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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的男子,是個非常適合當外國相撲選手的壯漢。可是他的身上並非都是脂肪。脖子與肩膀的差距很不明顯,但是身為d&p﹝甜甜圈&披薩﹞生活者,身材還算蠻結實的。應該是託年輕的福吧?過了三十歲之後就會墜入地獄了。

霍伯特遠離車陣與圍觀群眾,用小跑步的方式過來。

總之他是個白人巨漢,稍微跑一嚇臉跟手臂就會變紅。用保守一點的說法,他是個充滿鄉村氣息,行格溫和的壯漢。老實一點的說法,是個氣色不錯的胖子。而且在接近十一月略有涼意的季節裡,他還穿著短褲,而且還是那種稱不上是五分褲的短褲。不過他本人似乎不以為意。

「吆~~」

他朝馬修揮動甜甜圈,對村田跟羅德里蓋斯伸出媲美全美腕力比賽冠軍的粗壯右手。

金髮一族天生特有的臉蛋,眉毛淡的幾乎看不到。突額頭的下方,有著一對淡藍色眼睛。鼻子到嘴唇之間的距離很長,整張臉看起來有點像是靈長類。

如果他在日本的國中當老師,鐵定會在開學當天就被取綽號。

那就是,大猩猩!

「你好,我是蓋古哈魯特?霍伯特。」

這次改成蓋古克!

「不過平常我都對外自稱凱利。」

……再改成凱莉。

「我又不是德國人,卻叫蓋古哈魯特,大家一定覺得很奇怪吧?不過你們可以儘管用喜歡的名字叫我,我不會在意的。」

為了顛覆外國人總是認為日本人情感不夠豐富的民族刻板印象,村田用非常和藹的笑容跟對方打招呼。

「早安,凱利。」

「現在是傍晚吧?還有,我的綽號叫葛克。」

馬上就被訂正。

「火災沒事吧,葛克?」

「嗯──老實說,如果因為是公司的象徵而覺得沒什麼,那是騙人的……不過我沒事。」

凱利?霍伯特用力舉起大拇指:

「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愧是葛克──﹝註:動畫「機動戰士鋼彈」裡,葛克的駕駛員在引爆水雷之後說的名台詞﹞」

小兒科醫生跟馬修?奧森不知為何露出崇拜的表情。現場只有村田一個人在狀況外。

「好歹我也是公司的一分子,總不能丟下失火的公司逕自回家,很抱歉遲到了。」

「你說你是這裡的一分子,難道你是社長?」

霍伯特靦腆地瞇起凹陷的藍眼睛,回答村田充滿奉承意味的問題:

「不──不是。我從三年前在這裡的discovery school擔任講師。」

「啊``是摔角之類的嗎?」

「不,是狙擊。」

「這……」

「這個課程很受歡迎呢!而且也很有女人緣,或許是像monkey東條一樣酷吧。」

沒聽說有這號殺手啊?倒是跟「東」字有關的人,可不能站在他後面。凱利?霍伯特說著額頭飽受冷風吹拂的玩笑,還笑到整個身體往後仰。不過說到狙擊,在暢貨中心觀光區的學校裡教這個真的妥當嗎?

「至於我要說的,跟這個有關。」

霍伯特從口袋拿出一團用油紙包起來的東西。

「啊啊,怎麼這麼隨便。」

「沒關係啦醫生,只要不靠近火就好了。」

「咦?啊、這個不能靠近火嗎?」

可能是因為突然聽到這種說法嚇了一跳,霍伯特差點就讓那包東西掉下去。它的大小剛好能夠握在手掌裡。

「原來如此啊~~我奶奶好像是把它放在鉛盒裡,不過她的用意是要避免什麼心靈法術或超自然現象,應該跟火扯不上關係吧?老實說,我對這類古董不是很懂。」

村田從肥厚的手裡接過那包東西,打開那團沉甸甸擺在左手上的油紙。他緊張到連手都開始發抖。

「這個打哪裡弄來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祖父的父親……也就是我曾祖父他在某一戶人家擔任管家時那到的東西……好像是有點詭異的東西。」

「我想也是。」

一塊金屬碎片出現在眼前──是個每邊長度約十公分的扭曲三角形,因為長期接觸熱與空氣而氧化變嘿,斷面也生銹了。厚度雖然不到一公分,但是相當有份量。想不到它會把這麼重的東西放在口袋裡,難道不怕褲子往下掉嗎?

村田用手掌輕輕撫摸金屬表面,發現動物圖案的雕刻花紋已經有所磨損。縱使無法判別,不過左半邊的確刻有文字。

跟傳過來的畫面一模一樣。

只看了一眼高畫質數位相機所拍攝的照片,他突然靈光一閃。如果村田的……或者遠古靈魂持有者的記憶確實無誤,這的確是盒子的一部份。嚴格來說,是「凍土劫火」鑲邊裝飾的一部份。當然不是製造時就有的裝飾。一開始盒子上面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而是來到地球之後,不知藉由哪個時代的專家之手裝上去的。

然後盒子和莊是又不知道在哪邊分開了。

村田用指尖撫摸文字凹槽,口中唸唸有詞。

可能是在海瑟爾那裡,受到衝擊而掉落的吧?

此時羅德里蓋斯代替凝視金屬片而沉默不語的村田詢問霍伯特:

「你的曾祖父叫什麼名字?」

「賓恩沃特,賓恩沃特?霍伯特。我的祖母的名字是黛安?霍伯特,她在結婚前的名字是黛安?葛雷弗斯。」

「葛雷弗斯!?你說的葛雷弗斯是那個………」

「沒錯,在波士頓還算小有名氣。」

「你是葛雷弗斯家的人嗎?」

「等一下!不對,根本不是!」

凱利?霍伯特每天緊握步槍的手,今天為了否定對方的問題而拼命揮動。

「我的曾祖父曾經當過葛雷弗斯家的管家,管家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霍伯特家有兩個兒子,老么是我的親爺爺,也就是我的祖父。我看過他從軍時的照片,算是個帥哥。金髮藍眼的他穿起軍服真是帥氣!」

馬修?奧森不曉得做了什麼想像,一副色咪咪的樣子。

「女孩子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帥哥,我祖父也不想浪費上天的恩賜。所以他不只腳踏兩條船,甚至還踏三條船,感覺就像有海神波士頓的三叉戟。真是奇怪~~照理說有四分之一血統的我,應該也有那種遺傳基因才對。總之他出征時大概有三個女朋友。」

「其中一個就是黛安?葛雷弗斯?」

「不不不,那時候他們還沒有交集。然後我的祖父就拿著三個人的照片上戰場……卻不小弄丟其中兩張。」

「哇──他還真無情!」

「可是我祖父卻理直氣壯地說,那兩張遺失的照片或許能夠慰藉單身士兵的寂寞心靈,這也算是做善事!」

花花公子的行為真是無法原諒。眼看眾人正打算同意時,熊熊燃燒的帶骨肉爆出火花,消防車也在這個時候趕到。太慢了,慢到讓人覺得是不是等到肉烤好才通報。

「逼不得已的祖父,十分珍惜剩下的照片。當時他人好像在俄羅斯,某天他們遭受激烈攻擊,導致行軍中的隊伍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然後就在激烈的戰況好轉之時,祖父跟戰友輪流抽著一根煙,然後從口袋拿出照片……」

『我啊,等戰爭結束之後就要跟這個女孩結婚。』

他說了──!

雖然對方是他的子孫,不過三個人在對方無法適時反應的同時摸著額頭,然後異口同聲說出深表遺憾的話語:

「真是遺憾哪,凱利。」

「我猜你的祖父一定是基於當時的氣氛才說那種話吧,凱利。」

「不過照你所說的來看,你應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喲,凱利。」

「他沒死啊!?」

「咦──!?」

「其實是有收到死亡通知書啦。因為誤報的關係,害大家以為他戰死了。所以當祖父歸來時,過去的戀人全都嫁人了。此時,和哈佛大學畢業的精英律師結婚的黛安?葛雷弗斯出現在他眼前。即使戰爭結束了,祖父仍舊留在軍隊裡。可能是迷上戎裝的裝扮──」

「那個故事還會講很久嗎?」

村田已經感到厭倦了。他對別人組父母的羅曼史沒啥興趣。有別於一般胖子的霍伯特格外長舌,如果置之不理的話很可能會繼續扯到「第二章,父親與母親認識篇」以及「第三章?我腦裡的那個她篇」。雖然過意不去,但是不找個適當時機踩煞車鐵定很危險。

「好吧,簡單來說,就是祖父長的很帥,祖母喜歡他。但是她是有夫之婦,兩人無法結婚,所以只好私奔。我曾祖父賓恩沃特?霍伯特眼見主人的女兒跟自己的兒子搞外遇,覺得自己也有責任,於是便辭去葛雷弗斯家的管家工作,然後定居在波士頓近郊的自由港。看吧──這種說法夠快了吧?即便她不是家族的直系,再怎麼說也是有人家的大小姐,發生那樣的事在當時來說並不光彩吧?」

「哇~~那個黛安竟然──」

村田引出雷江的記憶,悄悄感到佩服。

她是家族唯一一個金髮美女,也是眾人理想的女性。跟追著牛到處跑兼叢林探險派的愛普莉是類型完全相反的堂姊妹。愛普莉曾經說過,黛安有一個經常準時出現的未婚夫,不曉得那是在自誇還是在羨慕。

「跟管家的兒子私奔啊──那個樣子時再看不出來會做這種事。」

「阿健。」

小兒科醫生隔著眼鏡皺起眉頭,希望村田不要混為一談。

「縱使我是他哈佛大學畢業的孫子,還是覺得人生好複雜啊!」

隔壁的馬修?奧森非常佩服葛克是個了不起的傢伙。不過就一般的眼光來看,他從世界屈指可數的超級名校畢業之後,卻在疑似剽竊其他公司名稱的公司裡擔任狙擊班講師這件事,比起他身為軍人的孫子,卻進入超級精英分子集結的大學還要令人訝異。

那裡也是澀谷勝利理想的升學目標,看來人生真的是無法預測。

「黛安結婚之後就在家裡守著這塊金屬……也就是保管對吧?可是她從哪裡拿到這個的?應該不可能是嫁妝吧?」

「啊──我無事在電話裡說過了?那不是祖母的,而是曾祖父的遺物。」

「管家的?」

「嗯,好像是因為葛雷弗斯家第幾代的當家因為火災喪生。那個人的年紀好像比我的曾祖父還大。」

他說的是海瑟爾?葛雷弗斯。

「曾祖父過去幫忙收拾殘局。總不能讓當家的孫女自己過去整理祖母的遺物吧?畢竟祖母剛被活活燒死,要是她進入火場發現部分遺體,鐵定會造成無法收拾的後果。她無法讓可愛的小姐面對那種事,於是以管家的身分偷偷過去整理。結果就找到這個。」

年輕的霍伯特用下巴指著村田手中那塊金屬片。

「不過曾祖父在當家去世以前,曾經聽說這塊金屬片是鑲嵌在某個東西上面。可是還是不曉得是什麼。是不是什麼盾牌或鏡子的一部分?」

在場那三個人當然不會回答。一個是不知道,另外兩個酸然知道也三緘其口,知道事情的人越多,事情就會變得越麻煩。

「算了。……總之曾祖父曾經略有耳聞當家收藏了難以數計的貴重物品……聽說這是人類不得碰觸的禁忌。所以他才會把它藏起來──他必須保護可愛的小姐,於是把殘留載滿是灰燼得火場裡的碎片,收藏在自己身邊。」

凱利?霍伯特很美式的縮了縮肩膀,線條不甚明顯的肩膀跟脖子陷進他的肥肉裡。

「跟祖父私奔而感到內疚的祖母,一直遵守曾祖父的遺言。也就是『說什麼都不能把在火場找到的碎片交給葛雷弗斯家的小姐』。要是可愛的愛普莉小姐也遇上像當家那樣的事,不就糟了嗎?」

聽到對方徵求大家的同意,馬修連忙用力點頭。羅德里蓋斯也動了動下巴。

「然後就傳到我手上。『蓋古哈魯特,你聽好了:絕對不能讓這個東西回到葛雷弗斯家。』當時我反問:『我知道了,奶奶。那我該怎麼做?』時,奶奶竟然臉色大變。用幾乎是賽倫魔女﹝註:西元1962年,在美國麻薩諸塞州的賽倫村有將近兩百名村民被當成魔女起訴﹞的聲音說:『你把它留在身邊就對了!』我只好用乖寶寶的笑容說:『嗯,我知道了。』」

村田一面嘲笑模仿老婆婆口氣的壯漢,一面無意識緊握金屬片。

真想轉過來確認。要是背面帶有木片就好了。就算是灰燼也無所謂,只要一點點……

「可是我還是覺得有點可惜。畢竟黛安好歹是葛雷弗斯家的千金小姐。」

「你錯了。」

當小兒科醫生坦白說出內心感想時,凱利?霍伯特遺憾地搖搖頭。他的臉跟手臂因為血氣上衝而一片通紅。儘管現在的氣候微寒,他的額頭還是微微冒汗。

「曾祖父一直把黛安當成自己的女兒。」

聽到凱利說的這麼斬釘截鐵,現場的局外人全都沉默不語。這是家族的問題,他們想法不是外人可以理解,也沒有插手的餘地。當下只能夠回一句──

原來如此。

「不過兩年前祖母上天國去找祖父時,我開始感到很不安。大概是葛雷弗斯家的人都前來參加葬禮的關係吧?想不到裡面還有很了不起的人呢!還有個傢伙自稱是高中校園偶像兼啦啦隊隊長,還是世界知名的寶藏獵人。」

那是艾比蓋兒?葛雷弗斯。搞不好霍伯特也以為那尾錦鋰是很厲害的日本通。不過換個角度來看,艾比既是他的遠親,也是日本次文化愛好者,這就是所謂的血濃於水吧?

不過霍伯特害怕艾比蓋兒,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