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墙壁时的那份孤寂一样让她揪心,忍不住想要安慰?思及邪主,籽晴只得轻叹一声——他现在,是否也在想她呢?是否也会为她牵挂?又或者……她在他看来,终究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女奴?
[正文:22 芳草有情vs提议]
悠扬的笛声从窗外飘然而至,潺若流水,却飘舞不定。籽晴倚在窗边将那夕阳美景尽收眼底,原来,站在高处欣赏日落,别有一番滋味。
“你,不怕么?”笛声乍停,青枫将他心中疑虑终究脱口问出。
“怕?有何可怕?”籽晴微笑着反问。眼睛,却不曾离开那被橙色夕阳覆盖着的青草,为何,它们看似微笑?时已清秋,虽不寒冷,却也不是草木生长之季,先生不是曾说,秋,为哀伤之季么?却怎么,看那青草,她却感觉到它们的幸福?
“我,不可怕么?”算起来,她现在是他的阶下囚不是么?好歹,他也是个劫持了她的凶手吧?她怎能,如此安逸的欣赏风景?照常理,她不是该哭闹着要他放了她么?
籽晴笑而不答,只是那笑里扔有一份莫名的自信,是算定他不会伤害她么?青枫并不了解。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当她见到墙上挂的玉笛呢喃着若是能听上一曲时,他竟着了魔的径自取下玉笛为她吹奏……
籽晴并不是很精通音律,却生来听的懂曲中之言语。青枫这一曲不知名的笛声里,籽晴听出了太多太多的故事,他总似乎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似在怀念某人,莫不是,她刚才的话,扰乱了他么?如果当真如此,她是不是该弥补一下?或者,把她引见给那人见上一面也无伤大雅吧?
秋风吹拂着籽晴若干垂落的青丝,那夕阳万般不舍的终究消失山岗之下,遍地芳菲,被月披上一层幽然,却仍然是那般幸福——因为它们相信,夜晚过后,那它们所依恋倾慕的橙日会再度来与它们相会。
“二日之后,你与我同回山寨吧。”皓月新盘,似乎不若夕阳那般能吸引籽晴,又或许,她只是累了?
“你为何觉得,我会落草为寇?”青枫不答反问,因为他真的不懂为何籽晴能将话说的那般有把握?更不清楚,为何听到籽晴的提议时,他竟然可以忽略提议的内容便想点头应允?
“并非落草,只是随我同行罢了。反正在这里,你也只有一个人不是么?有个伴,不好么?”即便是籽晴自己,到今时今日仍挣扎在「簉廷山寨」四个大字里无法解脱,她又怎么会,拉上别人一起跳进那份挣扎?她只是,被他的笛声折服感动,莫名的心疼他的孤独,留他与自己做伴的同时,若他并无危险因素,她便想将他引见给那人认识。
“那你又如何确定,邪主会容得下我这与他挑衅之人?”或许,对她特别,只因为她的容貌竟隐隐透着娘的影子罢?又或者,是她眼里永远的信任吸引着他?——那是任何人,看到他时从不曾出现过的眼神。
“他若不许,你便再带我离开便是了么。反正你飞的那么的快,他奈何不了你罢。”籽晴若无其事的耸着香肩,收里却别有一番滋味「若真不如她愿,就只当是他二人命中无缘吧,毕竟,她终是皇后娘娘的独女——赤籽晴。和山寨匪头的姻缘,终究长久不了罢?」这是理智不是么?这是事实不是么?为何,心中那深深的眷恋与不舍,竟让她如此厌恶自己竟是皇后之女?!
[正文:23 芳草有情vs不是]
“籽晴好生狠心,竟这样就抛下佑启哥任人宰割,独自一人逍遥去了么?”回首间,风佑启已然一副受了莫大打击的模样痛心疾首的倚在树屋的门口了。
“佑启哥?你怎么会在这?”籽晴简直不敢相信,且不论他是如何从山寨里逃出来的,只说这树屋所在之地偏僻之极,他是如何找到的?
“当然是因为关心我的小籽晴啊。佑启哥我,怎么能放任小籽晴和一个陌生的来历不明的男子共度一夜呢?因为不放心,所以就过来陪你一起当人质喽。”看到籽晴完好无损,而且看上去也并没有心情不好,风佑启的语气终究恢复到那死性不改的戏谑,却仍是不着痕迹的将籽晴拢到了他划定的安全范围以内。
“风之国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比我预期的早了半个时辰。”青枫风清云淡的语气,似是料定了风佑启会找到他们,又似乎根本不把寻来的风佑启放在眼里。
轻轻一侧脚步,青枫便很轻易的绕过风佑启来到籽晴身边“我决定,听你的提意。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可好?”
若不是心里那冷冷的面庞挥之不去,不住叫她磨墨的声音犹在耳边,或许,她会迷失在了这样的微笑里罢。籽晴轻轻的点点头,算是应允。
“你不是……”风佑启总算从打击中回过神来,虽说他武功并非天下无敌,却也算的上登峰造极,一般的凡人怎能如此轻易的绕开他的防线?除非……
“你不也不是么?”依旧风清云淡,似乎并不在乎风佑启发现他的秘密,又似乎,他吃定风佑启不会将这秘密讲出来——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秘密,而风佑启,更怕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不是……什么?”籽晴被这没头没脑的‘不是’绕的云里雾里,开口寻问,却发现佑启哥竟难得的慌乱,反倒是青枫仍那般自若。
“没……没什么,籽晴莫要多问,过来佑启哥这里。”眼前这男人果然不是,那么,他要提高警惕甚至全面戒备才是,毕竟,他只是半调子……
籽晴莫明其妙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娘教她『当别人说不要多问的时候,就莫要再问下去』。却才踏出一步,纤纤玉手便被身侧的表枫拉住“别丢下我一个。”眼里赤裸裸的期盼以及若有似无的深情让籽晴的心猛的纠集在了一起。
“不会,籽晴不会丢下你一个。”只要面对的是青枫,籽晴竟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恬静一面,温柔似水,潺潺的包容着他的一切,似是看尽了他的坎坷悲凉,却明明,第一天认识他啊……
淡淡的一笑,究竟是何心境,籽晴自己却也无法言明,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宁只想守护着青枫,似乎,她能感觉的到,青枫那隐隐的哀求——他,需要她!却没料想,只这一笑,竟然让屋内两名男子丢了魂失了神。
[正文:24 芳草有情vs盖被]
得到籽晴的应允,青枫的笑意更深,自从娘新失踪之后,这是第一次,他的笑里包含了温暖吧!
“籽晴莫要胡闹,快过来佑启哥这里!”风佑启的脸色已经变换,那隐隐的危机感以及惊慌让籽晴不禁蹙眉——这是她所认识的佑启哥从没有过的表情,何时何地,他总是那般从容,似乎全天下,只有他把人气的七窍生烟,没人能抹去他嘴角的玩笑一般,今天,是怎么了?
“青枫,我们一起到佑启哥那边去吧。”籽晴回眸对着青枫一笑,笑里多了一分不明就理,却也含了一份信任。她无法丢下青枫独自一人,却也无法站在佑启哥的对面,那么,带着青枫一起,站在佑启哥一边,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么?
“你说好,便好。”青枫笑的释然,只是眼里的深情又多了三分,他以为,她会在自己和风佑启之间做一个选择,他以为她会选择风佑启,他以为……他以为的,都是错的,她,终是没有丢下他一个人。
籽晴莲步轻易,青枫随其身后,款款移至风佑启一侧,然,风佑启却气的快要抽筋了——籽晴的防范意识这般薄弱,姨娘是怎么放心让她一个出宫的?却无奈,他不敢说破那名为青枫的男子的身份,因为,他比青枫更怕籽晴知道自家身世毕竟,他就籽晴这么一个妹妹。虽然,是表妹。
渐入微寒天气。败叶敲窗,西风满院,睡不成还起。
籽晴披起外衣,来到窗边。现正值清秋时节,夜晚凉意尤甚。却无奈树屋只得一间,佑启哥和清枫二人便只得在树下为她守更。而唯一的一床被褥,也被他二人拒绝,硬是留给了她。可现下,她却辗转难眠——怎忍心,看他二人在树下受冻?
无奈只因,这树颇有高度,而籽晴一介闺秀,怎么跳的下去?透着朦胧月色,她依稀瞧见树下二人于树一左一右背对而眠,籽晴有心将棉被抛下去,却又不知道抛向谁更好?犹豫间,一人影已然跃上树屋来。
“籽晴睡不着么?”来人正是风佑启,见到青枫的第一眼起,他便全身神经紧绷,怎能安然入眠?“不然,佑启哥带你离开可好?”
“先带我下去吧,这里太高了,我不敢跳。”籽晴抱着棉被向着风佑启挪了两步。这使得风佑启两眼发光。他以为籽晴终明了这里是多危险,愿意与他一起趁夜离去。却不料,才到树下,籽晴便挣开他的怀抱,将那一床棉被为树下的青枫盖上。
“籽晴,你怎能这般轻易的相信一个人?”风佑启重重的叹上一口气,对籽晴这丫头实在无奈,她怎能对一个初识之人这般的好?
“我们上去说吧,在这,会吵到他的。”籽晴将食指比在唇间,示意风佑启放低音量,然后轻轻的指着上边的树屋说道。朦胧月光下的籽晴,宛若精灵,举手投足间,竟有沁人心肺之觉。
[正文:25 芳草有情vs思念]
坐在树屋的门边,两只小脚丫自在的悠来晃去,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月亮,倔强的对抗着那凉凉的秋夜晚风。
“为何不肯跟我离开?”或许功力不如他,但若卯起来打的话,他也未必会输,如果是为了籽晴,风佑启决然会放手一搏,却怎奈,籽晴不肯?
“因为我答应过,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籽晴笑的无邪,对着月光的眼眸不曾移动,因为她在月光中,看到了他的脸——那冰冷的,只会叫她磨墨的邪主,你现在,可有挂念着籽晴么?
“你也答应过会永远站在佑启哥这边,一直听佑启哥的话。”风佑启坐在在籽晴身边,同望着她望的月亮,儿时的回忆涌进脑海,在整人界无往不利的他,偏偏对这丫头无能为力,许是因为,舍不得看她生气的模样吧,谁叫他,只得这么一个妹妹?
籽晴低头一笑,随口应着“只当籽晴说话不算数了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话,让风佑启身子一僵“籽晴觉得,他比佑启哥重要么?为何对他必须守诺,对我却可不必?”
“不是的。”籽晴轻轻摇头,为何此刻,她竟觉得佑启哥如孩童一般?“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就是重要的人,没有谁比谁更重要的比较。对佑启哥说过的话可以不算,是因为无论怎么样,佑启哥终会原谅我,而我,也绝不会背叛和抛弃佑启哥。但是,如果我现在离开,那便不只是说话不算数那般了简单了,因为——那是背叛。”
籽晴从小就是这样,她认定了的道理,任谁也改不了,如今,她即然认定了不离开,怕是就算把她打晕了带走,她也会自己再跑回来罢?!罢了罢了,就随她吧!风佑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让她知道,他会一直保护着她!
虽然,他们声音已经放的很轻很轻,却仍是一字不落的入了树下某人的耳。朦胧月色下,没有人注意到了,一滴名为幸福的泪,正划过那微笑着的唇际——只为这份情意,他愿粉身相报!
却不知,此刻苦守山寨的邪主,是何情境?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日光景,那意气风发的邪主竟不复存在?总能听到院内籽晴喧嚷的声音,开门一探究竟,却发现只是幻景。籽晴啊籽晴,不在身边的日子原来令他如此纠结。若当初不曾答应娘新抢她入寨,迄今对她仍不相识,是否,不会这般挂心?可当真,能够回到当初,为何此刻心中,仍愿选择抢她?!
提笔挥毫,不屑一柱香的工夫,活脱脱的籽晴便跃然纸上。一颦一笑铭心刻骨,原来,不会绘画的他也可以将心中所想画的如此神似?!
“籽晴,定要平安归来才是……”喃喃的对着那桌案上的画像自语,竟也没发现,泄漏了多少相思多少痴?
[正文:26 芳草有情vs保护]
破晓的第一缕暖阳,映射在了籽晴那不算倾国却也羞花的娇俏脸庞。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日出的景象呢。
“昨夜睡的不安稳么?”青枫跃然树上,却只坐在树枝一端,并未进屋。瞧着籽晴那微红的双眸,心中不免广泛涟漪,却只道得昨夜睡的可好?谁又知,昨夜无眠的,岂止她一人?
“难得可以在这么高的地方住上一晚,把时间全用来睡觉不是浪费了么?我呀,要看啊看的,看个够本才是。”籽晴酣然一笑,却冷不防被被青枫一把扑到一旁。还没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青枫便已将籽晴塞到了风佑启的怀里。然后瞬间不知所踪。
风佑启似是会意,两人竟没有只言片语便懂对方所想?莫不是,那唯一相同的命运,赋予这样的默契?将籽晴护在身后,精神紧绷的注视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怎么了么?”这突然的变化使得前一刻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