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就成。”转身便往外走去。
身后随着一大队捧着各色匣子的宫婢与太监。
远远望到景和宫朱红的宫门了,梁兴朝一个小太监示意了一下,那小太监连忙侧着身子往前跑去……韶光帝也不过问,他知道此太监是去通知贞贵妃接驾的。
景和宫守宫太监忙上前请安,韶光帝眼睛直往里瞟,往后扔下一句:“起来吧。”
进了内宫门,还不见那个让人心花怒放的贞贵妃,往日蜂涌而至的宫女们也不见一个,“咦,贞贵妃上哪去了?”韶光帝不解地问。
梁兴正想进屋去看看呢,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从屋里传出,间尔还传来了几声断断续续劝慰声:“娘娘,别难过了,让奴婢给您上点药吧。”
“娘娘,皇上马上就要到了,奴婢侍候娘娘更衣吧。”
“娘娘.....”
“娘娘,别哭了,奴婢侍候娘娘洗濑一下好吗?”
说话声渐渐地弱下去了,哭声渐渐地大了起来……是贞贵妃的哭声!韶光帝一急,一脚便踹开了虚掩的门,屋内的宫女们忙不迭地跪了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韶光帝也不看跪着的人,冲进了里屋,只见榻上侧躺着贞贵妃,一方杏黄的帕子横覆在脸上,双肩一耸一耸的,浑身颤个不停......“爱妃,你这是怎么了?”韶光帝揭下帕子,贞贵妃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呈现在眼前......目肿......鼻抖......唇青......泪流不止。
“爱妃,快告诉朕,到底出什么事了?”韶光帝轻轻地替贞贵妃试去泪水,伸手过去欲抱起贞贵妃。
依旧闭着眼流泪的贞贵妃不禁“哎哟”了一声。
韶光帝这下吓得不轻,对在跪在地上抖栗不止的金梅、金莲大声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金梅跪着向前移了几步,哭着把贞贵妃挨皇后鞭打的经过说了一遍。
韶光帝听了是又心疼又怒火攻心,他轻轻地撸起血迹斑斑的锦衣,只见贞贵妃后背雪白的丰肌上,高隆起几道血印,红肿晶亮......这下韶光帝受不了了,他命人去传卢皇后到景和宫来,一边速派人去请御医,一边细声好言地安慰贞贵妃,见贞贵妃仍然哭得让人心酸,便让梁兴他们把贡品搬进来,一一地指给贞贵妃看。
皇上如此体贴、温情,贞贵妃越发伤心得柔肠九曲,哀音绕梁,哭着道:“谢皇上垂怜......臣妾真担心......再也......再也不能侍候皇上了。”
贞贵妃的样子让韶光帝差点心碎了,他轻轻地把贞贵妃搂在了怀里,依偎细语:“爱妃别伤心,朕替你报仇就是。”
......
御医退下后,卢皇后随后也到了。仇人见了分外眼红,不等皇后请安,更不容皇后解释,韶光帝从罗成手里抢过拂尘,劈头盖脑地对皇后乱打一气,屋内所有的太监宫女皆跪下求情……兰嬷嬷拦在身前,哭道:“皇后主子若有什么错处,理当奴婢代罚,请皇上责罚奴婢吧。”
伏在榻上痛哭不已的贞贵妃偷眼看韶光帝已把皇后打得鼻青脸肿了,气便消了大半,揣着暗乐,转身下榻,慢慢地跪在韶光帝的身前,恳求道:“皇上请息怒!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上,饶了皇后娘娘吧。”
韶光帝扶起贞贵妃,对皇后恨声道:“你身为中宫皇后,却不如贞贵妃有此胸襟。她受你如此凌辱,却为你求情。哼,你走吧,朕不想看见你!”
皇后委委屈屈,一路哭着出去后。贞贵妃却又哭开了,说:“皇上今儿当着臣妾的面责罚皇后,皇后以后定不会放过臣妾的,一定会为此事加害臣妾。皇上,臣妾以后的日子只能是旦夕以泪洗面了,还不如早死了痛快......”说着,起身便要找剪子找带子,一意想寻死。
韶光帝吓坏了,忙紧抱着,道:“爱妃怎忍心舍下朕啊?你放心,朕废了她就是,大家过太平日子!”说着,便撸袖挽衣地要出去。
贞贵妃一把拽住,哭道:“皇上怎能废后?太后断然不容,还不如让臣妾死了吧!”
韶光帝扔下一句让贞贵妃真想欢声叫起来的话:“朕自有办法,爱妃宽心养伤就是!”***
正文:第十九章 发狠
韶光帝也不用执事仪仗开道,只身带着一个贴身太监便来到了清明园。
进了风荷苑,两宫太后正在品茶呢,见了一脸怒气的韶光帝,两宫太后一时愕然,心想,定是朝事繁忙太疲惫,或是遇上难以解决的事了。静慈太后忙笑道:“皇上下朝了?快坐下喝盅茶。这是新进贡的乌龙茶,看着好看,云山雾罩的,可喝起来味淡了些......”
圣慈太后却问:“皇上不是来清明园喝茶的吧?”
韶光帝一躬到底,言语也不修饰,直通通道:“朕要废后!”
“皇上说什么?”两后太后俱惊讶地追问。
“废后!”这回韶光帝说得更明显、更准确。贞贵妃那张雨漫春花的脸、鞭痕累累的雪肤,已让韶光帝失去了理智和思维,徒增了无穷的勇气。
静慈太后毕竟不是新生娘亲,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略略劝阻道:“皇后入主中宫才一个月,也不见有失德之处,猝然废去,岂不让天下臣民耻笑?皇儿三思而后行。”
韶光帝回道:“卢皇后自被册立以来,举止轻佻,德,不服后宫嫔嫱,贤,不能取悦两宫慈前。不守宫中礼法,白日操琴,夜晚唱曲,实不能居六宫之首,朕定要废去,请母后、母妃允准!”
“这......”静慈太后不便再说了。
圣慈太后双眼不眨地看着韶光帝,想从儿子的脸上看出隐藏在后面不可言传的东西来......这卢皇后自入宫来便与静慈太后较为亲密,自已这个正经的婆婆,她只是委以虚蛇,应应景而已,确也不讨自已喜欢......只是,皇上难道仅仅只是废后这般简单?“废了卢氏,皇儿想立谁为后?”终是娘亲,问问题也是这样一针见血!
韶光帝心中早有答案,可现在不敢明言,只是答道:“册立新后缓延一步,朕决意废了卢氏再说!”
圣慈太后还想再摸摸皇上的底,道:“若哀家执意不准呢?”
韶光帝翻身跪下,道:“若母后、母妃执意不准朕废后,”取下九龙金冠托在胸前:“朕也不当这个皇上了,情愿剃发修行,寻个山庙当一辈子和尚去!”一脸肃穆,态度坚决。
两宫太后见状,知道韶光帝废后是铁了心的。踌躇了一会,静慈太后道:“皇儿切切不可说这样的话,江山社稷岂是随便能弃舍的?这事就怕臣民们不服!”
圣慈太后深知皇上的脾性,平常生性柔弱,没有主张。今天见他如此这般刚硬,便明白自已已拗不过他的心思了。一旦皇儿真为废后之事而撂下江山,那可是后悔都来不及哟!自已可不愿自家儿子放着皇帝不当当和尚,那样自已上哪儿去当这显赫的皇太后!......一个皇后算得了什么?自已又不喜欢她!......静慈太后不是反对废后吗?自已却要赞成,不仅讨得儿子的喜欢,也挫挫静慈太后的气势!想到这,圣慈太后脸上反而漾起了笑意,道:“皇后是皇上的嫡妻,既然不为皇上所喜爱,这夫妻情义也不好勉强,就允了皇儿吧?你说呢,姐姐?”话里还有挖苦静慈太后的意思,她不也是大行皇上的“嫡妻”?
“那......如何昭告天下?总得有让天下百姓信服的措辞吧。”静慈太后还是忧虑。
这倒是一个问题,一时间圣慈太后母子俩噤口了。
韶光帝站了起来,道:“容朕回去找各位上书房的师傅商量一下再来禀告母后、母妃。”这只是借口,在韶光帝的心里,有个人是个大大的谋士,胸中有的是良策!
景和宫。
见韶光帝气急败坏地出去,身上还是火烧火燎地疼痛的贞贵妃不再哭了,在金梅、金莲的侍候下,更衣梳洗,好生地装扮了一下,坐在临窗的榻上,等着好消息的到来......
还留在景和宫的梁兴,见屋内的情势已好转,抖起机灵进了屋,跪下来,请安道:“贵妃娘娘。”
“你怎么还在这啊,没在皇上跟前侍候?”贞贵妃一愣。
“皇上让奴才在这侍候娘娘。”
“哦,你起来吧,现在好歹是玉清宫总管,哀家也得高看一眼不是?”贞贵妃对这个俊秀、聪敏的梁兴也深有好感,他们在太子宫的时候便是相熟的。
“谢娘娘!”梁兴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绸包来:“这是奴才孝敬娘娘的。”
“什么东西?”入主景和宫后,贞贵妃收到的礼物也太多了,有皇上赏赐的,有大臣奉送的,也有下人们孝敬的,一般的东西还真不入贞贵妃的眼。
贞贵妃并没有伸出手去。
“娘娘看一眼就知道了,奴才打保票,这件东西娘娘准喜欢!”
贞贵妃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只精巧的扁身玉瓷,面上细绘着几朵秀气的牡丹......摇摇,沙沙作响......旋开瓶塞,倒出来一粒粒晶莹剔透、粉色的珠丸......贞贵妃年轻的时候服侍过大行皇上,曾见过大行皇上欲临幸众嫔妃的时候,便让她们事前吞服药丸,没半柱香的工夫,便见到受幸的嫔妃面色泛红,春情泛滥,那床上的叫喊声差点都要揭掀了瓦顶......贞贵妃知道了......这是撩拨人情欲的......媚药!
贞贵妃嘻嘻一笑,掖入怀中,笑道:“好个狗崽子,从哪弄来的?”
梁兴见贞贵妃笑纳了,也笑道:“娘娘忘了奴才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贞贵妃这才想起,梁兴这狗奴才曾在御药房当过差......***
正文:第二十一章 薄情似水
“爱妃有主意了?快说说看。”对贞贵妃聪敏的才智,韶光帝是越来越依赖了。
“听说当年先帝为皇上选妃的时候罗成在场?”
“是啊,他当时是御前的司礼太监,必须在。”
“这次两宫太后为皇上立后册妃,罗成也在?”
“在啊,听说是他跟母后、母妃说父皇当初中意卢氏呢。”韶光帝不明白贞贵妃的这番话与那计策有啥关系。
“这就好办了。”贞贵妃附在韶光帝的耳边细细地说了起来。
听完,韶光帝看看面目突然有些陌生的贞贵妃,道:“这样好吗?这样罗成可是死罪一条啊。”
“皇上仁慈,可以饶他不死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上就拣个不死的去处惩罚他好了。”贞贵妃轻描淡写地说,却笑得很别扭,眼里放出了恶狠狠的光芒来。
韶光帝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牺性一个老太监,对拥有数千宫监的皇帝来说,并不值什么,心里的一时不忍,转眼便被贞贵妃至情至理的话劝飞了……
经韶光帝口述,司礼太监似就的圣旨在早朝后下发全国……
“废后?这卢皇后做了什么对不起皇帝老儿的事了被废?”
“卢皇后才入宫一个月啊,怎么就废了?真是皇宫无情啊。”
“嚷嚷什么啊?你们不会看张贴出来的皇榜啊?是那个叫什么罗成的老太监搞的手脚,当初大行皇上看中的不是卢皇后。”
民间闹得沸沸洋洋,宫里也不宁静。
清明园凝烟楼,圣慈太后看着圣旨在沉思,心想,亏皇儿想出这么个主意,在情在理,别人也说不出反驳的意思来……是皇儿想出来的吗?不象!还会谁替皇儿想出这么个阴招来?上书房的师傅们吗?不可能!想必又是那个她吧……可惜了这个老罗成了,可不这样做,皇上废后的主意就无法实施,为着皇上的心意和自已太后位置的牢固,老罗成,那就只能对不起你了!
……
景和宫里,时常随侍在贞贵妃身边的娈童-花儿正一字一句地给贞贵妃念圣旨呢。
圣旨是这样写的:先帝曾为朕选妃纳媛,圈定佳人,养于深宫,以期佳期完婚。原司礼监太监罗成,收受卢家贿赂,把卢氏推荐于两宫驾前,言为先皇所爱,蒙骗两宫太后。卢氏被立后,行动轻佻,不知礼数,德不称位。今调查清楚,卢氏原为罗成替换之人。经禀明两宫太后,决定废掉卢氏,取回册宝,令其退居别宫……
“完了?圣旨就这样结束了?”贞贵妃一手操纵的废后计划依着自已的心思圆满地完成了,可贞贵妃似乎还不满意......不满意什么呢……
伶俐的花儿有些明白贞贵妃似乎不满意圣旨的行文,可字里行间好象没有什么让贞贵妃娘娘不满的内容啊……“下去吧,哀家累了。”望着花儿女孩般甜美的容貌,贞贵妃此刻没有鉴赏的心情……
在贞贵妃身边多年的金梅,却知道贞贵妃此刻都在想些什么。她边把还含着露水的芙蓉花轻轻地插进花瓶里,一边笑盈盈地说:“奴婢有件事想跟娘娘主子讨个恩旨。”
“瞧你能绕的,什么事?说。”近来贞贵妃想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对待宫侍应该好模样一些,和气一些,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与宫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