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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晴郡主 佚名 5122 字 3个月前

貌粗犷,彪形身材真可以说是“猿臂峰腰”,好一副威猛相,正是云蒙山的牛大磊大当家。

牛大磊乍一见罗心,也不由得被罗心的美貌怔住了。他占山为王,平日里遇见的美女也不少,几时见过这等姿色的?忙连连点头,说:“罗姑娘,你好,我是个粗人,叫牛大磊,对姑娘你是仰慕的很。”

罗心脸罩寒霜:“我只是一介民女,平平淡淡,有什么值得牛大爷仰慕的,牛大爷这不是在说笑吗?”转首向干爹说道:“干爹,女儿今天有点头晕,需到内室休息休息,您好好招呼了客人吧。”然后向牛大磊说道:“不好意思,小女失陪了。”

罗心刚要走开,眼角瞥见八仙桌子上,平摆着一箱黄金,箱盖已经打开,里面澄黄澄黄的,少说也有一百来两。罗心见了,不为所动,冷笑道:“奇怪了,干爹,咱家是不是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了?您看这一堆东西,作什么用的呀,是血呀还是汗呀,还是从刀口上抢过来的?”

向二当家向崖跟同来的人,已经一齐“霍”地站起了身子。

罗有明惊慌失色,使劲朝干女儿递眼色,心里暗暗发急,忙道:“心儿别胡说,干爹自有分寸,还不快进内室陪你娘去!”又向着牛大磊道:“小女天真无知,真是让牛大当家的见笑了。”

牛大磊怔在当场,见罗心负气走开,心里既是落寞尴尬又感觉兴奋。男人大多有个“贱习惯”,面对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想去得到,去实现那种征服感,面对女人尤其如此。今天罗心的一番话,让他觉得此女真是具有个性,心下越发喜爱了。

其实依他平日为人倒也不是很坏,身在绿林中,虽然免不了烧杀抢掠,但也时常劫富济贫,很是受人尊崇。当下忙说:“这不碍事,罗老哥你客气了。”罗有明松口气,“牛大当家的真是个好人,试想我们穷人家的,哪有见了钱财不眼红的道理?小女她一生无求,天性如此,恳请牛大当家的见谅呢。”

“这没什么,俗说:婚姻大事,父母作准。想必罗老哥你是个能决定大事的人了!我牛大磊说话一就是一,你答应了,我娶回你的女儿,这一百两黄金就是你的了,他日又另有重金扶持。”

罗有明虽然一生清贫,为人一向骨气,自不会是卖女求荣那一类人,但又不好得罪对方,愣愣然地不知该说什么话好。

牛大磊叹口气,站起身来,又坐下凳子,“我姓牛的做事一向干脆直接,今天来这里,是怀着万分的诚心的。罗老哥你不妨想想,我们先走了,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的今天我会等到你的佳音。”说罢,招招手,带领手下们先行离去。

罗有明待大家走远了,才缓过一口气来。但是事情的难点还在后头呢,一家子围作一处,没有一个办法可想,叶氏道:“要么,就报官吧,让官府出面,或许能够震慑一下他们。”

罗有明不同意,瞪眼说:“报官?怎么报?一来人家尚未怎么样咱们,二来咱没权没势,官府会理你?三来,是最重要的一点,人家能够占山为王,手段岂是易与的?这么一个狠角色,你去报官呀?”

叶氏愣住了,遂又自言自语:“如果那个夏光夏公子在,说不定就好办了。”

罗心不由得冷笑:“夏公子?哼,他是什么人?我们的事关他干吗!”

叶氏神色黯然,“乖女儿,娘是担心你啊。”

罗心不再言语,她也知道干爹干娘对自己视如已出,百般疼爱。一家子枯坐了好长一会,仍是没有想出一个好主意。

冬季的天候,日短夜长,天容易黑。入夜后,天际又飘起雪花来。罗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一家子逃去吧,家在这里,庄稼在这里,这年头还能逃到哪里去?要在这里吧,再过三天,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唉,罢了,料他们也不敢太嚣张,若真的要为难干爹干娘,我就嫁了他吧,只是……我心里怎么觉得这么委屈呢?”

罗心不禁深深为自己的美貌烦心,又想道:“如果不是为着这副容貌,怎么会有这种难办的事发生!唉,我这张脸,以前曾经害得人家失魂落魄撞上墙根,也害得砍柴的樵夫不小心使偏了斧头,毁了他自己的一只脚掌,我这不是在害人吗?”

想着想着,罗心的泪水滚落下来。郭爷爷不知如何了,还有那个李萧儒大侠客也从此没了消息。那么有本事的人都难免一死,我罗心的未来,也不知会是怎么一个场景!

罗心心思愁郁,上眼皮不住地跳动,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实在睡不着,就翻身坐起,忽然看见几个人影从窗边闪过,那么地快捷。罗心心忖: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啊,他们是往隔壁干爹干娘的卧房去的!她的心里浮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大喊:“干爹,干娘!”

同一时间,隔壁干爹干娘的卧房传来两声惨叫之声,声音凄厉而惊惧。罗心听着,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掉进冰窟窿里,整个地连着内心冷透了,窒息了。

凄厉声过后,四周又沉寂下来,死一般地沉寂。罗心压抑着心底的那一股冷,现在,只要周遭再有一点点声响,她说不定就会疯狂。可是,再也没有声音响起,四周剩下的,只是一种天籁,一种只属于冬天的天籁。

走出房间,从房门到干爹的住房,只不过是几十步之遥的距离,这时她觉得好长好长,她想赶快走完这一段路,又好像不想那么快走完,但无论如何,这一段路终于走完了,然后,她看到了这一生中最不想看到的事实。

只见干爹干娘倒卧在床边,从他们的身上,鲜血汩汩地涌流下来。干爹和干娘死了!罗心的脑子窒息了一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天亮了,天真的亮了。罗心缓过一口气,望着干爹干娘的身体发愣。四周已经围满了乡亲,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官府也来了,仵作小心地检查尸体,问罗心问题。罗心整个人都似呆了,泪水早已流干,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拿她的失神的眼光望着养了她十七年的干爹干娘,他们直似比亲生爹娘还亲。

三天后,罗心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些。官府派来了孙庆飞捕头来调查罗有明夫妇的死因,罗心如实说了牛大磊来家提亲的事,孙庆飞仔细想了想,说:“这个牛大磊我听说过,是条汉子,既然说过三天之后再来,中途似无变卦之理。你再想想,会是谁跟你家有仇,或者最近家里有无不对劲的事发生?”罗心摇摇头,她的心快要碎了,只是想:“不是牛大磊会是谁?他们杀了干爹干娘而不杀我,摆明了就是以防爹娘不同意他的要求,而下此毒手!”孙捕头沉吟一会,说:“你节哀顺变吧,目前牛大磊仍是可疑的,只是这一号绿林人物,官府都怕他们三分,实在不好对付。我尽力而为就是。”

仵作验明了尸体,罗心慎重地厚葬了养父母。雪还在下,望着面前的两座新坟,罗心只感觉天地之大,已无自己的容身之地了。干爹干娘去世了,这凶手是谁呢?她怔怔地发着呆,单薄的身子憔悴了许多,连面目表情也像是被凄冷的雪花裹住了,变得更冷,她的心也更冷,只是不停地怨着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干爹干娘就不会死了,难道,这就是天妒红颜吗?要我从此孤零零地活下去?”

第六章 王爷的心事

罗心厚葬了养父母,整个人变得孤独和更加冷若冰霜。三天的期限早已满了,牛大磊却并没有来。这几天忙于丧事,罗心感到自己真是累极了,不但身累,最累的,还是她的心。

望着空荡荡的房屋,她的泪水忍不住又来了。十七年来,养父母陪着她,在这里一起承享天伦之乐,酸甜苦辣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温馨而幸福!以后这种日子已不再有。

罗心正自发愣,门外响起孙庆飞捕头的声音,她应了一声,开门请他进屋。这孙捕头三十许年纪,身材稍胖,为人热心,是京城远近口碑极好的捕头。当下他道:“罗姑娘,云蒙山我刚去过,牛大磊一伙人杳无踪迹。这事情可就不大好办了。据当地过往的商旅传言,两天前云蒙山上曾经发生过一次极大的火拼,具体情节也不甚了了。这事我自会禀报上极,还罗姑娘一家一个公道。”

罗心点点头,说:“如此,就有劳孙大哥了。”说着,摸出十两银子来,“这点银子,您就拿去喝茶吧,路上奔波也真够辛苦。”

孙庆飞推辞不收,“罗姑娘,我所做的,都是职责所在,倒是你,以后有用得着银子之处,就自个儿留着吧。姑娘美若天仙,以后路子并不好走,可要多加小心。”说完,告辞而去。

罗心感激不已,送他出门。孙庆飞叹口气,又道:“姑娘莫要客气。你要多珍重些。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你出落得婷婷玉立,正如其‘璧’,自有不良的人觊觎。如有亲戚投靠,就去吧,省得一个人累苦。”

罗心应着,心里却更加感伤。亲戚?我连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亲戚?连最疼爱我的郭爷爷都不知怎么样了,我还能投靠谁?

送走孙捕头,罗心将自己闷在房间里。入夜了,冬季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冷冽,侵袭着这个孤苦的女孩。寒冷的天候根本不懂得她的心。但是她懂得这天候,侵袭的是整个的神州大地,岂会在乎一个罗心?这样想着,她不禁自嘲:我拥有如此美貌,又算得了什么?反是累赘!

她重重地吁口气,又忖:“郭爷爷已有半年多没有回来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郭爷爷曾说他在京城之内为仆,我明日就入京去吧,如果郭爷爷仍是健在,那该有多好啊。”虽然心底她也知晓郭爷爷如今有“百年”的可能,但是她连想都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第二天,罗心稍加整理一下房间,就背起简单的行囊入京来了。京城重地,世态繁荣。她这一进京,不凡的风采立时引起周围的侧目,人们眼见的是一个忧郁的绝世美人,仿佛九天仙女下凡,望着望着,眼睛就越发直勾勾的。罗心心下厌烦,没法子,只好用一块黑纱巾蒙住自己的脸,这样子才方便些。

中午在饭店打尖,罗心叫来店小二,点了几样小菜,又问:“小二哥,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叫郭苍明的老人家?”那店小二耳听得娇滴滴的声音如黄莺出谷,仿佛让人的骨头都会酥麻,抬眼望向她的蒙面黑纱,说道:“这个姓郭的老人家……在京城可多着呢。只是你找的,是怎生模样的?”

罗心道:“年龄约七十多岁,花白头发稀稀疏疏,背驼,说话的时候总是哈着腰的。”

店小二“嗤”地一声笑起来:“客官您说的,都是老人家的大致模样,这老人家还会哈着腰说话的,那不是跟我们干粗活的是同类人么?只是年龄已七十多岁的老人并不多见。”

罗心平日里没有过多想到郭爷爷的相貌有无特别,而事实上,郭苍明的相貌平平,并无突出的地方,所以罗心说出来,就不免有点“大众”型了。罗心瞧着店小二,说:“是呀,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家并不多见,小二哥你再想想。”

店小二想了一下,摇摇头,“小的想不出,客官您慢用。”就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罗心不禁失望地低下头吃饭。眼下是正午,饭店里人多,她感觉到大家的眼光像是带着尖刺似的,让她觉得不舒服,于是匆匆扒了一碗饭,就付账出店。

晚饭,罗心不敢在店堂里吃了。她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叫店伙将饭菜端进房间里来。哪知因为心事重重,愁肠百结,同样也是食不知味。正在慢慢地吃着,想起以前干爹干娘围在一起吃饭的情景,罗心的心不觉又痛了一下。她实在没有胃口了,叫店伙把饭菜撤去,自己沏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这时候,楼下店堂里传来喧吵声,罗心放下茶盏,想出门看看,又忍住了;过了一会,喧吵声又起,罗心睡不着,走出门来。楼下是两个青年人跟店小二在争吵,店小二说:“客官,本店已经客满,实在是对不住,您老就别难为我了。”那两个人衣裳华丽,一个眼睛有点偏斜,一个脸颊瘦如刀削。斜眼青年瞪眼说:“我们住店不是白住的,有的是银子,你快腾出一间房来。”另一个刀削脸道:“你还磨蹭什么,小心吃大爷的巴掌!”店小二嗫嚅着嘴唇,心里在暗暗叫苦。斜眼青年抬目一望,见到楼上一个面蒙纱巾的人,随口大叫道:“小二,快叫那人滚蛋,我给她双倍的房钱!”

罗心不由得紧蹙眉头,她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呢。她自鼻孔里“哼”了一声,理都不理对方。斜眼青年方待怒声喝骂,定睛一瞧,对方的姿采竟是那么地倩美,虽是脸罩黑纱,风韵却是自己见所未见,不觉愣住了。

这时店小二也微微有了怒气,说道:“两位公子爷,人家这位姑娘,是一早就定了房间的,怎好赶人家走?我们做生意的,本的就是生意人的原则呀。”

刀削脸理也不理,径直朝楼上走去。斜眼青年丢下一锭银子,也上了楼,随口撂下一句话:“无论如何,你也得找出一间房来。这位姑娘的房间我们不要了,就要她隔壁那间吧。如今是什么时候,还要我们去外面瞎找住处么?”他可不管,要是把别人赶出来,那别人不是也要露宿街头了吗?

店小二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因他知道隔壁那间房的房客更不好对付。他看上去像是很平凡,又似乎富贵;像是很威严,又似乎慈祥。他来这里已经有三天了,别说店小二摸不着他的脾气,连掌柜的老江湖也是猜不出他的底细。

店小二跟上去,转眼间三个人都上了楼。斜眼青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心瞧,说:“这娘们,还不多见呢。”在客栈里面还蒙着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