,我现在应该干什么?
“小爱,你到底怎么了?”
节铭走过来拉住我,我肯定他一路问了我很多话,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是啊,我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安静下来,傻傻地抬起头看高高在上的龙华匾额,太疯狂了,我竟然会疯狂到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很久,我转身要走,却听到有人叫我:
“请问施主,是骆小爱吗?”
我回过身,节铭也和我一样吃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