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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予蝶 佚名 5055 字 3个月前

但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已觉得那纯净悠然的佛门生活成了极遥远的往昔。

现在我又开始爬树了,但树下再也不会传来小和尚空柳的喝斥,也不会有师父抚着头轻责了。

不知空柳现在还会想起娘亲就忍不住哭鼻子吗?

不知师父现在过得怎样,和冷连在一起的俗世生活应该很令他欣喜和着迷罢?

师父……

难道我只能选择将你忘记?

然后在这偌大的项府的小角落里孤独地老去?

“……回忆,是我们最美丽的东西/它也最容易让我笑着想你/回忆,是到老都陪伴的事情/不要变成你给我的纪念品……失去了爱你的权利/失去了相爱的结局/失去了想你的勇气/失去你的我,来不及/来不及告诉你,我爱你/像这样忘记你,不容易/我愿意用全部,交换你/只是我又失去,我自己……”1

坐在树上随风吟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和享受。

初遇冷连和莫松冉之时也是这样。

如果当初我没有从树上坠落,如果当初我没有遇见他们,也许我现在依然在玉关寺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不知人间疾苦。也许永远不会发觉自己对师父的倾慕转变成了爱慕,更不会为情所困如此心痛了……

更不必落到像现在这样,成了风流美少的下堂妾,被所有人遗忘……

不对!我怎么能这样听天由命坐以待毙?!

既然姓项的已经将我遗忘,是不是就代表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呢?那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我可不想在这里孤苦终老!而且认识这么久,竟然都还不知道他的全名!

爬墙可比爬树的技术含量高多了,而且太引人注目,放弃这个方案,还是沿用原来的方案吧——直接大摇大摆从大门出去!

还有个问题就是:当初马车是直接驶进项府的,我根本就不记得沿途的路了……那第一步还是先认路吧。

于是我下树,决定走出院门去探寻通往项府大门的路。

走出我住的庭院,外面是个更大的园子,有钱人家的园子都是那样,动不动就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总是千回百转,园子套园子,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园。

冷连家的园子也是这么复杂,害我反复走了一个月才记住通往大门的路线……难道我还得花一个月来探寻项府的路线?

不知迷迷糊糊地走了多远,终于走到个地势稍微开阔点的地方了,这是个三岔口,一条路是我来的那个方向,一条路通向另一个园子,还有一条路尽头处的那扇门有点眼熟,难道是我进来时途径过的门?应该是穿过那道门就能有条大道直通大门!

另一边的园子里传来吵杂的声音,有歌有曲好像还夹杂着女人们银铃般的的笑声和说话声,听起来好不热闹,与我那冷冷清清的小园子形成鲜明的反差。

大概那里就是其她侍妾们住的地方了罢。

今天好像一路上都没遇到其他人,连下人都没见着,难道是因为在开宴会?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加快脚步朝那扇可以直通项府大门的门走去,自由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刚要跨过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却被突如其来的两杆长枪给硬生生挡住了。

原来门外守着两个家丁打扮的大汉,一人手持一杆红缨长枪。右边那个脸上有道疤的家丁很客气的对我说:“抱歉,这位姑娘,公子有令,女眷不得私自走出这扇门。”

不是吧?这也太没人权了……我惊魂未定地想。

随即朝他们款款行了个礼,一脸无辜地对他们说:“两位大哥有礼了,奴家是新来的打杂丫鬟,府里正在举办宴会,但是厨房里的茴香酒不够用了,上面的人就命奴家赶紧出去买回来,还望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刀疤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打量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的我,然后说:“难道你上面的人没告诉过你这府里的规矩,下人要出去买东西应该走园子里的后门吗?”

原来园子里有后门啊?白费我找了这么久的大门!我大喜,忙说:“奴家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多有冒犯,请两位大哥见谅!能否给奴家指点一下后门怎么走?”

曾几何时,我还只是个对古代礼仪一窍不通的傻丫头,现在竟然能把这些文绉绉的话说得这么顺溜,妓院的生活真是功不可没啊。

“沿着这条路往回走,遇到岔口左拐,然后再右拐一直走就是了。”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路线。

“多谢两位大哥!奴家告辞了!”我行完礼就转身匆忙往回走,一直走到估计他们已看不见我的地方,这才撒开腿小跑起来。

一直走,左拐,右拐,然后再一直走……

汗~这分明是个狗洞?!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小路尽头的围墙上的“门”,仅有半米多高,而且周围杂草丛生。

下人出去买个东西还得钻狗洞?这项府真不是一般的没人权啊~~!还是说那俩家丁见我是新来的就纯粹拿我找乐?

55555怎么谁都欺负我?真是虎落平阳啊~~

我垂头丧气地转身要往回走,但又依依不舍地转回身去仔细看着那个狗洞。

这狗洞看上去并不算很矮,也不是很窄,以我的身形应该能够钻得出去吧?这洞肯定是通向围墙外的吧?洞口似乎隐隐散发出自由的光芒……

好吧,狗洞就狗洞!关键时刻怎么能因为拘泥小节而放弃自由呢?反正我从来不曾立志要当个淑女!

于是将宽大的广袖挽起来,露出因为最近好吃好喝的清闲生活而长胖了一圈的大白胳膊,然后蹲下身去,双手着地跪趴在杂草地上,咬牙低头闭眼,冲那个狗洞伸过头去。

一将头伸出洞外,就迫不及待地深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啊,真是芬芳扑鼻!

有各种花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麝香?

我浑身一个激灵,警觉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云纹嵌着宝石的靴子,再微微往上瞧去,是玄青色的锦衣下摆……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谁了,没想到一周不见,竟然会以这种形式重逢……我惊出一身冷汗,不动声色地,一点一点,将头往回缩。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也什么都没见,不过是你一时眼花见鬼了……

突然有件硬东西杵在我后颈上,令我向后动弹不得。我拼命往后使劲,却无济于事。

“既然已经爬出来了,又何必再缩回去?”那姓项的纨绔子弟的声音懒懒地从头上传来,听起来很欠揍。随之响起一阵女人的轻笑,满是鄙视。

还有其她人在?完了完了,这次我是颜面尽失无地自容了!

自由的代价竟是如此的昂贵,必要时还得付出自尊……

我佛予蝶,神奇地穿越来到这个千年前的时空,是玉关寺方丈座下第一大弟子唯一的俗家弟子,还差点成为尊贵的王妃,更是曾经一度红遍知州的美艳歌姬,人气直逼花魁映雪……现在沦落为下堂妾不说,竟然,竟然……迫不得已钻狗洞,还被人发现而当众耻笑!

我从没玩过这么难的rpg游戏,总是身不由己地一步一步地沦落到更失败更惨烈的境地……它却始终不肯向我显示game over。

事到如今,唯有咬牙继续面对。

于是顺势从狗洞爬起身来,旁若无人地拍着衣服上的尘土,弄得站在姓项的旁边的美女忙用团扇掩住口鼻,微皱娥眉地娇嗔着说:“爷,这就是您费了黄金万两从知州的移香阁带回来的歌姬?还以为是个多天仙般的人物呢,原来竟是个有失体统的怪丫头!”

周围的其他人听闻便都讥笑起来。

我抬眼用杀人般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她,这美人的相貌跟花魁映雪有得一拼,估计也是哪家青楼被赎出来的花魁,性情也跟映雪一般令人生厌。

在她身后面露讥笑的人都被我一一瞪遍,这些就是项府的侍妾和娈童们?竟然都聚在这儿了,难道……这里就是开宴会的园子?

倒霉守门家丁!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

“啊哟,瞧她那眼珠瞪得跟铜铃似的,让奴家好生害怕……”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姓项的身上偎过去,一副小鸟依人状。

我强忍委屈和怒火,冷冷地说:“抱歉,打搅各位的兴致了,请大家继续。”然后径直拨开人群朝园门走去。

那姓项的始终不说一句话,而我也始终不抬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不看也知道估计一样是写满讥笑和讽刺的罢。

我真的,从不轻易讨厌谁。但我现在对那姓项的,不仅是讨厌,而且痛恨。

我宁愿留在“移香阁”慢慢腐烂,那里至少还有祈雨那一点微光,至少还有歌舞发泄情绪,再也不想在这个冷漠黑暗的地方虚度了!

佛予蝶,不能哭,只有真心疼爱你的人在身边的时候,哭才有意义。2

但是,在这个并不属于我的时空里,有真心疼爱我的人存在吗?

答案是没有。

所以,从今以后,你都不能再轻易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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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茹芸的一首老歌,《失去》,偶上初中时很喜欢的,现在依然喜欢。

2这句话是引用的《gone with the wind》(中文名《飘》,又名《乱世佳人》)这本书里的经典语句之一,还有一句更经典的都快被用烂了的话: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二十五,柳暗花明,花明柳暗

刚走园门没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衣袖。

不用说也是那个姓项的,除了他估计也不会有别人了。

懒得回头去看他,垂下眼问:“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恩?真的生气了?”他扳过我的肩迫使我转回身面向他。

“让爷费心了,在这里我又敢生谁的气?”我依然低头垂眼不看他,怕自己一触见那张酷似师父的脸就忍不住哭出来。

“大家不过是跟你开玩笑而已,怎么就真生气了?”他俯下头来,语气就像在哄小孩。

我冷笑:大家是谁?是那俩家丁?是你的侍妾和娈童?还包括你?看来我这闲人好歹还有点用,一个人就逗乐了整个项府的人。真怀疑刚才那件事到底是我自己运气不好误打误撞上的,还是有人故意策划全局的。

“我没有生气,不过是觉得累了想回去休息。”我淡淡地说着,欲挣脱他的手转身离去。

他却揽住我的肩,道:“陪你一起回去歇息,可好?”

“爷还是快回去罢,省得大家扫兴。”你是看我可怜所以打算陪着我做补偿吗?不必了,谢谢。如果每个侍妾生气你都得这么费心地哄,那岂不是会累得未老先衰?

“正好我也累了,想歇息。”他横抱起我,似乎在微笑:“你重了,看来项府的膳食很合姑娘的胃口。”

每天闲得无事,除了吃饭睡觉爬树哼歌,还能做什么?胖是自然的。

我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我走着,正好省脚力。呃,其实,我已经忘记回去的路了。

“姑娘莫非是因为不习惯项府里冷清的日子,在想办法出去?”

我闭上眼不予回答,任由阳光透过头顶上方的枝叶细碎地洒在我脸上。

“哪天带你出府去逛逛也好,你来了兴都,却一次都没去逛过。”他见我不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

莫名其妙地将我冷藏,又莫名其妙地对我温柔体贴起来,这个男人,双重人格?

无论怎样,能出去逛当然好,这样就有逃脱的机会了。

于是将头倚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那就有劳爷费心了。”

谁知他声音陡然变色,冷笑道:“可是让我费心给姑娘提供逃脱的机会?”

原来刚才的温柔都不过是在试探?

我终于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厌恶:“爷猜对了,我讨厌这里,讨厌你,待在这里生不如死,恨不得立刻飞出去,或者马上死掉。”

他低头,凤眼深邃地问道:“姑娘讨厌我,是因为我长得和你师父一模一样,还是因为……我冷落了你?”

“都有!”我脱口而出,才惊觉自己这样说只会让他更得意,忙要否认,但他已经得意地笑出声了,我的额头感觉到他唇间的炙热,然后是我的鼻尖,最后停落在我的嘴舌间辗转流连。

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难道缠绵悱恻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我闭上眼不由自主地回应他,让这吻更加令人窒息迷醉。我确定自己真的很讨厌这姓项的,但却……不讨厌他的吻。

直至我的后脑勺触到枕头的温软,他的唇才依依不舍地往下挪去。

我微微睁开眼,却被他用温热的手掌蒙住双眼,随之耳边响起他的喘息和低语:“闭着眼,不要看我……”

然后那手离开我的眼睛,用指尖轻柔地往下划过刚被他激吻过还残留着他的余温的唇,手上的力道略微加重,再顺着我的颈项和锁骨一路划入我胸前的衣襟内……

我紧闭着眼轻吟出声,从未有人如此……如此爱怜地抚遍我的每一寸肌肤……抚遍之后我的衣裙也被褪了个干净,然后手指换作了那熟悉的炙热缠绵的唇舌,再次重复探索刚才的路线……他的鬓发垂落,随着他的唇轻柔地拂过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在他的指间和唇间忘却了一切……忘却了我是谁……忘却了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痛苦与屈辱……甚至完全忘却了……身上这个男人那张和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