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向风佑启移动着,那份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忽视了身后那湛蓝的眼眸迸射出的两道光芒,恨不能在风佑启身上穿两个洞。
[正文:84 覆水重收vs幸福]
“这雨国的皇宫虽不算大,却也不至于有如弹丸,怎么偏偏在这里仍会遇见你?”冷言冷语自是少不了,谁叫这风佑启好死不死的总来破坏他和籽晴相处,最可气的,是他竟然偷了他的画拿去给额娘献宝。
“是啊是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说着,还拿出折扇自以为潇洒的在胸前轻轻摇上两下,却在看到籽晴差点笑出声来之后,才发现,这种天气摇扇子,却是颇为怪异。只潇洒的将扇一合,正了正颜色道“其实我是特意赶过来向你道喜的。”
这一阵寒冷,是因为初冬的寒风凌厉么?含苞的腊梅隐隐飘送的清香,此刻怎觉如万斤重负,竟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喜从何来?”籽晴维护着那僵掉了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的四个字任谁都听的出牵强。
“三日之后,新皇登基!难道不值得恭喜贺喜?”风佑启看似一脸中肯,却藏不住眼里闪烁的光『籽晴果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接下来!看看雨莫邪那被自己揭穿的窘困表情,也太好笑了罢?!
“籽晴,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我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讲……”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他便和籽晴约定,彼此之间不能再有秘密。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籽晴提及此时。风佑启,果然是个祸害,今天这摆明了是来戳穿他,然后想看好戏的么。
“要登九五继承大统,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况且,从你一出生,这件事情不就已经定了么?莫不是以为籽晴会为这明知道早晚会来临的喜事而恼怒?”面带微笑却也藏不住微愠。他要当皇帝,是一件好事不是么?为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却独独瞒着她?心爱之人的事情,却要从旁人口中得知,她又是,怎样的心境?
“抱歉。”雨莫邪淡然一笑,满是歉然却也盛满了宠溺。谁管那风佑启正在一侧,两眼放出贪婪的光死盯着自己不放,先哄得籽晴不要生气,才是最当紧的!
“哇,哇,哇呜。是我看错了么?”籽晴来不急答话,风佑启便在一旁怪叫起来“那不可一世的整天摆着一张臭死人的脸的邪主哇,您眼里现在盛着的,是温柔么?!”为什么会这么喊?当然是因为只有深情不够看么,定要他窘困又深情,最好能恼羞成怒,那样才有突破么。画了去给姨娘看,才讨得到赏嘛——想着自己盘算好了的要向姨娘去讨的奖赏,风佑启两眼开始放光。更卖力的吆喝起来,似是怕天下间有人不知道邪主在和籽晴沐浴爱河。
“佑启哥!”籽晴嗔怒的跺着小脚,将头埋的更低不敢抬头。却不料,这一跺脚,却因初冬积雪未固,脚下一滑,直直的从这紫禁之巅——太和殿的屋顶上摔下去。却怎么,惊呼还未出口,便由微笑取而代之?
不言不语,只近乎本能的纵身跳下屋檐,施展内功将佳人稳稳接住。再慢慢旋转着落于地面,不禁责备到“真是不小心,可知道我快要被你吓死了!”话音未落,却见怀中佳人依旧欲笑还羞,强瘪着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吓傻了么?怎么这个表情?”
[正文:85 覆水重收vs冰释]
“不,籽晴一点也不怕!”轻轻将头靠在太子的肩膀“我一直不懂,为何不懂武功的娘敢从百年苍木跳下来,如今,我终是能够体会了,那是因为,她心里有可以信任的人,她知道有人会接住她,就如同,刚才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一样。因为有这份信任,所以我不怕,所以,我幸福!”
只这一言,便融化了初冬的冷风瑟瑟。只相依相偎,甚至忘记上边还有一个在看戏的风佑启。
独在房顶的风佑启,深深的对着屋下的两人一笑,那笑里似有安慰,却更多怅然。毕竟当雨莫邪登基为皇之后,他肩上的担子便更重了,他再不是她一个人的邪主,也不是那可以将责任推于父亲,自己撒手任性的伴着籽晴到处游玩的太子了,他必须承担起天下的责任,再无人能替他分担。到那时候,苦的终是籽晴罢?!
悄悄离去,不再打扰二人所剩不多的相依相偎。反正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不是么,现在就回去把雨莫邪飞身纵下救籽晴的精彩画面画下来去给姨娘看,哇哈哈,姨娘定会再骂他一顿不可!谁叫他们不听姨娘的话,竟然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一想到一会他俩挨骂的模样,心情怎么就那么好呢?
“籽晴,听我说。我不是不愿意将那件事情告诉你,只是,我还没有下好决心。若大个天下就这么掉到我的肩膀上,我真的担心我接不住……何况,如果我去做了皇帝。那么山寨谁去顶?没有了山寨的相辅相成,无疑是断了皇帝的手臂。我在想……”将目光移至那嫣红的小脸,感受着有她在怀的温馨。若是为她,抛弃江山亦不足为憾。
“不要想!”籽晴将食指比在他的唇间,阻止他说下去“天下重担落与君之肩膀,是因为君值得天下人信赖。籽晴虽帮不上什么忙,但却也愿只站在君的身后,为你打点一切生活琐碎。至于山寨么,籽晴倒有一个想法。”她懂他的心意,但却不能纵容自己任他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况且,江山美人又不冲突,为何只能选择其一?虽然,心里清楚,他当了皇帝,怕是相伴左右的时间便会少了许多,而嫔妃也定然是少不了的,可是,她怎能为了自己的心思,便要这雨国江山无人继承?
“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怎么会不懂,她宁愿自己委屈,也不让他左右为难。她要他可以没有顾忌的放手去博,去做天下的霸主,她心中的英雄。那么,他做便是了!
“山寨可以交给青枫打点。他的功夫底子你是知道的,为人也可以信赖。若是得他帮你,不是如虎添翼了么?”话语如春风拂面而过,却不敌那初冬的寒意。只才提及青枫二字,便明显的感到太子的眸子更深邃了三分。
“青枫?在你心里,他那么值得信赖么?”明明知道籽晴所言在理,若得青枫相助,确可高枕无忧,却怎么,见不得籽晴心里对别的男人有着这种眷顾和信赖。她只要信他一个就好了,不是么?
“傻瓜。”以手掩口轻轻一笑,嗔怒的捶着太子的胸膛“我是你的妃,自是处处替你考量。怎么却又吃起这种飞醋呢?”明明是他霸道无理,为何她心中却有一丝窃喜?他竟如此,在乎自己。
[正文:86 覆水重收vs赌注]
“那好吧,如果他愿意的话,却是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他不再推脱,她的一句『我是你的妃』足够将他翻江倒海的醋意平息。轻点一下籽晴的小鼻子,满是宠溺在额头烙下一吻,放她离去。
籽晴偷偷一笑,幸福溢于言表。雀跃的离开,她心里知道,青枫此刻该是在什么地方。
只在籽晴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后,太子脸色一正,那一抹只为籽晴展现的温柔消失殆尽“我以为,你该急着去向额娘讨赏,怎么却还在这里?”三分冰冷加上七分嘲讽,构成的却是另类的心照不宣的兄弟情谊。
“哇,不亏是伟大的邪主大人,怎么一猜就中呢?我已经从姨娘那边回来了,还把你从房顶跳下去救籽晴的感人画面画给姨娘看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姨娘就越看越生气呢?”明明就是存心去告状说他们‘登高’,现下却装成一副无辜模样。
“哼,果然是个祸害。”一声鄙夷,却也透着万分无可奈何。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这不识相的家伙,总以惹怒自己为乐事,无论好言相劝还是以武警告,全都无济于事。这么多年下来,反倒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就似在自己和额娘中间多了一个传话的弦,有时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有他这样传来倒去,却实也省下了不少尴尬情绪。
“对了。”瞬间收起那副嬉皮笑脸,貌似一本正经的问着“听说你之前被青枫打的无招架之力?不会吧,你的武功何时起那么差劲?”言语间,还一手摸着下巴十足师爷模样。另一手却以折扇在雨莫邪身上到处戳戳点点。
“哼,少装蒜,你心里,分明清楚!”提起那日之事,太子脸上那分明的棱角柔和许多,因为那娇俏的佳人儿的影子又入了他的心境,尤其籽晴那时分明的心疼,最是让他窝心。
“你还真是大胆!”风佑启摇头又叹气,将皇后每每训斥太子的模样学的是惟妙惟肖“你就不怕,籽晴那时没有拦住那小子?万一那一掌当真劈下来,你小命休矣!”捶胸顿足又以那担心的眸子凝着雨莫邪,却偏偏这深情戏码从风佑启的脸上反映出来,怎么格外滑稽?
“不准你再学额娘!”面无表情朝着风佑启射出一枚含沙射影以示警告,存心偏离他半分的距离,免得真的伤了他,不然额娘定然也是饶不了自己的罢?!看她老老实实的收起了那滑稽的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正色的看着自己等下文,便清了清喉咙继续着他的话“但是,我赌赢了,籽晴终是出言救我了。”
“所以你承认,那日你是故意被青枫打而不还手的?”明明是寻问句不是么?怎么却倒更似在陈述一个结论?风佑启那一脸玩世不恭,当真有一种让人莫名想揍他的冲动,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是,我存心的!若是籽晴见我被青枫打死仍无动于衷,那我还不若,就死了算了吧!”嘴角一抹笑,似乎淡然,却更多一丝欣慰!
“你分明可以先将事情解释清楚,何必让自己吃那苦头?”看来姨娘所讲,是一点错都没有,陷入爱情中的人啊,都是疯子!
[正文:87 覆水重收vs揭发]
“当真不懂么?若籽晴在不知真情的时候仍旧不舍我死,才可见我在她心里有多重要,而那青枫,自是不战而败。我吃上几记拳头,又何妨?”嗤之以鼻冲着风佑启冷哼一声,心里却也更谢谢额娘。若不是额娘倾囊所授的三十六计,他又岂能仅仅及冠之年便有如此谋略?
想那当年,只为讨额娘欢心才硬背下的兵法,今日确是让他如鱼得水,行起事来畅通无阻。方才懂得,娘亲的苦心。
“呦呦呦,你对籽晴也敢耍心眼,不怕我到姨娘那边揭发你!”看那两眼冒出的贼光,哪里有太子该有的稳重?
“额娘当时就明白我的用意所在了,我根本不怕你去向额娘告发什么。”雨莫邪轻耸一下肩膀,那仿佛了然一切的笑,看在风佑启的眼里,确是有那么一点嚣张。但却不可否认,这也是他的王者霸气所在。
“何以见得啊?”明明说要去揭发么?可风佑启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却倒更似打算和雨莫邪促膝长谈一般。凝望着薄薄初冬雪上,若隐若现的籽晴刚刚离去时踏出的脚印若有所思。
“那日被额娘唤做玄武的莫明出现的男子曾要出手帮我,却被额娘制止了!若不是额娘清楚我心所想,八成不等旁人言语,便已经冲出来挡在我前边了,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额娘见我被人打却无动于衷么?”已经分不清楚,风佑启是直不明白,又或者只是在陪重温那额娘历历在目的袒护与关怀。
二人不再言语,盯着那同一窜脚印却怀着各自的心思。静静的听着雪飘落的声音,然后,凝视着它,看它融化。淡淡的寒风吹来清清的凄冷,这个冬天,让人莫明的不安呐。
且将话分两头,但说籽晴一路小跑离开了莫邪的视线以后,倚在墙边抚平着自己那已经喘的不均匀的气息。定了半晌,确定自己可以好好的说话后,才缓缓行至御花园一角,停在那一株尚未开放的梅花之苞下。
“吩咐下去,谁也不准靠近这里,一直到我出去!”头也不转的轻轻吩咐着“你们也全都退下去,若是发现谁敢偷偷留下,我定要去向皇上替她讨罚!”自从上次水依嬷嬷被行刺以后,皇上不晓得从哪里调来一队侍女,具体功夫如何不得而知,因为她们几乎从不出现在她面前,但却每每只要她开口吩咐,便定会有人出现左右,不禁打个寒颤,好在这人是皇上派来的,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吧?!
“是!”轻轻一声应。却只听枯枝随风萧萧做响,轻轻白雪簌簌飘落。片刻功夫,便已经走了么?
“青枫,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在我左右!”籽晴轻轻一笑,以后轻托那含苞待放的梅,无心的把玩着。半晌,不见青枫现身,只得叹一口气道“你在生我的气么?气我明明亲见看见他伤你,却仍旧留在他身边不愿离去么?还是在气,那时那把匕首,竟是我亲手刺进了你的胸膛?难道你打算,就这样偷偷的保护我一辈子,却永远避而不见,不站出来面对我么?”
[正文:88 覆水重收vs相见]
仍旧只有风萧萧,吹送着淡淡清香,映着籽晴的笑脸,却有一丝难以释怀“若是你当真不能原谅籽晴,那么,籽晴将这当日刺伤你的匕首亦刺入自己胸膛谢罪可好?”籽晴从袖筒里拿出那把匕首,高高举起,然后对准自己的心脏直直落下,没有半分犹豫迟疑。这是她欠青枫的,若是不还,心里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