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埋在胸前,“爷,您惩罚属下吧!郡主和宇先生走了。”
未离郁闷至极,都怪那个妖孽一样的宇侍书,拉着他喝酒喝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他这个从来饮不醉的不醉将军居然被那个长得像女人一样的妖孽给灌得一蹋糊涂。醉醒之后,便发现事情大了,找遍整个山庄,也不见郡主和那妖孽的影子,然后,从门侍那里知道,大约一个时辰前,有一辆马车驶出了山庄,因为马车非常普通,是山庄中下人下山采购的时候,惯用的那种,所以,门侍也没有拦阻,就这样将两人给放了出去。
他自知郡主走了不好交代,便带了山庄中的家将下山追赶郡主,却没想到正好遇到回程的凤天曦和未桐两人。
未等未离将整件事说完,凤天曦俊眉已经深锁,冷声对跪着的未离道:“这惩罚先记着,即刻随我下山找人!”说罢,自己即刻拉住马疆,调转马头,往山下疾驰而去。
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等他回来?
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她自己至少要半月才能归来,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离开是为了再赴沙场,上次赴沙场的时候,她恋恋不舍双目含泪的样子,还不断萦绕在他的眼前,他知道她一定是担忧他的,所以,不想让她再一次为他担忧。沙场上的血雨腥风,不该染上她雪白的衣裙,她在他的心里,永远是那个雪天初见时轻灵剔透的精灵,永远是那朵冰山上盛开的雪莲花,纯洁,无暇,阆苑仙葩。
所以,让未离留在山庄中,一是保护她的安危,另一层是,让未离作出他仍在山庄中的样子,让她放心、安心,养好那一身的伤痛。
其实……其实,所有的这些不过是借口而已,那日不理会她泪流满面,不理会她哭得肝肠寸断,无非是在怨她,恨她,在气她!她怎么可以,无视他的存在,无视他的感情,而做出那样子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她割断的是她的手指,可也同时割裂了他的心!无非是想冷一冷她,让她也尝一尝被抛弃的滋味。
他那日拣起她跌落在地下的那一截断指的时候,没顶而来的,除了心痛,便是被抛弃的感觉。
是的,被抛弃了。他的感情,被她如同碎布一样,抛弃在风中,然后,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
她是那么不在乎他的感受,那么不信任他!
死丫头,找到你,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才解恨!居然偷偷跑掉!
凤天曦马速飞快,竟将跟着的一众家将,远远抛在了身后。
一骑红尘,只为追寻她而去……
……
“爷!那里有辆翻了的马车!”未桐眼尖,早已看见路旁的河滩上,一辆马车翻在一边。
众人下了马,走近马车旁边查看。只见地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马车被掀翻在地,车帘子撕裂成一条条的破布,挂在车上,被风吹得晃了晃去。车厢上一大摊血渍,尚未干透,顺着车子的沿,滴落在地上。
马车是泓洌山庄的没错,因为,车身上有明显的火凰标志。
凤煌国皇族之中,到凤天曦这一代,实际上只有两个皇子,一个是凤天凌,当今的圣上,另一个便是凤天曦,曦王。凤天凌是先逝的皇后所生,凤天曦则是现在的太后所生。
凤煌国的皇族都有自己的标志,凤天凌是金凤,凤天曦是火凰。所以,只要看到车身上的火凰,便知这驾马车正是林卿言和宇楠出庄时所乘的马车了。
只是,这血是谁的?他们人又去了哪里?被劫了吗?如果是遇到了强人,该如何是好?
凤天曦眉拧得死紧,双手紧握,手指都陷入到掌心的肉里去了!
如果小丫头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
仰头望天,天空已经繁星点点。
无穷无尽的孤寂,席卷而来。
“爷,在马车后找到了这个。”未离将手中的一枚紫铜箭簇托在手上,递到凤天曦面前,“是暗凤的。”
凤天曦拾起那枚箭簇,仔细辩认了一下,在箭簇的顶部,有个小小的翔凤标记,果然是暗凤的东西。
凤天曦摇摇头,将箭簇丢回给未离,冷笑道:“不可能是暗凤做的,如果是你们,会在现场留下标志性的东西?如果暗凤办完事,连手脚都擦不干净,你以为皇兄会留下那些饭桶?你们不要低估了暗凤,随时记着本王今夜的这句话!”
“是!”未离未桐等人齐声应道。
暗凤是凤天凌的暗侍队伍,一共十人,被称为暗凤十骑。个个身手卓绝,行动敏捷,手段毒辣,为众人所惧。
其实凤天曦也有自己的暗侍,未离未桐等人组成的火煌十三鹰,便是他的生死随从。
凤天曦低头,看见了草地上一摊血迹,而血迹沿着河边一直往前延伸开去。
当下跃上马,对未离等人道:“未桐的人和本王寻着血迹去找郡主,未离,你带你的人,去皇宫四周给我盯着,有什么动静,及时回报!”
“是!”
当下,众人分成两队,在河边分开,往不同的方向奔去……
……
?凤煌篇上卷 红颜错:第027章 找来?
凤天曦一行人沿着血迹一路追赶,却在一座豪华的庄园前停了下来,血迹在庄园的侧门处消失,而抬头看见门楣上悬着一张古铜色匾额,书写着“凌云园”三个字。
未桐心下一咯噔,低声对凤天曦道:“爷,是皇上的行宫。”
凌云园正是凤天凌还是太子的时候,先皇赐的别苑。凤天凌登基为帝之后,仍然喜欢在凌云园小住,所以这里便成了他皇宫之外的一座行宫。
凤天曦凝眉,沉声道:“敲门。”
“是!”未桐忙跳下马,跑去敲门。
“吱~~~~”红色的木门轻轻打开一条缝,从里面钻出一个御前四品带刀侍卫。那人抬眸扫了一眼凤天曦等人,不耐烦地说到:“原来是王爷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圣上此时已经睡下了,王爷您想面圣,还是明日趁早吧!”
“皇兄在里面?”凤天曦翻身下马,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衣袖,淡淡道:“请将军传话给皇兄,就说本王酒瘾犯了,想皇兄藏在凌云园中的好酒了!”
“王爷,皇上早就歇下了,此时去叫怕是不好吧?”那人没有动身的意思。
凤天曦抬眸扫了一眼未桐,淡笑道:“将军多虑了。皇兄可以没有女人,却不能没有好酒,况且,他一直想跟我喝一次,我来陪他,他一定高兴得紧。”
未桐早已收到凤天曦目光中的含义,长剑已经抵在那人的颈上,厉声道:“乖一点让路,不然即刻让你人头落地!”
那人倒是镇定,笑道:“王爷,您这是逼宫!”
凤天曦脚下已经迈进了凌云园,轻笑道:“你哪一只眼看到本王逼宫了?左眼还是右眼?”
说着,转头对未桐笑道:“哪只眼看到,就要了哪一只眼,要是两只都看到的话,也只能怨他自己命运不济了。”
那人听了之后,大嚷起来:“乱臣贼子,想造反不成!”
随着那人的喊叫声,凌云园里面的侍卫早已听到风声,赶到了侧门处。此刻已纪将凤天曦等人团团围住。
“未桐,眼睛还是嘴巴,你想要什么便留下什么吧,无需客气,我先走一步。”
凤天曦早趁着那人叫嚷的空档,凌空而去。未桐和火煌十三鹰中的另外六鹰,将一众侍卫拖在了门口。
凌云园对凤天曦来说,是轻车熟路,他一路狂奔,直接往凤天凌的住所,枫晚阁走去。
枫晚阁中。
宽阔的龙榻上,一男一女正绞缠在一起,共赴一场巫山云雨。
一年老的太监颤颤巍巍的候在门外,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个时候打断阁里那人的好事,不是自掘坟墓,又是如何?可是,要是禀得迟了,怕是连坟墓都没有,灰烬都不留阿!迟疑了很久,终是颤声朝门里禀道:“皇……皇上!”
果然,话未说完,阁里已经传来冷酷无情的声音:“自掌嘴三十!”
“是!”王络忙跪在地上,抬起手掌往自己脸上掴去。
顿时,阁里不绝的呻吟销魂的声音,和清脆的掴脸声,交错在静谧的夜空中。
掌嘴三十完了,王络的一张老脸已经肿成了包子,嘴边还挂着血丝,阁里销魂的呻吟仍在继续。
王络捂着自己受痛的脸,继续大声对门里禀道:“曦王爷擅自闯宫,已经到了潋滟湖边,预计不下一刻钟,就到这边来了。”
阁里女人的呻吟声顿时停了。
片刻之后,女人的呻吟越发大了,竟像是要死去一般,甚至可以听到嘤嘤的啜泣声,然后,是那女人娇媚到骨子里的声音,让人听了如遭电击般,浑身酥麻难耐:“皇上……你太棒了……臣妾都要死了……”
“哈哈哈,烟儿你倒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服侍朕了!赏点什么给你呢?”凤天凌的声音虽是带着笑的,却笑得冷漠,全然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那女人继续媚声道:“臣妾什么都不要,只要皇上……”
烟儿正是梅妃梅如烟。自林卿言被送进宗人府那晚开始,凤天凌几乎夜夜宠幸梅如烟,两人早就好得如胶似漆。
屋外,王络在仍不知死活的禀道:“皇上,听说是皇后娘娘偷偷离开了泓洌山庄,所以,曦王今夜来要人了。”
凤天凌神色骤冷,从梅如烟身子里撤了出来,随手摸了件衣裳擦干净下身,翻身下了床,“烟儿,你且回去。”
他虽然夜夜宠幸梅如烟,但是,却一直不留任何女子在他的龙榻上过夜。
梅如烟微红的脸上欲望未退,却染上了一重失落,浅浅笑道:“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先告退。”
说完,她利索穿戴好衣衫,从侧门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夜夜伴在他的身边,无非是她从来不对他提任何要求,对他的任何要求,也从来都是顺从的。他是她的天,是他的纲,是她活着的意义,是她存在的唯一目标。
王络听到房间的对话结束,忙闪了进来侍候凤天凌穿衣。
凤天凌抬起手,任王络将一重又一重的衣衫往他身上挂,神情及极是淡然,唇边噙着一抹古怪笑意,看得王络心里慌慌的。
“林卿言又从泓洌山庄跑了?”
问得随意,听的人却时刻凛神,怕答错:“皇上,暗凤那边是这么报的,说皇后娘娘是和宇侍书一起离开的。”
凤天凌眉毛一动,冷笑道:“当日还不愿认那档子偷情的事,如今两人怎么又一起跑了?想必这两人真的是有情有义吧?这样一来,真想看看朕的好皇弟,他那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说完,他一脸期待。这份期待竟然让他看起来有点孩子气。
兄弟两个,自然都是人中龙凤,只是两人的气质相差太大,凤天曦一直是温润如玉,脾气大好,所以,自幼便深受朝中百官,甚至是先皇的喜爱,而他却生性冷漠无情,手段也毒辣,竟然让人都远远的离开他。兄弟两个在朝中受到的喜爱可想而知,所以,一直看不起凤天曦那副老好人的样子,一直想找点什么激怒一下他,却偏偏那人城府深得很,任你怎么激都激不出一点脾气来,只是这次,在宗人府门口,看到他发怒了,却也只是威胁一下他这个皇帝哥哥而已,还没见过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林卿言这次与一个男宠偷偷离开,弃他而去,他会不会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真不知道小弟面子如此大,竟然让皇兄肯弃下美人,从温柔乡里出来。”凤天曦冷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凤煌篇上卷 红颜错:第028章 对饮?
“还真不知道小弟面子如此大,竟然让皇兄肯弃下美人,从温柔乡里出来。”凤天曦冷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凤天凌哈哈一笑,回道:“朕也才知道,朕竟然有这般魅力,能让你丢下五十万北征大军,和朕那个如花似玉的皇后,深夜跑到这荒山野岭来陪朕饮酒!”
兄弟果然是兄弟,说话谁都不让。
“错,我来这里,是来拜访你那些窖藏了三十年以上的好酒而已!”凤天曦在屋外笑得淡若清风。
凤天凌挑了挑眉,道:“想喝酒,还站在屋子外面做什么?”
“我不喜欢闻到你那一屋子胭脂味道。我在潋滟湖边等你。”凤天曦说完,往湖边跃去。
他的声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屋中飘出,也往湖边飞去,只听那黑影不无骄傲的说道:“谁等谁还说不定。”
正是凤天凌。
凤天曦自是不甘落后,拔地而起,踩了树顶的碎叶,凌空追了上去。
两人追得很紧,一起一落,几乎同时在潋滟湖边落地。
互相对视轻笑。
英雄惜英雄,应是一笑泯恩仇。
可惜,两人谁都不愿意做什么英雄,恩仇也是锱铢必较。
谁叫两人是兄弟,自小争执惯了,谁都不会让谁,已经将对方当成了一生的对手。
潋滟湖。
湖如其名,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波光潋滟,静谧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