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席夫人。虽然眉眼之间画了浓浓的妖娆装扮,但是他还是敢肯定她就是席元伯的夫人。
即使她化成了灰他也不会认错的。
目光阴郁的望着一路舞来的女人,这样的她让他很诧异。
原本以为她看到他会停驻下来,谁知她从他的身边一滑而过,直直的奔向那木质的小桥。
小桥!月色下有菊花,小桥下有流水和荷花。那里才是景色最美的地方。
一条人影风一样的向席夫人扑去,去得快如闪电,仿佛他就是在等待着机会去捕捉她的。
那身影李萧雨并不陌生,原本他不想节外生枝,管人家的闲事。但是,飞来的身影,急切的直奔席夫人,恰到好处的抱住了她。两个人都静静的站在了小桥边。
这个看似温馨的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李萧雨。
他愤恨的奔过去,在男人回眸中停住下来,喘息着:因为疾跑?亦或是因为内心的愤怒?
他拍着巴掌,冷冷的嘲笑着:“好一对不知廉耻的男女,居然明目张胆的偷情。”
男男人微皱着眉,依然用有力的手臂环着席夫人的腰,看着他保护的神态,李萧雨的心又一次被刺痛了:“你无耻。”
席夫人乖乖的依靠在男人的怀里,不发一语,更没有辩解,难道她这算是默认了吗?
李萧雨上前一步,仰天狂笑:“多么令人感怀的画面啊!多么温馨啊!你们偷情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悲惨故事啊。”月光下,他的泪凄然落下。
他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啊?笑声中有着些许的不为人知的凄楚和悲哀。
那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此时此刻的混乱情形。解释,他会相信吗?毕竟她仍旧抱在自己的怀里。而且被他点了穴道。并不能为自己证明些什么。即使她清醒的来证明他的清白,话的可信度又能被采纳几成呢?
见他仍旧无动于衷,李萧雨懊恼的劈出一掌,直取他的手臂。愤怒中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男人抱住席夫人闪身躲过,急切的道:“你冷静一点。这是误会。”
“我都已经亲眼所见了,你还要狡辩吗?”李萧雨又是一记狠狠的、不留情面的攻势。
左躲右闪的男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连连后退,避开李萧雨的无情攻势,愤怒中的李萧雨使用的是杀手。男人不想伤害他,所以只能连连的躲避。看准李萧雨的一个破绽,他闪电般的伸手钳住他的手腕:“你冷静点。”
“看到你和她在幽会,我怎么冷静?前几日的巧遇,是不是也是你们碰巧约会的日子?而我好巧不巧的破坏了你们的约会。”
“没有偷情,没有约会,什么都没有!”男人百口莫辩的解释着。
谁能来就他出苦海啊?
“祝先生!”突如其来的男人的声音在两个人的争执声中响起。
怀里抱着席夫人的祝先生和懊恼的李萧雨顺生望去,落入视线的,居然是席元伯!
李萧雨不由自主的笑了,这回有热闹看了。席元伯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说话。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祝先生。
祝先生蓦地松开了钳住李萧雨手腕的手。不安的看向席元伯。
席元伯走到他的跟前,李萧雨期待着他会狠狠地给祝先生一巴掌。毕竟席夫人还依偎在他的怀里。偷情被抓了个现形。
席元伯伸出手,并没有如李萧雨所预料的那样给祝先生一巴掌,而是抱过被点穴的席夫人:“我醒来看不到她,就知道大事不妙,这才急匆匆的赶来。幸好有你,不然-----”他低头看了看桥下的流水,后怕的道:“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我也是刚刚来得及。”
“谢谢!”席元伯居然对祝先生说谢谢?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状况?
李萧雨茫然了!
席元伯转向李萧雨:“贤侄,你们怎么会动手啊?我夫人有睡觉有夜游的习惯。所以祝先生才会帮我看着她的,我自己真的有些应付不来。他是我夫人的闺阁好友,所以才知道这个秘密。现在你既然也知道了,还望贤侄不要误会。”他柔情万种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连我娘子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的,请贤侄替我保密。”
李萧雨尴尬的一笑,点头道:“我会,我会的。”
席元伯冲两个人点了点头,抱着被点了穴的席夫人走了。
[第一卷:38 真相]
“菊苑”内。
两个人静静的望着。
“你认识李双荷,对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说。
李萧雨更惊异了。他知道什么了吗?
“不用吃惊,我昨天看到你的玉佩了。”
李萧雨看着他月色下不见一丝表情的脸好一会儿,才冷笑道:“原来你也认识她呀?”
祝先生看着他,俊秀的脸庞,与年龄不相衬的愤恨目光。
他居然在恨自己。
这双含恨的眼让他又想起了李双荷------他的夫人。
她也曾经用这样的一双含恨的眼望着自己。
酷似的面孔。
见到他的第一眼,祝先生就从他身上看到了双荷的影子:“你是她的儿子?”
十几年不见,她居然有儿子了:“你娘还好吗?”
虽然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但是祝先生就是敢肯定他是双荷的儿子。没有见到玉佩之前,他还只是猜测。今天,他更敢肯定了。
李萧雨的泪瞬间流了下来。
神情凄凄切切:“你没有资格问她。”
“你------”祝先生顿了顿:“你姐姐她也好吗?”
李萧雨拭了拭眼泪,别过脸:“你问的是冰天雪地,还在襁褓里就被父亲遗弃的女婴吗?她死在了母亲的怀里。”
祝先生神情激动的拉住他的胳膊:“你在说谎!她健康活泼,怎么会死?”
“我没有说谎!”李萧雨吼他,泪流的更凶了:“李双荷死了,你唯一的女儿也死了。是你逼死了她们!你是凶手。”
言辞犀利,句句血泪的指控,打击得祝先生松开手,倒退了半步,他喃喃自语的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在报复我,你在欺骗我。”
李萧雨怒瞪着他:“你心里很清楚我没有骗你。我娘一天天的守着对你的思念过日子;一天天的期盼着你的回心转意;一天天的等待着你来接她。这样一个内心充满期盼的女人。一天天的失望下去,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还能有多少个日子好活。”
李萧雨踱到祝先生面前:“而你呢?在我娘的夜夜难眠时,你居然就这样陪在老情人的身边,看着她和人家双宿双飞。心不会痛吗?”
祝先生被指责得哑口无言,他们生活中的种种误会,又怎能一两句说清楚的呢?他长叹一声:“我没有负你娘。”
爱情和恩情这两者之间,让他选择,他不会忘恩负义。
李双荷就是这样残忍的让他选择。
女人的嫉妒心可以毁灭一个人。
眼前的这个孩子传承了双荷的恨和嫉妒心。
“你是有目的而来的啊?”
不用问,祝先生的心里也很清楚。
“你知道就好。我不会让你的老情人舒舒服服的做山庄的夫人。”
“住口!”祝先生喝止住他:“你没有资格口口声声的侮辱席夫人。”
“我没资格?没有人会比我更有资格了。你这么多年的守候得到了什么?”
“我没有守候别人,我一直在守候你娘。”祝先生解释道。
“你是个大骗子。我娘在杭州的舅舅家,你不去那里找,却跑到这儿来等,你糊弄谁啊?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李萧雨也吼他。
“我找过,我去过,可你舅舅说你娘已经另嫁人了。我伤心欲绝。碰巧救了席老太爷,就在山庄住了下来。期盼着你娘会不甘心的来山庄找席夫人理论,我会守候到她,向她说声对不起,爱情恩情我不能两全的。”
“舅舅说我娘嫁人了?”李萧雨不相信。
祝先生点了点头。
“我娘那么爱你,你居然轻易就相信舅舅的话了。”李萧雨语气缓和了很多。
“他说得有根有据,我不得不信。还说你娘嫁进了同氏一族。”
“你侮辱了我娘对你的一片痴情。”李萧雨责备他。
也不完全相信他的话。
回到杭州求证一下,才能辨真假。
“我没有侮辱你娘。”祝先生道。
“我娘除了你不会再嫁任何人。”他替娘申辩。
祝先生也不相信他的话:“你娘没有嫁人,你从何而来?”
“我------”李萧雨张了半天嘴,没有说出话来。
祝先生抢白道:“别告诉我你是双荷的干儿子,你简直就像她的影子。”
“我为什么就不可能是你们的儿子?”李萧雨不服气的道。
祝先生苦涩的一笑:“我只有一个女儿。那夜双荷抱着她离家出走时,她才三个月大。她要活着,已经有十八岁了,和她娘一样长的漂亮。”
李萧雨拭净腮边的残泪:“我怎样才能相信你的话呢?”
他的心有一丝动摇了。
恨他十几年!
怨他十几年!
寻了他几年!
为了报复又准备了几年!
苦心安排的报复才刚刚启动。
却原来只是个误会,他也希望这只是误会。
他该何去何从?
祝先生又拉住他的胳膊:“最近接二连三的事件都是你挑起的吧?”
李萧雨点了点头。
“赶紧收手吧!席夫人与我只有恩情,并没有暧昧。你来这些日子也看到了,她和席老爷夫妻恩爱。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私情。那些空穴来风都是你娘的嫉妒心里所至。”
“我会查证这件事的原尾。如果我查出你在骗我,我不会放过你。”李萧雨威胁他道。
祝先生又问了一遍:“请你告诉我,你娘她&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李萧雨垂下眼睑:“我没有骗你,我娘已经去逝很多年了。”
听到他没有偏见的证实,祝先生的脸刷的白了。
月光下更加惨白。
他的心在痛,李萧雨看得出。
他还是在乎娘的:“事实得到证实后,我会告诉我娘的,让她在天之灵得到安慰。”
祝先生拉住他的手:“那个女孩呢?”
李萧雨抽出手,看着他月光下英俊的脸,有着成熟的魅力,难怪娘会爱他爱得至死不悔,他低低的说:“我娘心里只有你,她没有背叛你。你让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他的心里乱极了。
没有了恨的支撑,他茫然不知所措。
这些年陪伴他的一直是恨!恨!恨!
此时的心里空荡荡的,像缺少了什么。
他慢慢地往回走,与祝先生有了一段距离,才忍不住回头看他。
月色虽然清冷,看进眼中的那抹高大的身影,轮廓清晰的映入眼中,,是那样亲切诱人。
又是那样的孤独清冷!
如果事实真如他所说!
如果他没有负娘!
如果是娘的嫉妒心做崇!
那!他就原谅他。
因为所有的恨都是他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忘记娘凄凉的身影。
这个悲剧,谁才是始作俑者?
他对这月下那个苍白的身影生涩的道:“我就是你的那个孩子!”
他匆匆的在月色中隐去,留下了一脸愕然的祝先生。
这一天当中的表情,比他这数年还要多。
伴倚在床头,李萧雨彻夜难眠。
他不知道天亮以后该怎样去面对所有人。
该何去何从!
想到了花月海的总总体贴。
他的心暖暖的,满满的。
想到花月海对一夕痴痴的爱和傻傻的等待。
他的心也连带的跟着痛起来。
他告诉自己,这个痛是替花月海承受的,不是自己的痛。
自欺欺人啊!
思忖间,天色大亮,月儿不知何时落下了柳梢头。
推开门,李萧雨就看到了祝先生。
他一怔,尽管一夜未眠,他心里还是没有准备好见他。
自从告诉了他自己就是他的孩子后,他不知该用哪种心态去面对他。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啊?
父女天性,她不由自主。
大概昨晚心里太脆弱!
大概月色太迷惑人!
大概月色下的那抹身影太孤独!
总之,她被什么给崇惑了!
祝先生先开口了:“孩子!”
多么慈爱的称呼啊!
她期盼了多少年啊!
从见到他的第一晚起,从他说自己像他一位故人起,出于父女天性吧!她就渴望、也希望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误会。
血永远浓于水!她内心深处无法真正的恨他,当见了他的面之后.
毕竟他是他唯一的亲人。
毕竟恨他的同时也曾经强烈的渴望过他的爱。
李萧雨别过脸,却控制不住眼泪的奔涌而出。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脆弱了?
祝先生走过去,小心的擦着她腮边的泪:“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萧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失声的痛哭起来。
多么温暖的胸膛!
多么慈爱的父亲!
多么安全贴心的感觉!
这么多年,她究竟错过了什么?
花月海远远的看着眼前的感人情景,自己到底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