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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為了尋找重要的朋友,就算是國中生搭飛機又何妨呢!」

「話是沒錯啦,不過這邊的規定比較嚴格,像是離婚的父親如果擅自把兒子帶走,也會被當成綁架呢──」

「我倒覺得拉丁美洲的中年男子跟日本學生走在一起比較怪……啊~~醫生,不要露出那麼可憐的表情啦!我真的很感謝你離開鮑伯跟在我身邊,倒是……」

午後的國際機場還真是擠的可怕。雖然不是觀光旺季,還是有不少人拖著行李箱倒處跑。怕會走散的村田一面緊跟在旁邊,一面看著瘦巴巴的墨西哥人。

「我門這樣就有如違背他的主意,接下來到底要不要緊啊?希望不會對你的工作造成什麼不良的影響就好了。」

「你在說什麼啊,阿健?我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兒科醫生喲──?就算鮑伯想施壓,也不會插手我那沒什麼賺頭的診所工作啦!更何況他也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那就太好了。打從你跳過他直接跟我聯絡之後,我就很替你擔心。」

「嗯。因為阿健,我猜你應該希望能比鮑伯先知道。」

「那當然。」

羅德里蓋斯隸屬的集團首腦,是現在應該跟勝利他們一起在瑞士的鮑伯。因此他沒有透過鮑伯就把重要情報告訴村田的行為,即使被當成背叛也無可辯駁。

村田在幾個星期前從羅德里蓋斯那裡得知「盒子」相關情報。他在掛電話之前這麼說:「如果你想那麼做,儘管直接向鮑伯報告沒關係。」當時村田馬上回答:「我視情況而定。」

「接下來該怎麼做就全看你囉!」

「我倒覺得應該是要看鮑伯吧?他在我心目中的評價已經大幅下降了。誰叫他竟然說出要使用『鏡之水底』這種話,就算想實現澀谷他哥的願望也不能這麼做吧?」

「嗯──但是他平常並不是這麼不深思熟慮的人啊──?可能是一扯到junior就變成溺愛子女的父親吧?」

「他們又不是父子!」

小兒科醫生一面露出靦腆的笑容,一面用關節有如枯枝的顯眼手指撥弄過長的瀏海,還是有幾束攏不上的頭髮貼在臉上。

「關於這點,我倒是能體會他的心情啦。說到父母,你爸爸媽媽那邊沒問題吧?」

「沒問題,他們兩個都有鑰匙。」

小兒科醫生露出「我不是那個意思」的表情,不過現實生活確實如此,會有這樣的回答也是沒辦法的事。

「往好處想,是他們對我漠不關心,採取某種程度的放任主義。只要我留張紙條說要住朋友家,他們就不會找我。但是實際上他們根本就不認識我的任何朋友,就算想找也無從找起。我跟他們說,學校因為校慶放假一個禮拜,所以要出去旅行。他們也很放心的說:『沒關係,只要打手機就找得到人。不過得先確定住宿的地方喲。』」

「阿健。」

出生前曾經擔任他的保護者的男人略皺眉頭,而有難色地拉下嘴角。

「你不寂寞嗎?」

「寂寞?為什麼?」

這時候有個少女一面喊著童稚的言語,一面從兩人身旁跑過。看起來像是母親的女性則坐在藍色長板凳上對她揮手。她用法語輕聲細語地把他抱到膝上,緊緊摟住她的腰。有不少航空公司的飛行路線都會經過羅根,因此有很多從這裡前往歐洲的旅客。羅德里蓋斯看著那幅景象,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說道:

「……我是不是做了錯誤的選擇?」

「什麼選擇?」

「就是你的家庭。鮑伯幫澀谷選擇一個很完美的家庭當做他的出生場所,可是你出生的家庭是我選的。其實直到最後一刻,我都在猶豫是否要讓你誕生在香港某個無後的富豪家庭。之前那個人……你也知道的,那個──就住在香港不是嗎?可是結果,我卻託付給一對極為普通的日本夫婦……我這麼做是不是錯了?如果讓你出生在富豪世家,當個走國際路線的大少爺是不是比較好──」

「啥?」

村田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語嚇得目瞪口呆,然後放慢腳步盯著對方。

「因為聽你這麼說,好像沒有得到來自家庭的溫暖,我在想你是不是過得不幸福。」

「才沒那回事,醫生!」

村田無法忍受對方天馬行空的想像。已經成為日本人的他連忙否定另一個選項:

「生在富豪世家的確讓人有點心動,只是我一旦在那裡出生,想要來日本勢必要多費一番功夫。況且一旦成為有錢人家的繼承人,家人也不可能輕易讓我移居道外地,我們要見面不就得多浪費一些時間了嗎?」

「見誰?有利嗎?」

「沒錯,所以讓我當日本人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是阿健──」

小兒科醫生用指甲剪得短短的時只把眼鏡往上推,因為退流行的鏡框已經快從鼻樑上滑下來了。

「……他是你不惜捨棄充滿親情的家庭,也想得到的人嗎?」

「沒錯。」被他的動作影響的村田也跟著把自己的眼鏡往上推,點頭回答:

「沒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這樣的朋友。並不是想得到新上任的魔王,我只想要一個無話不談的對象。我想要可以推心置腹的夥伴,想要一個朋友。」

那是沒有敞開心扉的法國人,以及無法認同自己的記憶,而不斷追查真相的可憐女孩都得不到的東西。

「我一直想要澀谷有利。」

說什麼都不願意失去,甚至不惜與他人為敵。

握拳的瞬間還稍微用了點力。不過那股情緒立刻又回到體內,裝出開朗模樣繼續說:

「而且,我猜你可能有些誤會,所以我得先跟你解釋一下,醫生。那些人……也就是我爸媽,我相信她們很愛我喲!只不過我的成長過程都沒出過什麼問題,為人父母的他們就顯得有些粗心大意。畢竟我是個優等生他們很信任我。要是我突然在街頭販賣合法藥品﹝註:表面上說是合法,其實也包括危險的管制藥品與違禁品﹞,他們鐵定會臉色大變,想要引導我走回正軌,即使放棄工作也在所不惜。不過我爸爸可能會因為打擊過大而先昏倒吧。」

「優等生突然販賣藥品,這種人生的轉變也太過戲劇性了吧。哎喲!」

從旁擦身而過的青年,背包撞到羅德里蓋斯的肩膀,害他一個踉蹌。他的身體雖然健康,卻瘦得像棵枯木。跟長期旅行者的行李箱相比,行李可能還比他重吧。

「雖然我們是一般平民,不過旅行風格可算高手級的呢。」

被鮑伯與勝利出乎意料的行動嚇一跳,結果沒戴什麼東西就直奔機場,因此手邊的行李就只有錢包跟護照而已。

然後把錢包塞近在書店購買的旅遊指南時附的塑膠袋,藏青色的冊子就放進衣服內袋。至於換洗衣物以及盥洗用具準備等到當地再買。就動身上路這點來考量是很輕便沒錯,但是實在讓人無法想像這是趟海外旅行。不過也多虧這樣,才不必與人推擠爭搶行李,還能從「welcome to boston」看板下方迅速通關。

「關於那點倒不用擔心。我們的目的地──自由港是以暢貨中心而聞名的城市喲,可以讓你從上到下都是名牌呢!」

「需要名牌西裝的人是你吧?」

村田上下打量同行者,皺巴巴的夾克看起來好像是在日本量飯店買的便宜貨,這身裝扮一點都不符合他的身分地位。雖說是駐院醫師,好歹也是個小兒科權威醫生,即使再怎麼不重視打扮也該有個程度吧?他倒是可以趁此機會幫自己準備衣服──一套可以讓自己站在全美小兒精神科醫學會講台上的服裝。

「……先別管暢貨中心,對我來說只要前往的目的地不是波士頓市區就謝天謝地了。」

波士頓有太多足以令他想起往日種種的事物。葛雷弗斯的家就住在碧肯山而在中國城開張營業的店家至今也應該還在吧。

當然那都不是村田本身的過去,只是可能因為某種契機而甦醒,到最後演變成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如果能夠避免,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這樣的獨白不曉得會不會被聽到。

另一方面,前往瑞士那一組則面臨無法避免的狀況。

照射燈將水面照得十分刺眼,勝利等人搭乘的小船被身綠色的集團包圍。

他們一律全副武裝。而且很誇張的是,槍口權都對準澀谷勝利&鮑伯一行人。撇開在岸邊待命的小組不算,光是開著小艇接近他們的人數少說也有二十來個。

「二十四隻眼睛﹝註:作者是壺井榮,以瀨戶內海的小豆島為舞台,描寫老師與十二名小學生的小說﹞……不對,是二十多支槍口對著我。」

「就連我也只被二十隻槍瞄準過呢──」

這種時候特別可靠的鮑伯還沒脫離暖身操模式。他正在做收音機體操第一個動作「雙手往前伸直,背部向上伸展!」把手舉高的姿勢還真是時候。

至於剩下的四個人則是把手舉到臉旁邊。畢竟被二十幾隻槍對準,不管再怎麼厲害的超人也得笑咪咪地放棄抵抗吧。

「可是為什麼我們非得受到警察的『關切』呢?別說盒子還沒打撈上來,我們連潛都還沒潛下去呢!還是說這裡──禁止游泳呢?」

如果是來取締遊客擅自下水游泳,這個場面也未免太大了。

聽到勝利裝傻說的話,艾把蓋兒倒是沒有多想,開口就是一堆專門用語:

「勝利真是的,這些人不是警察,是軍隊喲!你仔細看清楚,他們手上拿的不是點三八,而是九釐米喲!」

「就是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啊!」

「這句話好有『果然是日本人』的感覺。」

艾比蓋兒說話的語氣很輕鬆。儘管她表現得蠻不在乎,但是跟勝利說話的時候,改成用英語交談,這證明情況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對勝利而言,他根本無法分辨槍械的口徑。不光是那樣,每三名敵軍就有一名拿著類似機關槍的東西。

「如果是軍隊就更誇張了,為什麼我們會被軍隊包圍?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被那種武器打中,是會感覺到『痛』、『有點痛』,還是『痛死了』呢?」

「根本不會痛,在痛以前就已經掛了。」

在自稱民間捍衛戰士的dtj唸唸有詞的同時,小船突然劇烈搖晃。原來是那群包圍他們的士兵一面喊著警告的話語一面登上小船,只不過勝利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瑞士的主要語言是什麼語?瑞士語?

艾比蓋兒則是用毛骨悚然的表情,語氣粗暴朝著對方大吼大叫。

「葛、葛雷弗斯,沒必要這麼生氣,這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隨便動手……」

「我才沒生氣!用德語反駁的口氣聽起來就是那樣啦!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群人是瑞士軍人呢──」

「怎麼說?」

「雖然我曾祖父是德國人,不過傷腦筋的是他曾經被當成戰犯,禁止出入德國呢。」

「妳的曾祖父幹了什麼好事啊!?」

只見艾比蓋兒用德語大叫、鮑伯的法語說的很溜、法蘭索瓦面不改色沉默不語、dtj一邊挖鼻孔一邊罵著***、***。

身穿緊身潛水服的勝利仰望天空,一心等待有哪個戴著頭盔的年輕藝人拿著「你被整了」的牌子出現。

迎面而來的range rover上面坐著一名年近四十歲的司機。他是一名頭戴黃色帽子,頂著棕色捲髮,全身綠色奇特打扮的巨漢。

他一看到從大廳走出來的村田跟羅德里蓋斯,就拋開大口咬著的甜甜圈舉手敬禮。司機居然舉手敬禮?村田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羅德里蓋斯似乎很習慣他的動作,輕輕舉起右手向對方回禮。

「嗨~馬修,好久不見。你跟過去有點不一樣耶──現在該不會是……軍曹?」

「好久不見了,艦長!沒有啦,那個──我當然希望自己一輩子都能當聯邦軍的士兵,不過那個──我兒子拼命說要侵略藍星──倒是艦長,你現在是西裝組的嗎?」

「嗯,這中間有很多原因啦。對了對了,我在東京買了紀念品,不過因為不想帶行李,所以直接寄回家了。到時候再分給你們吧。」

「這是我們的光榮,艦長!」

跟名譽比起來,想像紀念品內容的司機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還做出美國計程車司機不可能有的舉動──下車幫我們開後車門。

「我來介紹一下。阿健,他是馬修?奧森,是我從白色基地時期就認識的朋友。」

白色基地時期是什麼東西啊?把它跟美蘇冷戰或鎌倉時期一視同仁的話不知是否妥當……正當村田這麼想的時候,幼年時期曾經接受羅德里蓋斯診療的記憶忽然在他的腦裡清醒。小兒科醫生剛開始是這麼問的:

『你喜歡的ms是什麼啊~~?』

「……這麼說來,難道……不、沒什麼難道,你們兩個跟鋼彈有關,對吧?」

羅德里蓋斯跟馬修?奧森笑容滿面地搭著肩:

「沒錯沒錯。我們永遠都是『鋼』友,對吧──」

不過歲月會改變一個人的。

受到兒子的影響,對其他動畫也產生興趣的馬修?奧森,連車內後視鏡都掛著某種綠色吊飾。看樣子他好像也很喜歡青蛙。

「那邊有個血液中流有空中遺傳基因的男子……的孫子,所以我們才找馬修來幫忙。而且他跟我們接下來要見的人也認識──」

聽說鮑伯航空公司的專屬飛行員是一個叫dt的天才駕駛員的孫子。不過有兩個那麼特殊頭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