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之意是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准进来!
金梅答应着,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金莲,她已嗅出这空气中飘浮的诡异了。
室内,帐幄重重,暗香浮动,透窗穿射进来的光线,在屋里拉了好几道光影,纤尘在光影里跳舞嬉戏……“丫头,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住你吗?”背光站着的贞贵妃,不知是因为光线的问题,还是……她的脸部表情显得有些阴鸷、暗淡。
金莲闻言更是恐惧异常,莫不是娘娘要把自已灭口啊?吓得“扑嗵”一下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撞击冰凉的金砖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娘娘,娘娘-”口里已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了。
安稳地站在床前毛毯上的贞贵妃,脸上惭惭地浮起了怜悯的色彩。她走过去,亲手扶起金莲,替她整了整头上歪了的珠花,笑道:“丫头这是怎么啦?快起来。”
“谢娘娘,娘娘……”金莲这下更害怕了,双唇颤抖的厉害,语不边句。
贞贵妃牵着金莲冰得津人的手,往床上走去,边笑道:“傻丫头担心什么呢?横竖是好事。来,让哀家细细地告诉你。”
贞贵妃轻轻地落坐在床沿上,金莲便顺势跪在床踏板上。
金莲的小手还在贞贵妃的手里握着,一抹温热在传递着……“莲丫头,到宫里几年了?”似在拉家常。
金莲既不敢把手从贞贵妃的手心里抽出来,更不明白娘娘此句话的意思,小脑瓜里飞速地运转……“回娘娘,整三年了,十二岁进的宫。”回答。
“想出宫吗?”贞贵妃一手托起金莲眉眼都带上悚然的俏脸蛋,细细地研看着,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出个什么道道来。
金莲心里更是紧张了,当然想出宫了,当然想逃出这人间炼狱了,可没到年限啊……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把自已杀了灭口?想到这,金莲倒退几步,跪在地上,哽咽道:“娘娘,奴婢不想出宫,奴婢想一辈子侍候娘娘!”
贞贵妃拽过金莲的手臂,笑着斥道:“傻话!女孩大了就得有自已的归宿,就得嫁人。哀家可不想留下骂名,落得一身埋怨,起来,听哀家好好跟你说。”
看样子娘娘并不想杀自已啊?似乎想给自已指婚!有这等好事啊?金莲人不大,可自小心眼就活泛,进宫不久,她就明白一个事,那就是努力地当个人上人,当不上嫔妃,当个奴才头也好!否则人老珠黄再出宫,自已的一辈子也完了……能混到主子赐婚那也是一条走向幸福之路的捷径啊……贞贵妃想必看着自已嘴紧勤勉的份上,给自已指一条幸福之道也说不定……“娘娘!”心花怒放,却羞羞涩涩地满脸通红。
“好了,哀家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丫头,哀家问你,你觉得陈鸣诚陈大人怎样啊?”
这话一出,金莲小脸红得发紫,难不成是?这陈大人虽说有几份年纪,却人长得潇洒、飘逸,且有天下第一才子之美誉,家道殷实……平日也常见,心里也有几份爱慕之意......“陈大人是国之栋梁,皇上与娘娘的师傅,奴婢-”
贞贵妃其实并不想听金莲的评价,见她说得面红耳赤的,笑了笑:“哀家作主把你给陈大人作小室可好?”
心里已经隐约的有些知觉了,见贞贵妃说出了口,金莲且喜且羞,头低得要与脚踏相亲了。
“不愿意?”贞贵妃故意问了一句。
“娘娘,奴婢的命都是娘娘的,说不得愿意不愿意的,听凭娘娘安排。”金莲生怕贞贵妃看到自已不作声疑为不愿意而把此美事黄了,忙羞答答地回道。
“那就好!到了陈府,你自已多长个心眼,陈大大虽有一妻二妾,可都不甚喜爱,你到了那,凭着你聪明的心性与如花的外貌,陈大人定会重看你的。你是皇家赐婚的,即便看在皇上与哀家的面上,你的地位也比他的另二房小妾高,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去吧。”
“谢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忘不了娘娘的这份恩情。”金莲是感激涕零了。
“谢字就别说了。以后哀家若有什么用得着你的地方,丫头可别推三阻四哦。”
“娘娘说得是哪里的话!金莲若能替娘娘效一星半点的力,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娘娘到时吩咐就是。”
“真是个好丫头。”***
正文:第六十八章 替情人娶小妾
过道上,匆匆进宫的陈鸣诚一头撞上了脚步轻快,一脸幸福笑意的金莲。
金莲满含着情意看了一眼陈鸣诚,裣了一下衽,算是行礼了,又笑着看了看陈鸣诚,满脸春色,羞态可掬地一溜小跑走了。
陈鸣诚正想上前好好的打个招呼呢,这景和宫的管事姑姑也是不可怠慢的!谁知她一脸异样的擦肩而过,且神情有些怪怪的。
走进温香满面的寝宫,一脸笑意的贞贵妃站起来迎接,笑道:“鸣诚哥来得好快!”
自从与贞贵妃有了肌肤之亲后,每回再见到贞贵妃,陈鸣诚的心里便变得更加复杂,既担心、恐惧此事外泄,又异常怀念那番的恩爱、缠绵……举止反而比先前更内敛与拘谨了,“娘娘身子安好?”尽管眼前没宫侍,那“贞儿妹妹”四个字也就在唇边,可就是无法象以前脱口而出。
贞贵妃白了陈鸣诚一眼,眼里有股温和的东西在闪亮,柔柔的,宛如一条银线,牵住了陈鸣诚的心;又象是一双毛绒绒的小手,搅弄得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今儿贞儿想给鸣诚哥牵条红线,鸣诚哥意下如何啊?”纯是调侃的口吻。
陈鸣诚有些惊讶,有些愕然,抬眼看了一下且正且邪的贞贵妃,不明白她是何意。
“不喜欢啊?贞儿偏要做成这件事。”好象在赌气,一排细密的皓齿咬住润泽的唇,眉梢上扬,一付不屈的样子。
“娘娘想做什么啊?微臣不明白。”陈鸣诚歪着头探视着说得一本正经的贞贵妃……洁白的狐毛围脖伸出长长、柔软的丝毛,把贞贵妃烘托得愈发玉润娇嫩,柳眉淡扫,且嗔且怒的媚眼,欲说还休的丹唇……自已这辈子怎么就这么无福无缘拥有她啊,陈鸣诚心底里感叹道。
“直说了,就是想给你添一房小妾。陈家三代单传,人丁自来不旺。贞儿看着不忍,私下给鸣诚哥选定了一位宜子多子的女子。鸣诚哥,贞儿不算是心胸狭窄的女人吧?”贞贵妃依旧是笑容满面,可这笑里含着算计、隔膜与一抹不情愿……
“多谢娘娘!可微臣没有这个心思,再说家里已有好几位了,没得多一份烦心。”陈鸣诚说着堂而皇之的话,心里却在想,贞儿你给我讨小妾,难道心里不醋的慌,酸的慌?
贞贵妃读懂了陈鸣诚的心思,脸一下便阴沉了下来,换上一付冷得要结冰韵味的声调:“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啊?”
“那贞儿妹妹为何要拗着自已的心意呢?”
“不明白还是装傻?贞儿问你,鸣诚哥你为何要辞官?”
“这……这跟娶妾没关系吧?”
“有间接关系!鸣诚哥,你老实告诉贞儿,你此举是否是为了咱们的那件事?”贞贵妃压低了声音,一双灵动的眼不时地看着窗外。
陈鸣诚不置可否,自已的辞官确实与那件足以让自已人头落地的事有关。无言,就是默认。
贞贵妃把一盘奶酥点心递给有些落寞的陈鸣诚手里,“这点心的味儿真地道,吃着就象回到家乡了,鸣诚哥真有心,”说到这,话锋一转,渐渐地凌厉了起来:“贞儿什么都知道。鸣诚哥坚拒皇上的挽留之意,已引起皇上的不满与介意。你若执意这般,贞儿深为鸣诚哥的将来忧心呢。鸣诚哥在朝也多年了,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所以千万别拂了皇上的一片好意。”
“微臣可以收回辞官的奏折,可不必娶妾啊。”见贞贵妃态势逼人,陈鸣诚只得步步后退,但还要讲一下价钱。
“鸣诚哥怎么一点也不懂得贞儿的心呢?贞儿此番安排,纯是为了让鸣诚哥安心啊。鸣诚哥的心思,贞儿明白的很,你不就是怕那件事让人知晓了惹祸上身?可你想过吗?凡事要杜绝在根源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即便退隐归乡,事情一败露,你便是到天边海角也逃不过去。鸣诚哥聪明一世,难道这个道理也不懂?”贞贵妃真想伸手狠掴他一介耳光!给他指明一条光明大道不走,还假惺惺地扭捏,真是人们常说的,即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讨了小妾,那事就能周全大吉了?”含糊地应道,不知是嘴里嚼着点心,还是故意说不清楚,陈鸣诚有些疑惑地看着非常不悦的贞贵妃。
“那要看什么样的小妾!”贞贵妃冷笑道。
陈鸣诚这回是真的糊涂了,浓眉紧蹙,光滑的额间让几条深深的皱褶占了去,两眼差点形成了斗鸡眼,一对漆黑的珠子被施了定身术。
贞贵妃附在陈鸣诚的耳边细细地说了起来,说到未了,陈鸣诚轻轻地颌了一下头,然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原来娘娘有这番安排啊?高明!”随即一深想,又道:“金莲她会不会把那事与别人说起过了啊?若是那样的话,这方法多余。”
贞贵妃嘿嘿一笑,笑得粗野,象男人一般,“鸣诚哥放心吧,谅她也不敢!再说也只她是亲眼见的,她就是个罪魁祸首,把她送出宫去,宫里就风平浪静了。别人即便有听说过,没凭没据的,想必没人敢多嘴,鸣诚哥也不用揪这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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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十九章 内中奥妙
景和宫的小宫女金莲真是紫微星高照,不仅皇上亲自赐婚,且得到贞贵妃的大量赏赐,好似嫁闺女似地将她嫁了出去。尽管是给人做小的吧,金莲的待遇也足让人羡慕眼红了。
连着几日的艳阳高照,茫茫的积雪已渐渐地融化了。宫院内的红石榴似乎再也耐不住沉寂,率先在枝杆上长出星星点点的嫩芽苞来,一抹绿意悄悄地挂上了几杆湘妃斑竹细盈的身躯,连鸟儿似乎也知道春天不远了,那啁啾声比往昔更欢势,更婉转,更悠扬……
“爱妃呢,爱妃呢?”声声呼唤夹杂着错乱的脚步声一路随风送了进来。
歪在榻上看书的贞贵妃,从痴迷中苏醒过来,搭着梁兴的手,一边要站起来,一边笑着答道:“臣妾在里屋呢。”
韶光帝卷着一阵捎带着寒意的风儿穿帘进屋,还未到身前,话儿已先行到达了:“爱妃果然是神机妙算啊,让朕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贞贵妃扶着腰慢慢地站了起来,虽还未显身呢,可孕妇的动作却稔熟、老道,让人一看便知其人是个幸福的准母亲了,“皇上说什么呢?一番奖誉让臣妾一头雾水。”
“爱妃的一个赐妾计划,果让陈师傅收回了辞官的奏折。爱妃果真摸透了陈师傅的心思啊,想不到儒雅文生的陈师傅也好这一口,也是寡人有疾呀!”
望着韶光帝略嫌稚气,却是青春活力洋溢的脸,贞贵妃陡然觉得自已太老成,太世故了!笑道:“不是臣妾的计划好,更不是臣妾摸透陈师傅的心思。而是如此一来,陈师傅感念皇上赐婚的恩德,不好意思再拂却皇上的一番美意的意思。天下男人哪个不一样啊?陈师傅难道就不是男人了?再说这寡人有疾,皇上可用错地方了,他可不是皇上哦,用在……才刚好呢!嘻嘻。”
贞贵妃的话里有话,含着对韶光帝的埋怨和不满。
韶光帝也听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些理亏,嘿嘿地笑着,满屋打转,想掩饰内心的窘迫。
贞贵妃双手扶腰,一付懒散、娇慵的形态映入韶光帝的眼帘,韶光帝心头一热,用力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然后抚摸着贞贵妃扁平的腹部,动作轻柔细致,仿佛怕弄疼了腹中的皇儿,“皇儿啊,父皇看你来了。”
贞贵妃伸出柔荑,玩弄着韶光帝翼龙冠上那块灼灼发亮的红宝石,一抹酣畅与满足镶进了笑眼里,连笑容也变得格外甜蜜与心醉。
一幅乐融融的天伦之乐的画面在冷冰冰的深宫大院里铺开,展现……
“启禀万岁爷,回禀娘娘,陈府姨奶奶来了。”绣帘一转,梁兴笑得有些夸张,有些暖昧的脸出现在帘后,冷丝丝的风儿趁机轻灌了进来,它可不想放过任何一次进来享受屋里的温馨的机会。
韶光帝略有些赧色地抬起头,手却还在贞贵妃的腹部上,“哪个姨奶奶?”
贞贵妃弯成调侃的笑弧,笑不连声道:“就是……就是咱们嫁出去的姨奶奶啊。”
“是金莲那宫婢?”什么姨奶奶,真是拗口,也难懂!韶光帝哑然失笑。
“从前是,现在可是陈府最得宠的姨奶奶哦!”说完,贞贵妃自已也笑成一团了。
“快让她进来。”
“是。”
话音扔在帘前,帘后的头一下不见了。
随着一阵悉悉碎碎裙裾拖地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个清脆、甜丝丝的略带童贞的声音随即响起:“奴婢叩谢主子来了。”
“快进来让哀家看看新娘子。”贞贵妃也有些激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般姻缘可是自已亲手缔造的。
披着一身鲜红的光晕,携着掩饰不住喜悦的光彩,一头珍贵的首饰在轻微摇颤,似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