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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妃妒颜 佚名 4895 字 4个月前

,金莲、金梅在外屋呢。

贞贵妃摆摆手。这人说来奇怪,当宫婢的时候,在薄被硬床上多赖一会儿也是好的,那怕是躲在床上索索地发抖咬牙……如今安卧在温暖的锦丝被中,屋中温暖如春,眼前全是点头哈腰的宫侍,却躺不住了,这人啊,真是贱!

用过了比往日更为丰盛、营养、太医们特地配制的早餐后,贞贵妃在梁兴的搀扶下走到案桌前坐下。

“今儿是初几了?”看着玻璃窗上结起了冰霜花,院子里的景致若隐若现,贞贵妃突然问道。

“回娘娘,今儿是十一月初八了。”梁兴忙去翻历书。

十一月初八?贞贵妃的心里象被烧红的铁针刺了一下,浑身哆嗦了起来,双眼便迷蒙了……

梁兴察觉出娘娘情绪上的变化,不明白,可不敢启问,只得双眼不眨地等着贞贵妃吩咐。

“研墨,宣纸。”简捷,不容置疑。

梁兴便不敢相劝了,忙依从。

贞贵妃闭上有些润湿的双眼,调匀了气息,平定了心绪,伸出纤纤玉手,接过梁兴蘸好浓墨的小狼毫,草草几笔便勾勒出一个人形……

梁兴再度抬头的时候,只见一位风流俊朗的公子哥在宣纸上对人矜持、含蓄地浅笑着……“娘娘,这位公子是谁啊?奴才看去,怎么这么面熟啊?”

贞贵妃撂下笔,斜了一眼梁兴:“你去哪儿见他啊?胡咧咧......你去准备一张香桌,一些供品,把这个画像张贴在上位,准备好了来叫哀家。”眉眼中已带着浓浓的思念与追悼了。

梁兴恭恭敬敬地双手擎起画纸,恨恨地看了几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哝道:“真是好眼熟,在哪见过啊……奴才在哪儿见过呢?”

低着头走到门口,梁兴突然转过身来道:“娘娘,奴才想起来了,这画像中的人与陈大人府里的那个爬上花架的人十分相像……”

“你说什么?”贞贵妃一下站直了身子,把太医嘱咐的话扔到了脑后,双眼如豹眼般睁得大大的,圆圆的。

梁兴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半日才回道:“奴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只是画里的这个人比那人年轻一些而已。***

正文:第六十三章 心生寒意

雪,纷纷扬扬地洒着,舞着,极象位不知疲倦,不畏寒冷的舞娘,在银裹的世界里,舒缓地舞着洁莹的纱巾,盈盈的,不带一丝尘色;又象片片粉蝶,飘逸优雅,娴静地扑进大地母亲温暖的怀抱......

宫里的小太监手持长杆,哈着手,跳着脚,在捅院里老槐树上的积雪,捅了几杆,积雪便扬起一阵雪雾,白皑皑的树顶上便会露出墨绿色的树冠与有些枯萎的枝叶......假山上的流泉早已停止了歌唱,流动的水结成了晶莹纤巧的冰凌子,在迷蒙的风雪中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看着......

殿内,融暖如春,温香拂面。厚实多层的深色账帷,把个内室如匝桶似地围了起来,光线不是很好,却在视觉上给人一种愈加安全与暖意的意味......身着锦丝薄袄的宫婢们如一尊尊唯美的雕塑,一动不动地侍立在各个角落,唯有哈出来的一缕缕热气才说明这是一个个活物!

听完梁兴的回忆,贞贵妃的心如同满天飘舞的雪花往下坠,往下坠落......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在体内蔓延、窜腾。若梁兴没有认错的话,若那位上花绷架的汉子真是已去世二十三年的大表兄的话,那陈鸣诚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了!

按常理,若他收留了大表兄,如今贞贵妃红遍后宫,他该拿这事来论功行赏,最起码要在贞贵妃面前讨个好......可他为什么隐匿不报,甚至自已那次问他都一口否认呢?他这是为何?

再者,表兄若真在陈鸣诚府中,算来他已是近四十岁的年纪,他怎会象孩子似地爬上花架子?难道真象陈鸣诚说的是头脑不灵?想大表兄虽腼腆不善多言,可却是聪明至极,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自已的一点诗词底子都是大表兄给打下的......除非他真成了人事不知的疯子!

假如大表兄真的还活着,假如活着的大表兄成了疯子!那,陈鸣诚为何要收留他?出于以往的情义?还是有什么其它的目的?要知道陈鸣诚为人精明,他才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呢!

交往这么一段时间以来,贞贵妃发现陈鸣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纯情的翩翩少年了,他已成了官场上游刃有余的官痞子。他城府深,有心计。他不遗余力地保自已坐稳后宫的江山,十有八九是为了他自已的前程与荣华富贵......他对自已也许还怀有情意,可这丝丝缕缕的情意在他眼里究竟值几何?

多少次,贞贵妃听着陈鸣诚娓娓的劝解,心里却在想,鸣诚哥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会疼痛吗?劝自已心爱的女人去接受体谅另外一个男人,他的心里不会泛酸吗?......听着他沉稳的语气,看着他无异于平常的情态,贞贵妃的心失落到极点!

若收留的那个汉子不是大表兄,可二次涉及这个问题的时候,陈鸣诚为何会有些惊慌,眼神为何要逃离?还有,罗成临走时为何说大表兄在陈鸣诚府中?对了,罗成当时还说他也在找大表兄,一个被抄了家、判了流刑的大表兄值得堂堂的玉清宫总管去关注,去寻找?这样看来,这事并不象表面这般不简单!

雪,依旧扬洒着,好象老天被捅了个巨大的洞......

贞贵妃从案桌边离开,两眼直直地望着有些迷茫的梁兴,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个究竟。

梁兴忙赶过去搀扶,也在偷觑娘娘,他不明白贞贵妃为何对一个疯子感兴趣,更不明白贞贵妃为何盯着自已看个不停。

“小崽子的眼没有老花吧?”好半天了,贞贵妃开口竟问了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娘娘取笑了,奴才还不到二十呢。”梁兴麻溜地替贞贵妃披上一件红色的大氅,一边还细心地系上细丝带。

贞贵妃无声地笑了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她的一抹笑只挂在唇角,一会儿便消失在阴柔的表情里。

回到寝宫,贞贵妃轻盈地落座在榻上,让浓厚的银狐毛毡把自已埋得严严实实的。

银色是冷色调,让人觉得眼前有一股抹不去的寒意。可银狐毛,却给人一种实体的温暖与柔软,细腻光洁的毛丝抚在有些潮红的脸庞上,酥酥的,痒痒的,还给人带有一种虚幻的感觉,仿佛觉得自已也成了一只雪原上的银狐了......

“过来,”贞贵妃唤着,把手中的金手炉递给了梁兴。

梁兴忙几步窜到榻前,双手捧过,不知是脸被寒意僵住了还是惧怕贞贵妃那比雪天还阴暗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似乎被人施了法术,连眼珠也半天不转动了,“娘娘有事吩咐?”这金火炉刚加了火炭呀。

贞贵妃把脸也埋进了毛毡里,只剩下一双滴溜滚动的眼睛,这眼睛也好象在说话,“你悄悄去先皇陵寝一趟,把老罗成叫回来。”

“娘娘,您......”梁兴听见了,可没听清楚,想求证,又不敢重问。

“这冰天雪地的,陵寝那边毕竟艰苦一些。老罗成服侍了三代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他冻死了,咱们心里也不落忍啊!”贞贵妃腥红的嘴在狐毛里一张一合的,随着哈出来的热气,沾了湿气的银狐毛好象在风中飘浮似的......

梁兴听明白了,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气在自已的四经八脉里游走!这会儿娘娘好好的怎么想起罗成来了?他回来了自已还能是景和宫的总管太监吗?

贞贵妃索性连眼睛也躲进狐毛里了,“小崽子想什么呢?哀家不会负了得力的人,小心眼!”

贞贵妃的这几句话,无异给梁兴一颗定心丸,脸上的笑容终于活动开了,洋溢在各条细纹里......***

正文:第六十四章 风雪夜归人

薄暮随着劲力十足的西北风侵袭了人们的视线,茫茫白雪渐渐地染上褐色,被冰雪包裹的树窝里,不时地传来栖鸟们惧寒的啁啾声和不安的噪动声,间或还传来宫侍们不小心滑到在雪地上的跌跤声......

无情无绪地用过晚膳,贞贵妃裹着厚实的毛毯坐在窗下,透过结满细碎、精致的霜花的毛玻璃不住地朝院外打量......“娘娘,您还是回内屋歇着去吧?皇上今儿不会过来了,说是雪太大,在清明园圣慈太后的凝烟楼住下了......”金莲显得有些讨好故作成人样的话音不适时地打断了贞贵妃的眺望。

“谁说哀家在等皇上了?”贞贵妃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这眼神很冷,穿透力也极强,直把想献殷勤的金莲仄逼到了角落,嗫嚅着再也不敢开口。

金莲袖着手立在帐幄后,悄无声息的.心里却漫卷起浪潮,这娘娘是怎么啦近段时间?总是对自已温怒相加。想自已并没有做错什么啊,那件事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早已烂在自已的肚子里了!娘娘讨厌自已什么呢?想着,在自已的身上寻找着错处,可没有线索,却把自已弄得浑身寒战不止,连上下牙齿了开始寻起衅了,交上了战火......娘娘会不会杀人灭口啊?毕竟自已掌握了足可以致娘娘死地的证据......这一想不要紧,金莲听到自已的骨头也在“咔咔”直响,红扑扑的小脸一下变得死灰色,打扮得很是累赘的头情不自禁地乱晃起来,鬓发上的钏钗“叮当”乱响......

站在旁边的金梅惊诧于金莲的异样,却不动声色,她的静郁\阴沉与金莲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似乎有些理解金莲的反常,恻隐之心顿起,与滚热的血液在周身流动,金莲小小的年纪本来不该承受这巨大的压力的,她成了自已的替死鬼,可自已的妒火如一条毒蛇纠结在体内,又好象胸中深藏着一个无形的鬼魂,日夜不让自已安宁......恨贞贵妃的无情;恨贞贵妃的乱点鸳鸯谱(梁兴在背地里就是一头魔兽,他恨着金梅与花儿的恋情,恨着金梅看韶光帝的媚眼,恨着自已难以在金梅身上施展男人雄风,极恨处总把金梅掐得满身青紫);更恨贞贵妃霸人所爱;恨金莲因祸得福爬到了自已的头上;恨......这恨,在绵延着,纠集着,让本来善良多情的金梅失去了心智,失去了常态,慢慢地唤醒了深睡的嗜血的本能,她张着血盆大口在暗中看着毫无防备的人们......

在不住观望的贞贵妃却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情态变化,她双眼不带动地望着日渐灰暗的院子,雪渐渐地停了,院子里的景致只是看到朦胧的轮廓,往日精巧的亭台楼阁,假山瀑泉,现在看上去尤如披上雪衣的怪兽,静悄悄地蹲伏在原地,守候着猎物的出现......

“娘娘,奴才回来了。”一声轻唤,带着一帘的寒气,在室内轻荡。

贞贵妃支起懒散的身子,掖紧了大氅,两眼直往来人的身后瞧,“人呢?”

“回娘娘,在廊上候着呢。”声音哆嗦着,口里的“嘶嘶”声不绝于耳。这也难怪,去陵寝来回百里地,冰天雪地的,不是命难违,谁在这样冻死骨的节气往外奔啊?

贞贵妃似乎有些体谅,把不离手的金火炉递给被冻得半死的梁兴,道:“焐焐吧。让他进来,你先回屋去歇会儿。”

梁兴出去,换进一个浑身泥猪一般的人来。只见他面容憔悴苍老,衣着破旧支离,被偷着扑进来的帘风一扬,他单薄的兰色袍褂便被吹起一大片衣角来,“奴才叩见贵妃娘娘!”颤抖着要跪下,许是年老体弱,许是被冻僵了,好半天使尽全身的力气才把硬绷绷的膝盖按下去。跪下去的同时,老泪纵横,沿着车辙般的皱纹往嘴角边滚淌......

贞贵妃定睛细瞧,一股怜悯之意毫不掩饰地从眼里流泻出来,声音不禁柔和起来:“是老罗成啊,几月不见,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了?起来吧。”

罗成依旧跪着,不住地叩着响头,呜呜咽咽道:“奴才叩谢娘娘的再生之恩,若没有娘娘,奴才怕是熬不过今冬了。”

贞贵妃一努嘴,示意金莲把罗成扶起来。见他在温热的内室也伸展不开蜷缩的手脚,缩胸拱背的,尤如一只老到极限的老虾米, 已彻底丧失还击之力了。

贞贵妃随手揭起湘妃榻上的银狐毛毡,甩给罗成:“赏给你吧,还是高丽国进贡的呢,可惜了,”又对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的金梅吩咐道:“去温壶百花酒来。”

罗成双手恭敬地接过银狐毛毡,异常小心地环披在冻得如冰柱般的身子上,又“扑嗵”一声跪下,老泪横飞,叩头如捣葱:“娘娘真是观世音娘娘再世啊,唯祝娘娘玉体安康,平安地诞下咱们大天朝的太子,奴才诚心替娘娘祷告了。”

喝下两杯温热醇香的御酒百花酿后,罗成死灰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死鱼一般的双眼也有了丝丝的灵光。他小心地脱下银狐毛毡,仔细地叠好,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感激从心底里漾了上来:“奴才知道娘娘有事问奴才,奴才若再隐匿不说的话,那真是畜生不如了!”

贞贵妃挥手让宫侍们退下,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里蓄满了探究与渴望的意味。

罗成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