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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晴郡主 佚名 5068 字 3个月前

皇上垂爱,机遇难求,还望罗贵人好好珍重呢!”罗心对面前的这两个人没有私毫好感,道:“霍大人这次到来,是作为说客的吗?”上官莲接口道:“是与不是,还望贵人多多给予面子,皇上待我们不薄,我们臣民须得感恩图报才好,否则便很难收场了。”言下之意,是要罗心配合他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却绝口不提李萧儒的事。罗心道:“我只是一介普通民女,不懂夫人说的话是何意思,再说了,我哪里敢说给不给霍大人贤夫妇面子?若有吩咐,就请吩咐吧。”霍雄忙道:“这个不敢,罗贵人正在是皇上慕爱的丽人,一言顶得千斤,这身价得来不易,只需好好服侍皇上,莫出支节,我们就感激不尽了。”他因是锦衣卫统领,负责宫中安危,目前对罗心来历模糊,当然希望皇宫平安无事才好,若是皇上有个惊吓,任何人也吃罪不起。一面敷衍罗心,一面加紧搜捕李萧儒。另外,李萧儒的师傅“怪道人”萧有道一生最是护短,霍雄也十分顾忌,若能一举成擒那固然好,若一步有差,这怪道人找上门来,那麻烦可是不小——就算过阵子自己想方设法得来的那第一棵“七叶紫仙草”熬炼完成了,自个儿服下,也未必是怪道人的对手。事实上,怪道人若不是因着李萧儒伤重,急于求寻解救之法,或许早就找上门来了。

自此,霍雄夫妇每日亲来游说罗心,先时口气还很婉转,后来居然诱之以利,话渐明朗:“如今皇上垂青罗贵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试想泱泱中华,有多少美女想这一际遇而不可得?那日在小清河畔,明明罗贵人与李萧儒关系非浅,为何如今还要瞒骗我们呢?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夫妇好言相劝,对你爱护有加,而皇恩浩荡,罗贵人理当衡量情势。”罗心心内打鼓,又焦又急,默不作声。上官莲又劝道:“还有一事,罗贵人千万要顾及,就是平顺王爷——你想想,王爷收认你作义女,自然对你十分看重爱护,这事儿若是揭了开来,皇上那边稍一震怒,王爷一家便有绝大忧患。”罗心病重,听了这话,心里激动,禁不住喘息连连,只觉胸口痛得厉害,半句话也说不出。其实霍雄夫妇尚不知李萧儒与平顺王爷关系,实际上李萧儒因着罗心才会暂住王府,他们只是微微怀疑,既然罗心潜进王府,后来又被王公公无意中撞见,若李萧儒与罗心同伙,那么极有可能也一同混进王府。言下之意,竟与王爷一家作为要挟。罗心气愤填膺,想到义父结交这种人作为拜把兄弟,真是不值,所幸现已脱离情义。她真是又忧又急,李大哥与义父,着实叫人担心,若是两者不能兼顾,我该怎么办呢?是为着李大哥,还是王爷?想着,心如刀割,便下令送客。

翌日下午,御医张秋衡从四川回来,途经皇宫大门,正值平顺王爷进京请示皇上,要求面见罗心。两人结伴而行。皇上耐不住王爷苦口婆心,答应见上一面,张御医又告知这四川之行,虽未寻得解药,却与唐门掌门人相议出一套暂缓药性发作的方法。皇上面色才稍安下来。

张秋衡领着平顺王爷一起来到“贵人楼”。罗心正在睡梦中,平顺王爷怔怔瞧着,面前的这丫头脸色苍白,忧形于色,真是让他难过不已,想到悲处,这往后怎么办?不由得就流下两行清泪,滴落罗心面庞。罗心昏昏然地,感觉脸上一寒,嘴角仿佛有咸咸的味道,微微地睁天眼来,望见平顺王爷,一声“义父”,牵动柔肠,伏在平顺王爷怀中呜呜啜泣起来。一边的张御医也感动不止。

“好丫头,好晴儿,别哭,别哭。”平顺王爷一手轻拍罗心后背,一边安慰这个义女,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泪落如雨。不知为何,他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百般喜爱,直如亲生。罗心也仿似见到世上最亲的亲人,心里一股悲情、这数日里来的苦楚委屈,就全在义父的面前化为泪水涌将出来。

罗心放心不下李萧儒,问起他来。平顺王爷神色黯然,道:“李少侠自几天前进宫查探你不成,从此就没有回去王府,料是怕拖累王府上下,觅地而藏,暂时应该不会有意外。”罗心又由不得伤心了一阵。

平顺王爷好生安慰罗心。张秋衡早就挨近罗心身侧,为罗心把脉看病,只觉毒势更重,刻不容缓。想起这数日跟唐门掌门人切磋药理,研出一种暂缓“百日断魂毒”蔓延之法,当即回到自己的炼药房,着手准备炼药,同时示意平顺王爷同往,密告一番话来,平顺王爷又惊又怒。

原来,这一次唐门掌门人告诉张御医,说王公公正是昔日唐门的叛徒。当年偷药杀人,被逃出四川,唐门高手一路追踪,后被他混入皇宫当了太监,便无从下手清理门户。这“百日断魂毒”正是昔日被偷的数种秘药之一,无药可解。料想这次罗心中毒,王公公脱不了干系。但是王公公安的是什么心呢?

平顺王爷气得须发皆张。因知这事牵连深重,王公公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时不便公开,以免打草惊蛇反为其害。两人正在密谈,门外有一个小太监来报,说王爷进宫甚久,皇上为使罗贵人有暇憩息,特命人来送王爷回府。王爷晓得皇上心意,分明是怕自己从中作梗,不以义女留宫服侍,现乃是借机“送客”之意,不便拂拗,告辞出宫。

晚上,月色朦胧,罗心躺在病榻上,思潮起伏,忽然之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低低说道:“罗姑娘,罗姑娘!”罗心定睛一看,站在床沿的,想不到会是霍小玉,而寝室中的随侍宫女,早已被她点中穴道拖向一边去了。罗心刚叫了一声:“霍小姐。”霍小玉已经俯下身,背靠向罗心,急道:“罗姑娘,小心些,我送你出宫。”不由分说,拉起罗心的手,将她的身子拉向背上背好来,急急举步踏出贵人楼。

蓦然间,一声“嘿嘿”冷笑,王公公的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霍小玉因见罗心,拉下蒙面黑巾,忘了重新蒙上,这时来不及了,立时便被瞧清面目。正在焦急失色之际,一支羽箭从斜里射出,正中王公公后心,登时将他射了个一箭穿心,死于非命。霍小玉循着羽箭来势望去,远处有个人影闪了一闪,仿佛正是自己的爹爹,只闪了一两闪,便消失在花木掩映之中。

第三十章 宫廷纷乱(下)

霍小玉背着罗心,瞥目看去,那个暗算王公公的人的身影极似爹爹,只一闪便消失无踪了。正在这时,御医张秋衡恰巧路过,被见了个正着,忙低呼道:“霍小姐,切切不可!”霍小玉平日与张秋衡熟络,知他为人甚好,就说:“为什么不可以?”张御医急道:“目前罗小姐毒势危重,经不起折腾,又因皇宫戒备森严,别看现在四周平和,却是异象,难保不是锦衣卫的诱计,就算侥幸逃出宫去,那又怎样?罗小姐这身毒素谁来解呀?”

霍小玉一听,暗怪自己不明就里,险些误事。她本看不住李萧儒终日魂不守舍,才出此下策,事前李萧儒并不知道,如果这样糊里糊涂救出罗心,李萧儒那边必也担心,而罗姑娘这身毒素谁来解呢?救人不成,反是害人。想着,退回贵人楼,放下罗心,说:“罗姑娘,对不住了,改日时机到了我自会来救你。”罗心叹口气,感激地点头致意,不再说话。霍小玉只得怏怏回家。

霍雄铁青着脸,正坐在大厅里,一副焦急等人的模样。霍小玉前脚刚进,后脚尚未踏入呢,就听父亲吼道:“孽障!吃里扒外的疯丫头,你还回来作什么!”霍小玉战战兢兢,轻声说了一句“爹爹”,便不敢再言语了。霍雄气往上涌,“你还有脸回来!那个姓李的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三番五次为他卖命?别以为你以前所作所为爹不知道,嘿嘿,只不过看在血浓于水的分上,不与你计较,你倒好,越来越得寸进尺起来!”霍小玉知道爹爹正在气头上,绝不能吭声,否则火上添油没有好处。果然,霍雄见女儿默不作声,气已先小了下来,道:“玉儿,你好糊涂!”霍小玉轻轻叫道:“爹爹……”想起与李萧儒的一腔爱意,便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地下。霍雄平生最喜爱这个女儿,叹口气,黯然道:“玉儿,你这是何苦?唉,去吧,休息去吧。”待女儿走后,上官莲从屏风后转出,面向霍雄道:“老爷,这丫头好让人担心!”霍雄道:“你以后必要好好劝劝玉儿,唉,今日的计划本可成功,怎奈恰巧张秋衡撞见,被阻止了去,令人着恼惋惜哪。”上官莲道:“老爷这招利用玉儿引出李贼的方法,想必玉儿现已知道,她不知有多伤心。”轻轻喟叹一声,说:“这是下策,也没办法,然你为什么要杀死王公公呢?”

霍雄道:“这老贼明则与我合作,实际上还不是为他自己铺路捞油水?你以为罗贵人中毒的事真与赖天厚有关呀?那只不过是他嫁祸罢了——我们也正好趁机捡个便宜。这王太监我已查知,正是四川唐门的叛徒,‘百日断魂毒’当然是他怂恿‘女儿红’的谭氏下的,明里说是毁容药,区区‘女儿红’的掌柜哪里分得出?王太监事后暗派人杀谭氏灭口,便是怕消息泄露,殊不知我早已怀疑,今晚,这老贼伏在暗处,早就料到贵人楼有事,待认出玉儿,便想抓住把柄以备来日钳制我,哪有那么容易?”

上官莲笑道:“老爷正可将王公公命案诿推到李萧儒身上,让他罪加一等。”“正是,另外,赖天厚被皇上打入地牢,我们这些年来已经秘密探知孙运德与赖天厚的诸般底细,现在正是时候该让皇上知情了。这里面还有一计,以赖天厚作饵,担保能让孙运德一伙自投罗网。”霍雄低低说出计谋,爽朗地一笑,“届时,又是大功一笔了。”

皇宫这边,罗心彻夜难眠,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王公公被杀的消息早已轰传。皇上震怒,当即召来霍雄,痛斥了一番,要他加紧搜捕李萧儒。霍雄领命而去。皇上放心不下罗心,遂命张秋衡一起来到贵人楼中。

罗心正在愁苦,见皇上又亲身探病,忙想起身施礼,皇上阻住了。一阵慰问,带同张秋衡出楼,低声问:“张爱卿,‘百日断魂毒’当真是百日断魂吗?”张秋衡不敢有瞒,回说:“回皇上,是的,目前我虽然有阻止毒势发作的方法,但并不能除根,须得用‘千年何首乌’或者‘七叶紫仙草’作为药引,否则难以除毒。”皇上闻言,陷入沉思。

罗心只等皇上走远,以为可以静心一会,冷不防霍雄夫妇又来游说,霍雄道:“罗贵人想好了没有?皇恩浩荡,我们尽心尽力服侍皇上,自比拂逆皇上明智得多了。”罗心皱眉道:“霍统领要怎么说?”霍雄道:“我与平顺王爷曾经义结金兰,如今你是他的义女,理当为王府想想,若是顺了皇上,大家相安无事,否则,谁也说不准了。”罗心嗔道:“霍大人这是威胁吗?——或者,这是皇上的旨意吗?”“不是,我因见你心不在此,特别提醒贵人一下,千万莫要与皇上为难,万一惊吓到皇上,大家吃不了兜着走。罗贵人想也知道,我与平顺王爷手足之情,不能不看顾着些,王爷如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心里都会不安。”罗心沉默了。

上官莲趁机又说:“现今皇上对你垂爱,这是何等荣幸的事,只等贵人毒去伤好,说不准就是‘贵妃’级上的红人了,以后尽心尽力服侍皇上,何乐而不为呢?”她这话可说得露骨,以为人人都那么爱慕虚荣吗?只不过,皇上对这个美女情有独钟,霍雄夫妇不便从中作梗,即便将李萧儒与罗心熟识这事说知,皇上也必不会放手,反会将这烫手山芋丢给霍雄处理——于是不如私自游说,以后这美人若飞黄腾达了,必不会忘本,那么霍家得着的好处能少得了么?这番算盘,罗心也能猜知一二。霍雄想了想,又说道:“罗贵人若能同心合作,我们不但保证王爷相安无事,说不定还能对李萧儒网开一面呢。”罗心凝注着霍雄夫妇,心里有些被说动了,“怎么个网开一面法?可别将我当三岁小孩子。”霍雄道:“其实,我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只需找到一个替死鬼,便可保李萧儒无事。”罗心忐忑不安,又六神无主,默然不语了。霍雄道:“我们会给罗贵人三天考虑时间,到时静候佳音。”说罢,两人离去。

罗心想:“当今皇上,勉强可说英明,但疑心病重,有时独断专行,他对我一番爱慕,我若不从,那么义父必有危险,李大哥那边更不必说了。唉,我该怎么办?现在李大哥也不知怎么样了。”想着,重重地咳嗽。然后,张秋衡求见,送来两颗药丸,说道:“小姐,可幸这药炼制成功,虽不能除根,对你的毒势却有控制作用。”罗心谢过,服下药,又问;“现在赖大人如何了?”张御医叹气道:“赖大人含冤入狱,还没有放出来,这真是让人痛惜!”罗心道:“我向皇上求求情去,也许有些用处。”

张御医的药相当灵验。约过了两个时辰,罗心觉得身上开始舒泰,知道是药力行散的结果,不禁心神一松,在宫女的陪同下,行出贵人楼,到御花园里散步来。皇上得知大喜,忙也放下手中事务,趋前慰喜。罗心执礼道:“民女多谢皇上厚爱,皇上政事繁忙,近来大概国事安泰吧。”皇上叹气道:“朕有两事难办,一为蒙古残兵,屡犯边境,二为兵部尚书赖天厚的事。”罗心故作吃惊道:“皇上,这赖天厚真的会是谋害我的凶手吗?”

皇上面色暗淡,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赖天厚若找不出替自己伸冤的事实,说不准朕就要下狠心了!朕绝不允许任何人对罗贵人无礼!”罗心急道:“皇上,民女觉得,赖大人之事必有曲折,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害我呢?”皇上道:“这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