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外边怪冷的,咱们走走就回去吧?”太监的声音就是尖利,尤如一只夜枭在寂空中喋喋。
听到梁兴的话,贞贵妃不觉地皱了皱眉。月光如水,寒意侵身……驻步想了想,真没地可去,可又不想回到冷冰冰的宫中,不想去面对清冷无眠的长夜……“听说那两个夷国小妖精住到翔坤宫去了,咱们去望候望候?”
梁兴听了,差点吓得跌个大跟斗,我的娘哟,这如何是好?果真去翔坤宫的话,岂不是把皇上堵在那两位新封妃子的床上了?不说贵妃娘娘要大怒,情急之下皇上也饶不了自已啊?怎么办?怎么办!
见梁兴一时不答话,贞贵妃有些不满,也有些不解,亮起滚圆的杏眼,略略提高声调道:“没听见哀家说话呀?”
梁兴这下更是着慌了,结结巴巴道:“今晚太迟了,娘娘还是明日再去吧?”
自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梁兴,今夜竟也拗着贞贵妃的意思,这也太反常了,也使贞贵妃动怒了:“看来哀家还得听你的摆布啊?哀家今夜高兴,偏去。”心里还泛上来一个疑窦,莫不是皇上在那两个狐媚子的宫里?梁兴知情才千方百计阻止自已前去?
梁兴已经大汗淋漓了在这深秋的夜里。看样子贞贵妃是主意已定了,必去翔坤宫不可了。怎么办啊?如何通知皇上啊?随着贞贵妃出来的只有自已与金莲,派不出人来去翔坤宫通风报信呀……急啊,急得上吊抹脖子的心都有了!
贞贵妃只顾着自已的心思往前走。
梁兴突然想出了一个主意,忙道:“娘娘,去翔坤宫有好一段路呢,要不坐肩辇吧?奴才回宫去传轿夫来?”一来二去的,时间一耽搁,去报信的人也能找到,真是好计策。
偏贞贵妃好似识破他的计谋,一口回绝,道:“夜来无事,走走也能消食。再说等你回宫找人,哀家站在风地里等你们?亏你想得出来!”
这下真是没有办法了,只得听天由命了。梁兴无魂地随着,心里不时地叹着凉气,看来今夜自已的小命要玩完了,无论是贞贵妃还是皇上都不会放过自已了……一个会嫌自已骗了她,一个会怪自已事先没通报,完了,完了!
到翔坤宫,要路过一个绿香园,绿香园的入口处有个三面是玻璃一面花梨木板围着的八角亭轩,冬日在那煮酒赏花,一抹温阳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在人身上,那可是最舒服不过的事了。夜晚可是没人来的,鬼影也不见一个,除非有人想做见不得人的事……正想走过,只听得亭轩里边传来了一阵吃吃的娇笑声,还夹杂着男女调情的声音,贞贵妃好奇,蹑手蹑脚走过去附在木板上一听,只听得这声音还来的熟悉,
一个道:“皇上今夜没来,娘娘也闲着了,你就大着胆子约我到这儿来?”说完低声地浪笑一团。
另一个道:“正是皇上没过来,我才好约你啊,姐姐身子不适,我心里不放心啊。”
一个又道:“你真的这般心疼我?”
好象又有搂抱咂嘴的声音,好半日回道:“我的心全在姐姐的身上,姐姐若不信,咱们对着明月盟誓。”
女人的声音:“奴家偏不信,皇上宠你,娘娘爱你,你心里还有奴家啊?”
似男声又象女调,好象急眼了,道:“咱家只对姐姐是真心的,皇上与娘娘哪个不是把花儿当成玩物啊?”
听到这,贞贵妃明白了,是自已宫中的花儿与金梅这两个贱人!
愤起一脚,碎了一大块玻璃,只见摇曳莹黄的烛火中,两位个没来得及分开的身影索索发抖……“好两个死奴才,竟做出如此下贱的事来,你们不怕死啊?”贞贵妃走过去,给人各一个大耳括子,还嫌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他们两脚!
金梅最先醒悟过来,扑过来跪在贞贵妃的面前,鬓发横披,衣饰不整,小脸红云飞度,贞贵妃的突然出现,已让她魂飞魄散,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叩头求饶。
花儿是解怀散带,露出里边月白色的内衣,也是抖索个不停,不知整衣系带了……***
正文:第四十七章 乱点鸳鸯谱
贞贵妃此刻也没了上翔坤宫的心情了。她阴沉着脸,对梁兴道:“把这两个贱人带回景和宫去。”说完,狠狠地甩开金莲伸过来的手,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往外走。
梁兴闻言是又喜又担忧,喜的是贞贵妃终于不想去翔坤宫了,自已不用为难了;担忧的是今夜景和宫准得有一番大闹,贞贵妃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俩的……掖着惴惴不安的心,随即走出亭子,对跪着的俩人丢下一句:“瞧你们干的好事,还不随着走!”
回到景和宫,贞贵妃的心似乎平和了许多,坐在椅上,看着魂不附体跪着的金梅、花儿,吩咐梁兴道:“你让大伙全到哀家的眼前来。”
梁兴的神智混乱了,他不知贞贵妃这佯似安祥的外表下,酝酿着怎样的狂风暴雨,景和宫这几十号人今夜恐怕难逃厄运了……上回一个小太监把一件古董偷出宫去,发现后,景和宫所有的太监断食三天,弄得那些无辜挨饿的太监们差点把偷东西的小太监生吃了……这回犯错的既有太监又有宫女,想必所有人等都过不了这个关隘了……
倒是金梅随了贞贵妃多年,熟知她的脾性,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叩着头道:“奴婢知错了,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贞贵妃这个人虽眼睛里揉不下沙子,却还是讲点人情的,怎么说自已与她也曾共过患难啊。
贞贵妃看了一眼粉面已是涨得青紫的金梅,又看了一眼愈显女儿态的花儿,心里是又气又忿又有些儿怜悯,“你不是得了风寒了么,难不成是叫他给你治病的?”先对金梅发作了。
金梅无言以答,在旁的梁兴却更加惶恐不安了,不是自已说金梅得了风寒的吗?自已至少犯有失察之罪!
贞贵妃本没打算让金梅回答,转身对花儿道:“你倒是个不怕死的,皇上知道了你小命还要不要?”声音比先前缓和许多,更多象是在责罚不听话、闯祸的孩子。
宫里的人都知道,身心寂寞的太监、宫女们,私下相互爱慕的,往往结成“对食”或叫菜户,在一块吃饭,闲时相互关心,相互关照,形同民间的夫妻。对这种畸形的关系,宫里的主子们还算有点人情味,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花儿是皇上的禁脔,别人是轻易动不得的啊……
贞贵妃对着满地跪着的宫侍了骂了几句,也不知是在骂谁,最后,她说了一句:“现在哀家作主了,把金梅这丫头赐给咱们的梁总管当对食。”
这个太出大家的意外了,原以为大家今夜肯定不好过了,谁知贞贵妃这般轻描淡写地让大伙过关了。
尤其是梁兴,更是喜出望外,虽已成了太监,可成日对着出落得水灵灵的金梅,心里还是春潮泛滥,难以抑制的……真想不到贞贵妃娘娘竟能看透自已的心思,竟把金梅赏给自已当对食,虽不能有夫妻之实,却有了夫妻之名啊……也多少遂了自已的心愿了!
金梅不愿意了,虽说是贱为奴婢,却是心比天高,梁兴怎能看得上眼?想自已长得并不比那些有名位的嫔妃差,为何自已竟得不到皇上的青眯?心里早就暗生怨意,若不是贞贵妃双眼不眨地盯着皇上,自已说不得早就让皇上临幸了……皇上得不到,金梅便把火热、燥动的心放在了长相秀美,同样寂寞难耐的花儿身上;而花儿呢,身为皇上的娈童,心里却不是很愿意的,更何况自从到了景和宫,别说和皇上亲近,连皇上也很少见到。皇上也是个多情种子,眼前有满眼的青春娇艳的丽人,更有一位善妒奇淫的贞贵妃如影子般随着,皇上怎能还想得起自已……花儿他为男子,男性的雄性激素促使他对女性感兴趣,失落的金梅长得如花似玉,更加上她主动投怀送抱,花儿也就忘了自已的处境与身份了……
见俩人只叩头不说话,贞贵妃冷笑道:“金梅丫头莫不是不满意哀家的这番安排?”
金梅微微抬起头,只见她珠泪滚滚,脸色却不如先前般红润,竟是青灰色,哭道:“奴婢只想一辈子侍候娘娘!”
谁也听出来金梅是不愿意给梁兴当“菜户”!可贞贵妃偏就装傻,道:“这并不妨碍你服侍哀家啊,你仍可以在哀家的身边。”又对梁兴道:“乐傻了?还不把你的媳妇领下去!”
梁兴今晚是走了狗屎运了,贞贵妃不仅不责罚大伙,还把美貌的金梅赏给了自已,顿时心花怒放,跪在金梅的身边对贞贵妃就狂叩乱叩的,众人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听得“谢”字满地乱滚!
贞贵妃瞧梁兴的滑稽相,想笑又不敢笑,忍住,又道:“全下去吧,闹了一晚上,你们不累,哀家还嫌累呢。”
众人齐齐地给贞贵妃叩了个头,慢慢地退出,贞贵妃看着寂静无声的人群,突然说了一句:“花儿留下侍候。”
花儿有些愣神,在原地发呆。
已退至门外的金梅也愣住了,贞贵妃是想干什么啊留下花儿?别人不知道,自已可是清清楚楚的,这花儿竟是个没完全阉割的太监,他完全可以行男人之事,贞贵妃难道也想让他效枕席之劳?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酸味熏出了更多的眼泪,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只看见贞贵妃似笑非笑的眼神在跳跃、闪烁、玩味……仿佛是一把刀子一下插进了自已心窝的深处,而刀把握在贞贵妃的手里……
***
正文:第四十八章 浓情荡异声
众人退下后,花儿依旧跪着,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跪得时间过长,双臂轻微地颤抖,连头上简易的头饰也不停地发出细碎的响声......一股侵身的寒风从缝隙中穿堂入室,把烛火促得四处逃窜,摇曳不定;绣帘微微撩起,似乎有人在帘后偷窥......“起来吧,把你头上的这些滴里搭拉的东西全给丢喽,男不男女不女的,哀家看着闹心。”贞贵妃打量拘谨的花儿好半天,才轻声说道。
花儿抬起头看了一眼贞贵妃,只见贵妃娘娘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怒容,紧绷的面皮松懈开来,一头柔如鹅绒,黑似鸭毛的长发垂至腰间,杏粉色镶着花边的飘逸的睡袍松松地披着丰韵有致的身躯上。淡扫柳眉,薄施脂粉,一付慵散的样子,与前会儿恍如两人......“哀家的话不是跟你说的呀?”贞贵妃的口吻甚至有些娇嗔了,情窦初开,二八佳人的情态。
花儿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谢过恩站了起来,转至帘后,蟋蟋索索一阵后,一个俊逸的身影飘至跟前,贞贵妃扭头一看,哇,眼前哪来的一个俊小伙啊?俏生生的眉眼如柔美的女子,柳条般细长、棉软的身段展样大方。一袭月白色的长衣园领袍,外系皂绦软巾垂带,如漆般浓密黑亮的青丝,用一方四方平定巾束着,透着一股儒生的书卷气......此时,他正一躬到底,笑吟吟道:“小生给娘娘有礼了。”
贞贵妃“扑嗤”一声笑出了声,从榻上翻身起来道:“雌儿变雄鸡了?”
花儿最善伺人喜怒,见贞贵妃眼里春水荡漾,樱唇欲滴丹红,心里也为之所动,只是不敢太放肆而已,也不等贞贵妃发话,便站了起来,轻盈地走至贞贵妃身后,笑靥如花地道:“娘娘主子累了一晚上,让花儿替主子按摩一会儿吧?”
“啥花儿不花儿的?听着心里怪不舒服的,哀家给你另取个名儿吧?嗯......叫诚儿算了,以后你在哀家面前就叫诚儿了。”这花儿的面容身段,很有些当年陈鸣诚年青时的味道,贞贵妃看到花儿,尤其是今晚一身男装的花儿,心里越发地想起当年的往事,一缕情思从心底悠悠地升起......
“谢娘娘赐名。”花儿看到贞贵妃一脸缒绻的样子,就知道贞贵妃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贞贵妃侧身躺在玉床上,一只纤手托着缀着鲜花的头,另一只手手指攥成兰花样,轻巧地放在大腿的外侧,薄翼般的纱衣裙显出玲珑的曲线,一股清淡的香味在贞贵妃唇齿启合之间滑出......“娘娘,好香呀。”
贞贵妃从口里轻轻吐出一截树根,托在绢帕上,笑道:“不是哀家香,是它香。”
花儿就着绢帕细看了一眼,见是一条综黄色的根茎,也不知是树根啊还是花茎,就有些不以为然道:“不是这树根的香味。”
贞贵妃嘻嘻一笑,也不知是笑花儿的天真,还是被花儿抚弄得身体痒痒,道:“不信?你一试便知。”
花儿果然听话,拿出贞贵妃吐出的树根便塞进嘴里,晃着头狠劲地嚼了几口,不敢下咽,也不敢吐出,只得含着道:“还是不香,就是娘娘玉体飘香。”
贞贵妃被逗乐了,大笑道:“小东西的嘴还真讨人喜欢。”说着,顺势便拉了一把花儿。
花儿自小跟着当乐伎的老娘,啥阵势没见过?见贞贵妃已是一脸的春色,双眼睥斜着,一只手只伸到了花儿的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花儿的腰带......花儿也就将头靠上了贞贵妃滚热的怀中......
贞贵妃并不想拿花儿怎样,对他,只是满心的喜爱,就象喜欢一个玩物似的。“你是怎么遇上万岁爷的啊?”贞贵妃摸了一下花儿赛过女孩儿玉脂般的小脸蛋,问。
“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