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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晴郡主 佚名 5126 字 4个月前

,历来宫廷纷争,牵涉隐晦,何况——他包庇罪臣之后,理当该斩!”罗心吃惊问:“皇上,这怎么说?”

皇上微阖双目,淡淡地道:“贵人不知,今早霍统领送来奏折,内有大量举证,真是想不到,赖天厚的女婿会是什么人?——居然是朝廷罪臣方孝儒之后!单是这样联姻,赖家便难辞其咎!”

罗心这一吃惊可不算小。原来,李大哥迟迟不愿说出云妹一家的底细,是为了顾虑这个,这事牵涉面太广太深,料想孙伯父改名换姓恐怕连女儿都不愿说知,云妹自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世背景了。现在皇上已然获知,那么孙伯父一家迟早必有凶险——想着,手心里已暗暗泌出冷汗。

皇上见罗心面色骤变,说道:“罗贵人你怎么了,身体不适吗?”罗心摇摇头,道:“我看赖大人绝不是下毒暗害我的人,皇上不如网开一面吧……”话未说完,皇上已岔口说:“这个万万不行,如不能果断惩戒,后患无穷啊。”罗心见皇上语意坚定,心知说劝也是无用,便眼眸一转,道:“皇上,我进宫已久,很是想家,不如皇上开恩,让我回家一趟吧。”

皇上面有难色,想了想,道:“朕只等贵人身体痊愈,便要封为贵妃,此时怎能让贵人路途颠簸呢?”“那……皇上,这……民女身贱,怎么当得起贵妃?何况,平顺王爷是民女的义父!”罗心又惊又怕,只得硬起头皮急辩道。

“这个不妨事,他虽身为王爷,却也奈何不了朕,皇命如天,王弟想必是知道的,否则……”皇上冷冷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那意思却很明显了。罗心听了,冷不防打了个颤栗,心里叫苦,只差没有当场昏去,知道皇命如天,稍一不慎,义父一家便要吃罪。皇上虽与平顺王爷亲为兄弟,平日里对平顺王爷好像也相当不错,然君如虎臣如兔,这是亘古不变的封建道理。

罗心自服了张秋衡新配的药,面色好转,本想回王府报讯,要云妹提前留心,无奈皇上不允出宫,当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俟回到贵人楼,左思右想,正巧张秋衡进来探病,罗心知道张御医是张大娘之父,为人可靠义气,便委托张御医出宫告讯,要孙锦云即刻回家通知其父,同时无形中也等于为平顺王爷脱卸牵联。张御医应声而去。

罗心这番苦心,不料还是晚了一步。此时孙运德早已得着岳父入牢的消息,暗中带着一帮江湖高手潜入京城,当晚子时,一齐冲进地牢劫人,与锦衣卫杀了个昏天黑地,乱阵中,赖天厚不幸身亡,孙运德也中了霍雄一记“阴风摧骨掌”,狼狈逃出地牢。这原是霍雄定下的“守株待兔”之计,孙运德果然上当,险些全军覆没。

罗心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正午时分,她越发知道了皇上与霍雄的阴狠用心,不禁深为义父和李大哥担心,料想自己若不从君意,后果不堪设想。正在思索之际,寝室内已偷偷掩进一个人,正痴痴地望向她。

罗心抬起头,便见到了李萧儒,李大哥更瘦了,面容比以前还要苍白失色。她强抑住内心的激动,说:“……大哥,你来了。”李萧儒点点头,目不转睛望着她。罗心心潮起伏,正想伏在李萧儒肩上痛哭一场,李萧儒微微侧身,冷冷道:“贵妃娘娘,今非昔比,请自重些。”罗心听了,怔愣不已,泪水已不自觉地落下,道:“大哥,你……你怎么说这话?”李萧儒还是定定地望着她,眸光掩不尽万般无奈和苦涩柔情,口中却淡淡地道:“如今这事已经京城皆知,你还要骗我吗?当初进宫一直到现在,你还骗得我不够吗?”

原来,皇上早在昨天,就已发布了欲立罗贵人为妃的通告,立妃日期定在腊月二十,也就是后天。可叹罗心竟被蒙在鼓里。李萧儒惊于这个消息,遂冒险施展轻身功夫,潜进皇宫,不知底细之下,原本以为心妹中毒身不由已,现在看来,脸色身体除了稍瘦之外,不见其他异状——自不知罗心已经服了张秋衡新配的药,还以为心妹贪图宫中奢华,已忘了昔日之盟,连见他一面都已不愿,不由得心里气苦,才会说出冷淡的话来。

罗心知道这事一时也说不清,脑海里想到义父种种,待我恩同亲生女儿,又想到霍雄夫妇连日来的劝说,不无道理,昨日又听皇上口气不善……而李大哥只这么十数天不见我,便对我起疑,私毫也没有信任,我真是感到失望——不如就这样放手吧,让李大哥自由去,希望他的伤好起来,从此将我忘了……想着想着,蓦地咬紧牙根说道:“不错,我是要嫁给皇上当作贵妃,对不住了大哥,希望你成全,好自为之吧。”

乍听这话,李萧儒身躯颤抖,目中透射出绝望痛苦的神色,也咬牙说道:“你……你真是这样的人吗?——我不信!我不信!”

罗心忍住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心如刀割,表面却不得不说:“对不起,我们……原是两条线上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你去吧,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李萧儒怔怔地望着她,眼中已经蕴满泪光,就这样望着她、望着她……忽然重重地一顿脚,施展轻功折身而出,只片刻功夫便消失在罗心的视线之内。“大哥,你不要怪我啊……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罗心喃喃说着,终于忍受不住,伏在床上痛哭失声。

第三十一章 孙家祸难

李萧儒一路踉跄潜离皇宫,万念俱灰,引动伤处,只觉胸口一甜,一股鲜血涌上喉咙,他忙镇住心神忍住了,蹒跚缓步来到隐居处,霍小玉的倩影映入眼帘。

“霍小姐,你又来了。”他重重地喘口气,说。

“李大哥,你……你没事吧?”霍小玉一脸关切地问他。天晓得他刚才到哪里去了!这么重的伤,还逞什么能命都不要地行动?她好担心!

“没事。”李萧儒淡淡地说,“霍小姐,在下谢谢你连日来的关心照顾,明日我便要远离京城,希望小姐你尚自珍重。”

“李大哥,你为什么会急着离去?目下京城各出入口戒备森严,密云不雨的情况,怎能冒险?”霍小玉担心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在床沿靠躺着。

“京城已无我留恋之处。”想起罗心,李萧儒的心就起揪痛,心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我真是不信啊,他想着,怔怔地出神。

“……那,我送你出去吧。”霍小玉咬咬牙,坚定地说。

“这怎么可以?你不必正面与你父亲对立,因为,那样……不值呀。”李萧儒又重重地喘口气。

“大哥,我……我……”霍小玉感觉一阵悲恸,再也忍不住,伏在李萧儒怀中失声哭泣不止。原来,爱一个人,竟是这样的锥心刻骨身不由己。

李萧儒默然无声,脸上又笼上了一抹歉疚和愁云。这愁云还没有消失,他就瞥见视线的远处,霍雄跟上官莲的身影双双伫立。原来这贱夫妇尾随其后,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也躲不掉——他缓缓闭上眼。

霍小玉还不知道情况有变,忽听到一声:“死丫头,还不快过来!”——这是父亲的声音,忽然间回过头,骇然失声。

霍雄夫妇不理女儿,径向李萧儒道:“李少侠,请跟我们走一趟。”语音淡漠而笃定,认定了李萧儒区区伤体山穷水尽了。而事实确实如此。

李萧儒因早前罗心的一番话,令他的心中失望悲伤,一直到现在,还不能从当时的情况中脱神过来,只觉茫茫人海一无留恋之处,求生的欲望减淡了,闻言,无可无不可地淡淡地笑,心知徒自反抗自取其辱,反不如先虚与委蛇,暗中觑机好些,道:“我今已走投无路,霍大人看要怎么办吧。”因先有成见,多余的话他也懒得说。

霍小玉急呼道:“爹爹……”

霍雄怒目圆睁,喝声:“疯丫头,回头跟你算帐!”转过头,向上官莲道:“夫人,还不快去,先稳住这丫头再说!”

上官莲不待吩咐,早就一步挨近女儿身侧,叹声:“玉儿,你这是何苦!”一把将霍小玉拉个正着,以防她从中作梗。

李萧儒气血翻腾,旧伤隐隐约约又要发作。他叹口气,没有丝毫反抗,成为阶下囚。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罗心气走李萧儒,一时之间神思恍惚,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一颗心快要碎了,虚飘飘地,连皇上近身也浑然不觉,泪渍犹存的如花俏颜上,是一副凄楚欲绝的表情。皇上见了,好生不忍,揽住罗心的肩,轻轻道:“罗贵人,是不是又触动了什么心事,怎值得你这么伤悲?”

罗心摇摇头,垂下眼睑,道:“皇上,民女进宫已久,不知家人如何了,心里挂念,还望皇上成全,让我回家一趟吧。”

皇上沉吟一会,说:“罗贵人,朕已通告全国,后日便要封你为妃,怎可让你出宫随意走动?况且霍统领又刚刚擒获李萧儒入囚,为免贼人同党伺机寻衅,朕劝罗贵人莫要离京为好。”

罗心吃了一惊,,心里惶惶然,表面上却又说道:“皇上,这立妃一事,不是说要等我病愈之后才公布于众吗?怎么忽而就要定于后日?李萧儒是什么人?”

“早一日立妃不是好吗?先把名分定了,料你也能安心呀。唉,这姓李的实是朕的死对头,一日不除,朕一日难安,朕决定明日午时便命令斩首,再逐一收拾他的党羽。”皇上沉声说道。

“皇上,这使不得!”罗心急叫道,“后日便是立妃大典,这是万分喜庆的事,皇上,这两日皇宫上下切忌血光之灾,不然,万一引来凶兆,民女……我那可怎么办?”一说到伤心处,罗心的泪水又簌簌而下。她心里真是担心害怕,李大哥已落身为囚,这可怎么好?我该怎么办啊!

皇上见罗心又落泪不止,忙道:“好好,罗贵人既然已这么说,那朕就缓他几日,让他再多喘几口气,一等立妃大典过后,便要正典行刑。”

“皇上,立妃是件大事,若皇上真是看中民女,还请皇上大赦天下,这举国施恩,犯人宽恕的事,才显得普天同庆,皇恩浩荡……妾身我也会感激不尽的!”罗心灵机一动,只得硬起心肠说。只要能救李大哥,一切都豁出去了,就算嫁给皇上吧,自己已别无抉择的余地。

皇上作难了,犹豫说道:“这……让朕想想!”

罗心趁机又说:“皇上,您是看不起妾身了!也罢,我就不逼皇上,就只当妾身没说过。”罗心赌气别过头,从“民女”改口为“妾身”也是不得已的事。

皇上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道:“那好,朕答应你。这以后,朕再命人擒拿李贼就是。”说完,便一把揽紧罗心,就要毛手毛脚。罗心脸一沉,道:“皇上,妾身毒伤犹在,皇上若不为妾身想想,也要为您自己想想,万一剧毒传染,恐怕……”只听得皇上急忙松开手,一面道:“朕一定命令张御医尽速配出解药,保贵人去尽余毒!”说完,告别出去。

罗心冷冷一笑,不再言语。只等皇上走远,忙交代贴身侍婢,唤来张御医,问起去王府的事,张御医道:“小姐,我去迟了一步,没有遇见孙小姐,王爷说,自李少侠离府而去,孙小姐和慕容公子也不告而别。”罗心道:“终究晚了一步,赖大人已经罹难了,孙伯父不明底细率人劫牢,听说落得重伤而逃。今李大哥已被霍雄擒抓了去,这可怎么办?”当即暗中将李萧儒被擒的事说了。张秋衡愁眉深锁,一筹莫展。

罗心怕张御医牵连其中,忙劝其回转,只身又唤来宫女,去请见皇上,不一会,果然皇上过来,问:“罗贵人有事吗?”罗心道:“皇上,大赦天下的事就明日吧。皇上九五之尊,自然说话算话,也好让妾身沾一回光。”

皇上为难地说道:“这个……朕刚刚与霍统领和夏光将军谈过,认为此事颇为不妥。”

罗心噘起嘴,赌气别过脸,一副怆然欲泣的模样,幽幽道:“皇上,妾身这一生对您说的第一个愿望,您便办不到,这以后……可怎么办?”

皇上急了,只得点头道:“朕答应你,明日就大赦天下,这总可以了吧?”

果然,第二天,皇上不顾众大臣规劝,一张圣旨昭出,举国上下凡是入牢为囚者,不管犯了何等大罪,皆一律免罪获释,为不久后的立妃大典增添喜庆和功德。一时间,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以这位未来的贵妃娘娘能有如此待遇而新奇呢。

李萧儒也随众犯获释,茶楼酒肆,耳听闲言闲语,真不是滋味,心内愁苦,只好借酒浇愁,整日闷在客栈里,整个人更加消瘦。

这一日李萧儒打算离开京城,刚从客栈走出不久,便迎面碰见孙锦云,孙锦云又惊又喜,急呼道:“李大哥,我正在找你呢,这可好,你快随我来。”李萧儒不解,“孙姑娘找我何事?”孙锦云拉着他的手,一边疾往街角僻静处走,左拐右弯,全是民房小道,一边回话道:“李大哥,你好大的胆子,这时候还敢出现在京城呀?”李萧儒苦笑道:“狗皇帝因为心……因为罗姑娘,而大赦天下,我想不沾这个光都不行,明里霍雄不敢违命,而暗中说不定如何恨我入骨,但目前在京城之内,他们还不敢太放肆。”

“唉,李大哥,我也不知罗姐姐是怎么想的,既然这样了,大哥你就想开点吧。”孙锦云幽幽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霍雄阴险毒辣,有什么事做不出的?我先带你见过我爹娘吧。”孙锦云领着李萧儒一路疾走,穿街走巷,不一会儿来到一处民房的后院,从院墙边的小门钻进去,来到正厅上。

孙运德夫妇以及另几个武林豪杰聚作一处,内中还有慕容南,想是跟着孙锦云来的。两下里见面,互为介绍,都是久已出名的人物。因李萧儒昔日名气太盛,大家见这个年青人如今的恹恹病态,都忍不住暗暗惋惜和佩服。李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