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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女谍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我知道他看到我脸色不好想帮助我。我想起他那天夜里对我的举动,他爱我,但我只能把他当做一个好朋友。

我刚刚来到查威尔家里几分钟,刘易斯就给我打来电话。我欣喜地知道了他在这之前并未给我打过电话,也没来找过我。

查威尔太太问候我:“莫里斯太太! 你好吗? ”

“我只是有点累,旅途太长了。”我想尽量减轻她对我的注意。

“我前几次见你回来没有像这次的模样。”

“我只是吃得很少,胃口不太好,”我解释着。

她伤感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的毛病在哪里,你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是的,你说得对,”我承认了。

“你得注意啦! 要不要让我丈夫给你检查一下,给你开点药? ”

“谢谢你! 查威尔太太! 但是,你先生不能给我医治胆怯的病,你自己也说过胆怯是一个人最危险的敌人。”

我们的谈话只有几分钟,就听见了电话铃声。她谨慎地离开了我。

当我从电话里听到刘易斯的声音时,心里很高兴,说道:“刘易斯! 是我。”

“克莉丝! 你好吗? ”他关切地问。

“我不太好,”我答道。

“为什么? ”他担心地问。

“我告诉你,你不要烦恼,我希望时间能帮助治好我的病,但事与愿违。在伦敦我受到炸弹的惊吓,可是,我待在这里,又无法忍受我们继续分开的痛苦。刘易斯! 我明天准备回伦敦。”

“克莉丝! 我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他兴奋地说。“我们再去看别的医生,我会关心你,照顾你的。”

他亲切地说着,试图鼓起我的勇气。

“刘易斯! 我们在一起是至关重要的。”

“你需要我去接你吗? ”

“不需要,查威尔太太明天准备去伦敦,我可以和她同行。”

“我盼望你赶快回来和我们待在一起,爸爸也非常想你,他也很爱你。”

“我也很爱他。”

“不要哭,你想一想,明天你不就回到家里了吗? ”

“是的,我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我已经盼望得很久了。”

我和刘易斯通话时心里充满着悲伤、失望。如果他真的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仍然能够很好地对待我,我一定会对他蒙受的伤害以德相报的。我一直没能有机会这样做。在劫者难逃,想躲也躲不过。我虽然不能预测未来的细枝末节,但我知道未来将是严峻可怕的。

二十九

是在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底一个烟雨蒙蒙的日子里,我从多佛回到了伦敦。我两眼含着泪水紧紧抱住了久别重逢的刘易斯。他眨巴着眼睛强忍着啜泣,看上去比先前消瘦了许多,脸的颜色缺少光彩,流露出疲倦和悲伤。我料想他是受尽了离别之苦,同样,我的体重也大为下降。公公见到我回来了,颇为震惊。

“克莉丝! 你受到伤害了吗? ”公公问我。

“没有,爸爸! ”我答道。

“你一定是有病,瘦得皮包骨头,脸色不好。我们需要赶紧请个医生来,”公公说。

“几天前我刚觉得好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我也想念你们的缘故吃得比较少。”

“我不相信你在伦敦会好起来,”公公说,“虽然你刚刚到家,你也不能休息。”

“爸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我说的是飞机还会继续轰炸,你这种状况……”

“我觉得爸爸说得对,”丈夫说,“你必须去看医生。”

“不,刘易斯! 我什么医生都不去看可能会更好一些。”

“那就随你好了! ”丈夫说。

我主要是怕刘易斯看到我身上的青肿,所幸,我们是在夜暗中做爱,外面虽有月光,但窗户的玻璃不透亮,光线进不来。我们好几个月不在一起,刘易斯对我的欲望很高。我需要假装愉快,忍受着撞击和内部伤肿的疼痛。

我还担心刘易斯发现我头上戴着假发。如果将短发暴露出来怎么解释? 我的心情十分紧张。

刘易斯很少在家,这为隐藏我所最担心的事提供了方便。他和公公一连几个夜晚都在国防部吃晚饭。我发现公公也显老了。

来到伦敦三天后的早上十点钟,特工3 号来找我并带来了指令。我在几个小时之后来到了我先前的公寓,像往常那样进行化装。守门人戈瑞里亚开门时微笑着向我打招呼,他陪同我来到电梯门口,但他没说一句话。

我来到盖雅特别墅我的上级面前,他见到我很高兴。

“莱普·惠特! 你在柏林还好吧? ”

“很好。”

“你比以前瘦了一些。”

“我在柏林工作很忙,”我掩饰着说。

“你更喜欢这里,是吗? ”

“可能是吧! ”

“除非柏林来电话再叫你去,今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我没有回答,知道自己再也不会离开伦敦了,柏林留给我的记忆只是恐惧和伤心,我在那里受了大罪,也享受到销魂的愉快。

“我应该做什么? ”我问。

“我想你会知道。”

“我不知道。”

“我们需要你去抄录反间谍局的秘密文件。”

我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说:“我可以改做别的工作吗? ”

“莱普·惠特! 你放弃这个念头吧,现在分配派给你的任务,是柏林下达的命令。”

“是柏林的命令……”我寻思着说,“这……我知道你不可能进行更改。”

“你是做这一工作的最佳人选,你从前做过,而且做得很好嘛! ”

我能说什么呢? 他对柏林的指令无力做出任何改变。我只得再次抄录丈夫的难以辨认的密码,将抄录件送到上级那里,然后传递到柏林去。每项工作又像过去那样不露行色地开始了。

回到伦敦以后,我一直没见过戈登·沃埃斯。戈瑞里亚告诉我,他已经回柏林工作了。

我的健康始终没有得到好转,无法医治的对约翰的相思渐渐毁掉了身体,每当闲暇独处时,总是热泪洗面。我可以想像约翰是多么的痛苦,希望他能知道我又回到了伦敦。公公经常提到他。

“我绝对想像不到约翰那么年轻会死掉,我一直不相信他会离开我们,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总是把这些话挂在嘴上。

“爸爸! 我也有这种感觉,”刘易斯应声说,“他的死对谁来说,都是失掉了一个可爱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保持着沉默。他们要是知道约翰依然活着,做着危险的工作就好了;但他们一直认为他死了,因而常常为了失去他感到悲伤,为他的灵魂做祷告。

“我时常梦见约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公一天下午说。

“那一定是因为你经常思念他的缘故,”刘易斯说,“而且你经常把他挂在嘴上。”

“我的儿啊! 我敢肯定,不只是这个缘故。自从他走了以后,我时常想到他,做梦见到他的时候,我很高兴。”公公眼睛里含着泪水。“我看到他活得好好的,醒来时觉得很难过。”

我伤心地听着。

“你在梦里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干什么? ”丈夫好奇地问。

“我不记得了,稀里糊涂的,我看到我们向他走过去,又看到他来到了我们身边。我意识到我们是在一起,我吻他,问了他一些问题。他悲伤忧虑,看上去很痛苦。有些时候,他似乎试图向我提出一些警告,但是他说不出话来,他很苦恼,这时候我忽然被惊醒了。”

“爸爸! 你的精神过度紧张,你需要去看医生,”刘易斯说。

公公摇着头,说道:“我的体重确实减轻了,那是因为我工作太累。我虽然为约翰的逝世感到悲伤,但这说明不了我有病,我了解自己,刘易斯! 如果我有病,我会是最先去看医生的人。”

突然,公公转过脸来看着我,问道:“你在想什么? ”

他的话使我猛地一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对梦毫无所知,”我搭讪着说。

公公思索着说:“奇怪的是,我几乎经常做梦,而且都是同样的梦。”

刘易斯向我眨了眨眼,好像在暗示他根本不相信爸爸所说的话。

我默不作声。他们谈论约翰,我不敢插嘴。我这一生很难讲真话,现在更难说出实情。

时间过得真快,不觉已是十二月中旬。我注意到了刘易斯和公公每天都是愁眉不展。战争仍在继续,我的秘密工作不能中断,生怕在家里几个地方安装的麦克风让仆人在打扫卫生时发现。

圣诞节过去了,刘易斯经过和父亲的激烈争论后,不再将文件带到家里,不再在书房工作了。

我去到盖雅特别墅,把这一情况告诉给我的上级。他听到后很烦恼。

我说道:“我害怕被发现,他们可能早就怀疑上我了。”

他没有回答。

“如果我能被派到柏林……”我说着,心里想念着约翰,希望能去柏林和他相会。

“我会通知他们的,看他们怎么回答,”他答道。

由于没有文件可以抄录,我只剩下送录音带的工作了。

又过了些日子,我去到盖雅特别墅,急不可耐地问我的上级:“柏林怎么答复的? ”

“你需要留在这里,观察你丈夫回家以后的行动。”

他的话大大刺伤了我。我忧虑恐慌地转回家来,预感到自己可能不久会被发现。

刘易斯又开始带文件到家里工作了。我从他和公公的举止上看出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吃不下,睡不安,沉默寡言,忧容满面。家里充斥着一种不吉利的气氛。

晚上,刘易斯上床以后,淡淡地吻了我一下,不耐烦地说:“我累了,我需要睡觉。”

这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另一天夜里,他可能待在楼下工作。他上床以后也不看一看我睡着了还是醒着,看来他对我起了疑心,我感到可怕和痛苦。当我确知他睡熟以后,便偷偷溜向他的书房,一惊一乍地生怕身后有人跟着,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我不想被发现,但是不得不被驱使着悄步向前。

我身上的负重一天胜过一天。

早上我就将昨夜抄录的文件送到上级那里。

一九四三年元月二十一日,我来到盖雅特别墅,发现别墅的大门关闭并上了锁,便慌忙回到我的公寓换上原来的衣服。我不知道怎样处理随身携带的文件,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上级被捕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想找到戈瑞里亚问个究竟,但他不在门口也不在门房里。我不知道怎样和其他特工取得联系,惊慌失措地走向电梯门口,接着又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倦怠地瘫坐在椅子上。我转回头看了看,这时,听到了从楼道里传来的皮靴声。忽然,房门打开了,惊奇地看见我丈夫、公公还有别人……我晕倒了。当我醒来时,发现我躺在一张长沙发上,霍华德上校站在我面前,刘易斯和公公站在另一边茫然地凝视着我。

显然,我已经被监视了很久,深知面临着的将是什么。我走投无路,如果尤都不把我送回来,眼下我可能正和约翰待在一起,为同盟国而工作,但是太晚了,我被捕了。

我不敢正视每个人,他们爱我,关心我。霍华德上校曾经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我从小就认识他,我的命运掌握在他手里,但他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房间里悄然无声,忽然,霍华德上校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我抬起头举目看去,只见他双眉紧锁,目光茫然。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哆嗦着说:“克莉丝! 你怎么会干这种事? ”

我没有回答。

“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给我们和你自己带来的后果吗? ”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生命濒临危境,这是我必须面对的。

霍华德上校问了我很长时间,但我没说一句话。他打了个手势,刘易斯和公公走出了房间。

“克莉丝!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把你所干的事都讲出来,你的沉默只能说明你有罪,你难道不懂吗? ”

当他全神贯注地讲述着的时候,我两眼一直看着地毯上的图案,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他显得无可奈何和焦急烦躁。

“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那你就不要回答,这说明你想保护别人,你丈夫也牵连在内了吗? ”

我惊慌地看着他,但静下来一想,觉得这可能是想诱使我讲话。

“刘易斯和你公公也牵连在内了,是吗? ”他接着问。

沉默是金。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他试图找出适当的话语诱使我张口,但他并未获得任何反应。

“你是下决心不说话了吗? ”

“你认为我有罪,是吗? ”我终于按捺不住地问。

他听到我的声音深深吸了口气,可能他觉得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每件事都在证明着,克莉丝! ”

“我知道。”

“为什么你不回答我的问题? ”

我看着他。

“你难道不明白这可能……”

“你可以免我一死吗? ”我问。

“是的。”

“法律就是法律,霍华德上校! 你说过,每件事都证明了我有罪。”

“如果你向我们说了实话……”

“我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我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我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