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耀主人的富庶与荣耀。
红彤彤的身影轻盈地跪下,喜庆的声音从两片腥红的樱桃小嘴里轻快地滑出:“奴婢叩见万岁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娘娘主子,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夸耀般的打扮,得意忘形的情神,贞贵妃不觉地微皱了一下眉,心里顿时醋意翻滚,哼,鸣诚哥也太没眼光了,这么个下贱的宫婢也值得如此这般抬举与宠爱?瞧她满身的金银珠宝!更是没心没肺的,他让这个小贱人到哀家面前摆威风来了还是叫板来了?简直是给哀家上眼药来了!他难道忘了为何要把金莲给他做小妾啊?莫不是他真以为哀家是给他送温暧去了?
“快起来,你如今可是朝庭重臣的爱妾,不要如此大礼。”贞贵妃半真半假地客套着。
金莲的小脸愈发红了,低着头,摆弄着套满金玉戒指的玉手。
贞贵妃望了一眼一直默默无语的韶光帝,笑道:“皇上不是还有事吗?就请先走吧,臣妾和莲姨奶奶有私房话要说呢,皇上不许听!”说到未了,已是一派娇嗔的口气了。
韶光帝正在暗忖呢,心想,就眼前这么个毛毛糙糙的小丫头,就能绊住见过大世面的陈师傅的脚了?真是不可思议!
英明的圣主韶光帝啊,他就是想穿了脑袋,也想不到这其中的奥妙呀!
***
正文:第七十章 威逼
屋里只剩下贞贵妃与金莲了。
贞贵妃歪靠在榻上,金莲有些悚然地站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坐下吧,如今身份不同,不用再在哀家这立规矩。”贞贵妃指了指红漆圈椅,一股幽香从袖口里飞出,在空气中扩散。
金莲的小脸飞上一丝晕红,神情越发不自然了,期期艾艾的,双手纠集在一起,不安地揉搓着,“谢娘娘。奴婢就站在这侍候娘娘吧。”
“好了,别来这虚的一套了。你站着,哀家坐着,咱们说话,哀家还不得抬头望着你啊?你想累死哀家还是怎么的?”贞贵妃撮起兰花指,拈起一粒酸干果片,优雅地从嘴角边轻轻地塞进去,整个过程缓慢,显得很享受,很惬意。
金莲只得练了一处矮凳坐下,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半蹲着,“娘娘千万别生气,身子要紧,奴婢听娘娘主子的就是。”
“陈大人对你好吗?”贞贵妃突然问道。
这可如何回答?如实说好吧,贞贵妃定会吃味生气,要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啊,若说不好吧,这大媒是娘娘亲手牵线的,怕娘娘会伤了自尊不高兴……迟疑了片刻,灵巧的金莲答道:“陈大人看在皇上与娘娘的面上,对奴婢尚好。”
出阁才几天,金莲似乎发生了蜕变,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暗藏着心思,滋生着心计的妇人了。
贞贵妃有些惊讶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金莲,笑了笑,有些鄙夷,也有些理解,更有些赞同。
“莲丫头如今过上了好日子了,可不要忘了哀家哦。”开始试探地说话了。
金莲一下站了起来,一头扑倒,口吻紧涩,慌乱,“娘娘是奴婢再生的父母,奴婢就是忘了自已是谁也忘不了娘娘主子。”
贞贵妃亲自起身,亲手搀扶,满面笑容,道:“快起来!哀家知道你的心性,若是个不知好歹的孩子,哀家才懒得管这闲事呢。”
贞贵妃的举动让金莲爱宠若惊,脸上不禁带着一股得意之色,语气难免有些矜夸,“承蒙娘娘的厚爱!奴婢一辈子都会感娘娘的恩情的。”
贞贵妃冷笑一下,不易觉察地。继续按计划往下说了:“莲丫头啊,有件事在哀家心里盘恒了许久,不知该如何说。不说吧,这事关重大,关系陈大人的身家性命,说吧,又怕引起陈大人的误会,难死哀家了。”
贞贵妃为难谦恭的态度,让金莲身陷云雾中,一时不知自已是谁了。英雄气顿起,险些要拍胸脯地说:“娘娘有什么事只管说好了,这是为陈大人好,陈大人知情了也不会怪娘娘的。”
怪我?不怪他就不错了!贞贵妃在鼻子深处轻哼了一声,却越发真诚动情地说:“哀家看着你是个能撑起大事的孩子,罢了,也就跟你商量商量吧。”
这几句话简直说得金莲心花都要怒放,连眼眸里都浸满了欲飞之彩了,笑道:“娘娘只管咐咐,奴婢无不应承。”
应承?哼,你算什么东西?你能应承什么!口里却道:“既然莲丫头这般能担待,那哀家就直说了。是这样,前段时间,有人给皇上偷递了一个奏折,说陈大大私藏了一个早年的逃犯,说的有鼻子有影的。这可是欺君大罪,查出来是要满门抄斩的,”
说到这里,贞贵妃只见金莲的小脸霎时煞白,连嘴唇也颤抖了起来。孩子就是孩子,真好骗!
贞贵妃心里暗乐,继续往下说:“哀家与陈大人的关系,你是知道的,不瞒你。所以哀家很焦急,陈大人这人自来有侠义之心,讲究朋友之道,这件事很可能是真事。所以啊,莲丫头,咱们不能看着陈大人往死路上走啊。”
“娘娘请说,该如何办,奴婢听娘娘的。”金莲是真急了,眼看自已刚迈上幸福大道,她可不想让这幸福半道夭折。
“哀家想,莲丫头最好趁陈大人不在府内的时候,好好在府里查查。你是个机敏的孩子,如何查不用哀家查吧?”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
“若真有这么个人,你来告诉哀家,哀家会告诉你如何办的。到时你只需将那人偷偷地放了,哀家派人将那人领走,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地帮陈大人消灭了隐患,陈大人知道了也定不会怪你的,再说咱们不让他知情。莲丫头,为着陈大人,你有这个胆量吗?”贞贵妃再加一把火。
“娘娘好好将养身子就是,请放心,奴婢代陈大人谢谢娘娘的成全。不过,若是真有这么个人,他若不相信奴婢怎么办?那样的话奴婢也领不出他来啊。”
这话有道理!
贞贵妃想了想,从贴身的胸前掏出一个玉佩来,递给金莲道:“你给他看这个,他就信了。这逃犯与哀家有些瓜葛,小的时候常与陈大人他们一处玩耍。你只要晓以利害,他便会相信你的。”
金莲接过,看了看,只见这是块凤形的玉佩,玉佩的一面刻着一个“贞”字。
望着金莲疑惑的表情,贞贵妃笑了笑:“你收好,到时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屋内主仆诡密地商量着,筹划着……
景和宫内有一间偏西的小屋里,有个人也在暗中咬牙、暗中思量,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看着一身贵气,洋洋自得的,快乐的用脚尖走路的金莲。差点狠掴自已的巴掌!自已这是在做什么事啊?贞贵妃稳座钓鱼台,拿她一点没办法,更让浅薄的金莲拣了个大便宜!难道就这样认输了?不行,自已死了还得拉个垫背的!想着,恨着,想起了一个主意,心内的怒火便愈发旺了,转身便站了起来,出了宫门,竟是朝翔坤宫而去!***
正文:第七十一章 拨火离间
翔坤宫。
自从朴玉妃突然崩逝后,显得异常的清冷与寂寥。宫里的人最是势利,眼看着韶光帝绝迹了,对朴慧妃不闻不问的,宫侍们就开始作贱起举目无亲的朴慧妃来。先是供给日渐菲薄,后来连朴慧妃的吩咐也敢驳回。更因为朴慧妃虽遭人冷落,可她的公主脾气不但没有有所收敛,反而在朴玉妃去世后变本加厉,弄得宫侍们皆怨声载道,暗地里更加欺负起朴慧妃来。
这日午后,冬日的暖阳均匀地洒在五叶槐树上,腾起一层迷蒙的水雾;枯叶铺满一地,一股腐烂的气息在周围弥散……
长廊上,有些斑驳陆离的长廊上,一位形容秀丽,表情沉郁的女子靠在廊柱上静静地伫立,轻咬樱唇,一股恨意从圆圆的眼里飞泻出来,抛在那些残枝枯叶上,似乎这些破败腐烂的东西与她有着刻骨的仇恨……“娘娘,有人要面见您。”从本国带来的宫娥象一阵风似地刮过来,又象落叶般飘落到眼前。
真是新鲜!竟还有人来见自已,可自已根本就不想见任何人!“让她走吧,本娘娘不想见人!”
“娘娘若不见奴婢,以后肯定会后悔!”一个脆生生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声音穿过密植的槐树,钻进了朴慧妃的耳朵里。
朴慧妃有些愠怒,这人好没道理,竟敢没有自已的旨意便闯宫。真是墙倒众人推,若是在宠幸至极的那会儿,谁敢如些大胆?除非不要命了!
朴慧妃铁青着脸不说话,只是把喷射出怒火的眼睛牢牢地锁住来人的身上。
来人身着粉色绣花缎袄,白色长棉裙,梳着高云髻,一丝不乱,发间戴着几朵时鲜的红茶花,简素且显得有些妖艳。冷傲秀美的脸庞,不施脂粉,却眉青如黛,唇似涂朱,眼梢稍稍上翘,微扬的弧线拱托的丹凤眼愈加传神、妩媚……这人是谁啊?不象是宫妃,也不象是下等的宫娥!
“你是谁?”朴慧妃冷冷地歪睨她,一付逐客的表情。
“慧妃娘娘不必知道我是谁!奴婢我是给娘娘送点驱除寒意的火炭来了。”来人根本不在意朴慧妃冰冷的态度,提裙迈上了台阶。
朴慧妃听了,冷笑一声:“本宫不稀罕,你回去吧。”
来人听了反而走到朴慧妃的身边,笑吟吟道:“娘娘只要知道奴婢我送得是什么样的火炭,也就不会如些这般不客气了。”
朴慧妃轻“哼”几声,这女人也太无赖了,自已这般冷心冷脸也赶不走她!好吧,娘娘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朴慧妃也不再理会,扭身便往屋里走。
原先朴玉妃的寝宫,现在已布置成灵堂的模样。墙上挂着一付朴玉妃的画像,案桌上,青烟袅袅,玉妃的牌位安置在正中,供品是几碟风干了的水果。屏风后的衣架上,玉妃生前穿过的各式衣裳依次摊开,化妆台上,胭脂水粉盒一一打开,好象朴玉妃稍后便会来梳妆打扮……“玉妃娘娘,您死的冤啊!您若有灵,怎能让那个妒妇消遥法外啊!”来人先拈了香,然后一头跪在朴玉妃的灵前,边拜边诉。
朴慧妃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好象是一个局外人在看别人的闹戏。看够了,声调便有些缓和:“你到底是谁?你叫谁是妒妇?”
“娘娘冰雪聪明,怎能不知道奴婢在说谁呢。玉妃娘娘是怎样仙逝的,难道慧妃娘娘忘了不成?”
一句接着一句的“玉妃娘娘”,听得朴慧妃禁不住珠泪滚滚。想姐妹俩千里万里地来到中国,原指望姐妹俩同侍一夫,长相厮守,也算不负姐妹这世的情义。谁知玉妃妹妹先是遭那老宫妃的毒打,酿成伤势;后是思乡情切,昼夜啼哭,几方面加起来尤如满水猛兽,不消几日,便把玉妃妹妹折磨得整日沉溺于病榻,以至香消玉殒,小小年纪就做了魂游异乡的孤鬼......想起玉妃妹妹的一颦一笑,看着玉妃妹妹遗留下来的衣裳与用过的物品,朴慧妃肝肠寸断,对始作俑者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寝她皮,喝她血,嚼她骨头!
见朴慧妃大恸,泣不成声。来人从宫婢中端着的面盆中较起巾帕,动作稔熟,轻柔。试了试温度,双手恭敬地捧给了朴慧妃:“娘娘,请节哀!人去了不能复生,咱们只有替她报了仇才算真正记得住她!”
朴慧妃听这来人的话意,句句针对自已的仇人-贞贵妃。她又跟那老宫妃结下啥仇恨呢?能相信她的话吗?不能!说不定是那个老宫妃故意让人来试探自已的......自从经历了玉妃的突然离世后,性格梗直强硬的朴慧妃也学会观察人,思量事了。
见朴慧妃不说话,只是用狐疑的目光不住地瞟向自已。来人知道朴慧妃已打消了敌对的情绪,只是不敢轻易地相信自已。来人轻轻地笑了笑,眉眼舒展开了,道:“娘娘,奴婢能否私下跟您说几句话?就几句话,可很重要。”
朴慧妃抬起通红的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让宫内的几名宫侍退出。
大门掩上的同时,来人附在朴慧妃的耳边细细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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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二章 失意人对失意人
"你说什么?本宫却有些不信."朴慧妃圆圆的眼睛睁得奇大无比,晶黑的瞳仁似乎要呼之欲出,樱桃小口微张,隐约地露出两排细密的贝齿,双眉高挑,一付吃惊至极的模样!
"这是奴婢我亲眼所见.奴婢把这句话撂在娘娘的面前,这事若有一星半点的虚假,就让奴婢立马成了个瞎子!"
"那你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本宫呢?"
"奴婢知道娘娘此刻的心情,这可是为玉妃娘娘报仇雪恨的最好的由头!"
"看样子你与那妒妇也有着深仇大恨,为何你自已不拿着这件事做手段呢?"毕竟是经过大世面的公主出身,朴慧妃有些信了那人的话,却又提出了疑问.
"奴婢我位卑言轻,谁能相信奴婢的话呢?弄不好没搬到那个老妒妃,却给自已招来了杀身之祸.而娘娘不同,娘娘身份高贵,说话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