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很有家庭煮夫的样子。”
他笑,边解下围裙搭在椅子上,“尝尝吧。”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的碗里。
我吃了一口,手艺竟然真的很不错,忍不住笑着,“陆衍松,不错呀。”又自己夹一筷子吃。“不错,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好男人!”话音刚落,额头就被敲了一筷子。
“嘿!我是夸你哪!”我瞪他。
“是夸吗?”他假笑,“我差点以为自己是旧社会没地位的小妾在被主子调戏呢!”
“你联想能力是不是太丰富了?”我怪叫,“这都能搭一块儿?”
“哼!”
回答我的是一声鼻音。我磨牙。
“死陆三儿,我夸你新好男人,受现在女性欢迎,你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呀?”
“是吗?”他怀疑地瞄我。
“废话!”我瞪他。
“那好吧,”他突然笑了,放下碗筷,一把握住我的手,深情眨着双眼,眨出满眼的星光,“笑笑,嫁给我吧,既然我这么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得好好把握才行!”
我有些僵住,告诉自己他眼底那么隐约的认真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用力地抽出手,我拿起筷子,快速地扒了一口饭,扯开一抹轻松的笑,“哼,本姑娘不稀罕,条件这么好,哪天你耐不住寂寞去爬墙,我找谁哭去!”
他的笑容一顿,眼底飞快滑过一抹黯淡,随即又是一副轻松的笑,“胆小鬼,连个玩笑都开不起!还有,不要一再的抹黑我,我说了,我不是花花公子!”不死心地又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笑笑,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个!”
“陆衍松!”我受不了了,即使是玩笑,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更别说他眼底隐约的认真,我不想让他再继续这个话题或是玩笑了,深吸一口气,凶狠地瞪着他,“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行了,你吃吧,吃吧!”他的声音像是叹气,瞪了我一眼,那一眼,却有几分真正的气恼,低声咕嘟着,“我到底有什么不好?”
“吃饭了,吃饭了!”我不接他的话,努力地往嘴里塞饭,直到沉寂许久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抓起手机看一下来电话显示,整个人都愣住了,难怪老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19
“染——”
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轻淡而平板,渗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迟……”我握住手机的手有些发紧,放下筷子,我揉揉额,抱歉地低语,“对不起,因为发生了点事,所以,我忘了给你电话了。”
“不回来了吗?”他的声音依然轻淡。我的心却蓦然揪紧,总觉得他的心情一定跟声音不成正比。
“是。”我的声音有些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炯炯的目光从对面射过来,我禁不住有些头痛了起来,站起身,走到客厅里,“我的朋友有点事,我今天在朋友这里住一晚。”
“知道了。”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然后是挂机的声音。
我怔怔地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呆了一会儿,重新走回餐桌旁,陆衍松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饭,只是桌上的菜几乎没动,见我走过来,他站起身,笑了笑,“我去洗澡。”就走出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进卧室,慢慢地坐下来,端起碗,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好不容易吃完碗里的饭,正要收拾桌子,发现盘里的菜只有开始动的几筷子,那汤是动也没动,心底滑过一抹涩涩的痛。我收拾好桌子,回到客厅时,陆衍松已经洗好澡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地擦着头发,看我进来,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微微复杂地看着我,可当我的目光对上他的时候,又瞬间回复平静。
“衍松……”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继续当作没有看见,还是……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的……
“去睡吧!”他突然向我笑笑,“我也困了。”说完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
我静静地看他阖上卧室的门,将客厅的灯关了,回到客房,慢慢地在涵的身边躺了下来。
涵的睡容很平静,只有微蹙的眉心会稍稍泄露她的心事,我轻轻地叹气,将灯关了,闭上眼,一张俊雅的面孔出现在大脑,冷淡地看着我,其实一直以来,他看我的眼神都是冷淡的,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把我的长相看进了眼里。就如我两年的时光依然无法准确地描绘出他的五官一样,我们的这段关系,两个冷漠的人,彼此做对方生命中这段时间里的过客。只是,我骨子终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放得开,而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目前为止的唯一的一个。我没有什么所谓的精神洁癖,如果有的话,我不会让自己在没有感情的基础下陷入这样的关系里,我只是,没有学会怎么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我很懒,我承认!并且,没有足够的冷情冷心,对那个男人,开始有了一些在乎,这不是个好现象!
我十分的明白,这种在乎,一旦放任,接下来就会不断地索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不是自取其辱,就是万劫不复,我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如果真的开始在乎他,那么,该对这段关系重新定位的时候了。
他问我,“染,有没有想过自己生一个孩子?”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很直截了当地给了他否定的答案。我自私,没有责任感,做不来母亲,再说了,孩子,要以什么要的方式到来呢?与他吗?不可能的,先不说我们之间不宜太过牵扯的关系,单天差地别的背景,就足以让我不起一丁点想要越界的心思,更别说,我,还没有为谁生儿育女的奉献精神。与他之间,愈少牵绊越好,总有一天,这两条意外相交的直线还是要回到各自的轨迹的,没有平行相交的可能。
近来的他,似乎有意无意地要打破我们两年来固守的距离,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可是,身体外,我从来没有打算再付出些什么,那么,就让一切维持在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再过的话,就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想到结束,心就有些揪紧似的微痛,我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上涌起的波动平复,不该有情绪,也要控制在合宜的范围内,遵守一个过客该有的心情与态度,毕竟,到最后,不会有交集。
轻轻地翻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陌生的气息,有些冷,却意外地让我波动的心平复,轻轻地将覆在心上那名为“失落”的尘埃拂去,我缓缓地阖上眼……
20
“要谈谈吗?”
已经是半上午了,我看着梳洗过恢复了些精神的涵,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面前,轻声问着。
她的面色依然苍白,微蹙的眉心,带着几许憔悴,一向熠熠的明眸也带着几丝黯淡,向来给人精练明丽感觉的涵,竟然显得有些荏弱凄惨。
她伸手拿起杯子,轻轻地啜了口热牛奶,淡淡地环顾一下屋子,“这是谁的屋子?”
“陆衍松的。”我轻声答,早晨陆衍松去上班的时候,涵还没有醒。
“他不错。”涵轻轻地笑,笑却驱不散她脸上的憔悴,“染,要好好把握。”
“涵——”
“我没事。”她端起杯子,大口将奶喝下去,“只是,结束了而已。”
她大口吞咽的感觉像是在自残,我按住她的手,不忍她脸上的惨然,“为什么?才一天的时间而已,涵……你,恋爱了吗?”
“我原本以为是。”她笑得嘲弄,是对自己,“可是,我昨天才发现自己是自作多情,活了大把年纪,竟然还会犯小姑娘的毛病,女人哪……”
“那个人……”我问不下去,因为看到她眼里赤裸裸的伤心。
“他有未婚妻。”涵的声音很平静,“一个名门千金,两人很般配,并且,佳期不远。”
“你——开始知道吗?”
“知道,”她苦笑,“我一厢情愿地认为那只是他家族的政治联姻,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会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把他的礼貌当作好感,把他的照顾当作爱情,呵——我以为,自己活到这把岁数已经够理性了,可是,女人,对于爱情永远是幻想多过理性的。我陷进自己一厢情愿的感情里,染,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有多可笑!每天患得患失地期待他的出现,每天紧张着自己的打扮举止是否合宜,我,变得都不像我了,可是,这所谓的感情是一厢情愿的——”
“是——杜景澜吗?”我轻声问,那个男人,会是涵在乎的人吗?
“不是?!”涵近乎愤恨地激烈态度否认,盯着我,“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的?”
我被她的态度吓到了一跳,“昨天、带你出来的时候,在酒吧的门口碰到了他。”
她的眼底滑过一抹深切的痛,怔怔地闭上眼,伸手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了下来,“为什么……总是摆脱不了他?”
“涵——”我坐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揽着她颤抖的肩。
“染……”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我早该跟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保持距离的。我不该让他们走近我,也不该走近他们的世界,我该知道,灰姑娘跟王子的差距只是一双玻璃鞋,那身破衣烂衫下,她还是一个道道地地的贵族小姐。可我,不是,即使有华贵的礼服,名贵的舞鞋,包装出的优雅毕竟是假的,当初我就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是,我却再一次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可笑的是,这次纯粹是一出闹剧,我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连观众都是自己!”
我不清楚她话里的那些纠葛,只能揽着她的肩,手无意识地拍抚着她的肩头,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现在的她,甚至比昨夜酒醉时更加脆弱。
“染,鱼跟雁永远没有比翼同游的可能,不一样的世界,想要融合,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染,我们,适合本分地过日子,因为都不是放得开的人,”涵苦涩地笑着,轻语着,却像是一滴滴血自心里滴出,如夏季充满力道的雨滴,扑天盖地地砸在我的心上,带着冲击与疼痛,“如果无心,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可是,我们都不是可以这样的人。所以,染,好好地抓住陆衍松吧,他是一个好男人,他与我们来自同样的世界,他会给你幸福。而那所谓金镶玉砌的世家,需要我们脱胎换骨才能适应,而这种脱胎换骨,是要你彻底否定自己前半生的存在——”
我的心颤抖了,涵——
我已经在为一个世家的男人开始体会情愁了,涵,我还没有机会领略所谓的金镶玉砌,我也不曾想要为谁脱胎换骨,可是,我已经渐渐地了解你无法用语言准确地表达出的疼痛了。
而,这样的我,也已经没有资格去抓住谁了。陆衍松,只能说,错过。
“染……”涵伸手捧住我的脸,疼痛的眼渐渐地迷惑,不解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涵,”我的笑容在她的眼底有些惨淡,“我想,我将要面对与你相同的绝境了。”
“……什么意思?”她屏息,脸色发白。
“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苦笑,脸色跟她一样苍白,“已经两年了。而我,有些爱上他了,我想。”
21
涵走了,回上海,她所恋着的那个男人,是她的老板,她说,爱情结束了,不必要的牵扯也该断了,原本是为那个男人进了那家公司,现在也没意义了,那就让一切都回归于最初吧。然后她会给自己放个大假,说一切结束后会来找我。
最后,她给我祝福。
“染,如果真的爱上了,那么,就放手去爱吧,即使是痛,也让它痛得刻骨铭心一些,这样,才算不枉你动心一场,女人,一生还是要爱一回的,遇上了,就不要辜负!结果,有时候并不重要!”
我看着她走进检票口,进去了,没有落寞,只有绝决。
回转身,身后,是始终静静地看着我的陆衍松。我向他淡淡一笑,“咱们走吧。”
他牵住我的手,静静地看着我,我没有拒绝,他也就握得更牢,牵着我,向外走去,我们都沉默着。
出了机场,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车窗外,霓红闪烁。
“要去吃点东西吗?”静默中,他开口问。
“不了,”我摇头,“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他没再说什么,车子在车阵中平稳地行驶,我闭上眼,疲累的感觉袭上来,忍不住缓缓地叹了口气。感觉他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直到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对他微笑,“这两天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笑笑,”他按住我的手,我回头看他,他稍稍顿了一下,“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我笑了,“我知道。”轻轻的握一下他的手,我开门下车。
看他开车离开,我正要转身进去,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拿起手机,是迟慕渊的秘书黄亦琳的电话。
“喂,亦琳,有什么事吗?”最初的半年,都是黄亦琳跟我联系,一切也都是她安排的,接触的多了,我们的关系就介于陌生人和普通朋友之间。我看得出来,对我,她是不想太过接触的。
“莫染,”黄亦琳的声音有点迟疑,“迟总他有点不舒服,你能过来一下吗?”
迟慕渊?我微微愣了一下。
“——在哪里?”
她说了一个地址。
“好的,我一会儿到。”我挂上电话。走出小区,打车,向她说的地方赶过去。
一家豪华酒店,我下了车,迟疑了下,拨通黄亦琳的手机,“我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