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处啊,外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为兄的也想不通。家里出事之前,父亲也没透一点风声。至到父亲有一天突然接到一位同门好友的密报,说有人将父亲私藏前朝宝图的事上报朝庭,皇上大怒,似将父亲严罚。父亲自知厄运难逃,当天夜里,他老人家将为兄的叫到书房,把这枚玉匙交给了为兄的,让我要好生珍藏,至死也不可以丢弃。”林诗翰抚摸着藏了玉匙十几年的伤腿,感慨万千。
“哥当时将玉匙藏在哪了?贞儿记得当时罗成下令将两位哥哥是全身搜遍净身出户的。”
“哥将玉匙藏在发髻上,后来藏在了小腿肚里。”
“哥说什么?藏在小腿肚里?哥,快给贞儿看看。”林诗翰的话让贞贵妃的后脊梁上冰冷一片,东西还能藏进肉里啊?
林诗翰将袍褂轻轻地遮住受伤的腿,有些凄惶地说:“妹妹别看了,哥没事的。”
“不行,贞儿非要看看不可。”贞贵妃小时候的拗劲上来了。
林诗翰只得将裤管挽起。
如细麻杆般的小腿上,赫然地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白布上,已涌出点点的血迹,“哥,你真傻!你舍命保住那个玉匙做什么?你怎能亲手用刀剖开自已的小腿?你不痛啊?”贞贵妃含泪抚着伤腿,泪珠止不住往下掉。
“贞妹妹,哥真的没事,都过去了。”林诗翰忙把贞贵妃扶回到椅上去。
贞贵妃擦了擦泪眼,转身对帘外的梁兴道:“你速派人去太医院,将常来景和宫走动的太医传上俩位。”
梁兴答应着便要走,贞贵妃又道:“只说哀家传,别的啥也别说。”
“别费事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真没事的。”林诗翰忙想制止。
“这事听贞儿的,哥别管。哥,真难为你这么多年怎样熬过来的,贞儿想起心都要碎了!大哥,二哥是怎么死的,大哥又是怎么逃离了那个地方?”
“你二哥的脾气妹妹知道,是那种受不得气的人。当时听着蒙面人的诟骂与侮辱,忍不住顶起嘴来,也怪哥没拉住,后来你二哥竟与他们撕打起来。那伙人气急败坏,趁哥没挡住,一刀便捅进了二弟的胸膛里……呜,呜,这全怪大哥没照顾好二弟啊。”林诗翰的泪水夺眶而出,当时的一幕,好似又在眼前出现。
“哥,哥,你别难过了,这怎能怪你呢。哥,那他们怎会放过你呢?”贞贵妃陪着掉泪,把手里紧攥着的手帕递给了表哥。
林诗翰接过,把手帕捂在脸上半日,才哽咽地说道:“当时哥见他们把二弟杀了,心里一下便急了碎了,也不懂得害怕了,操起枷板便向他们冲过去,还未到他们的面前,只觉得胸口一疼,头一沉,便不知人事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哥慢悠悠地醒来,只见那些蒙面人已走了,发现自已与二弟的身上被翻烂了,”
“他们以为大哥也死了,所以走了,要不他们不会放过大哥的。那哥后来是怎么到了陈府的?”贞贵妃分析着,往下问着。
“那家车马店的老板是个善心的人,他救了哥,还收留了哥。二年后,为兄的惦记京城里的家,惦念娘亲与妹妹,便不顾店老板的劝说,一路要饭要到了京城。回到京城才发现,家院被充没官府,爹娘与祖母已死,家中下人已作鸟兽散。哥惦着没收入宫庭的妹妹,四处打听,隐姓埋名,可宫里偌大,宫婢无数,哪能轻易便打听得到?一来二去的,就在京城里耽搁住了。至到有一天,哥突然遇到了少年时的朋友陈鸣诚,原以为遇上了救星,有他帮忙定能找到妹妹,谁知他-”
“哥别说了,以下的事妹妹都知情的,以后的事就交给妹妹吧,妹妹不会放过他们的!哥只要好生将养,天亮后妹妹便去禀告皇上,让皇上给哥安排将来的生活。”贞贵妃的眼里又飘出阴鸷的神色。***
***
正文:第八十九章 恩怨仇报,总是要来的
大气中凝结着大片大片的雪因子,灰茫茫的,似乎天公在默默地造雪、制冷。经过一段时间的雨雪侵袭,古树们好象泄了元气与精气神,灰暗的枝叶,斑驳的身躯,只有树底下的几棵山茶花,倒是新貌新颜,青翠欲滴的枝条蓬勃向上,满枝缀满点点花苞,花苞已暴出了头,露出了娇红的羞色……
韶光帝照例在下朝后来到了景和宫。
贞贵妃扶着安嬷嬷迎了出来,立在走廊上,欲作势跪下去,韶光帝大步地过来,脸上的笑意如三月的春花,绚丽灿烂,“爱妃快起,快起!朕不是说过了吗?爱妃怀着朕的龙子,身子不便,这些礼节就免了,爱妃就是多礼。”
贞贵妃浅浅一笑,笑里带着倦怠与一丝苦涩,脸色有些发青,眼圈泛红…
“爱妃昨夜歇得不好?看你满脸的倦色。快进屋,好好歇着去。”韶光帝半搂半抱,心疼地给贞贵妃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
贞贵妃轻轻地推开韶光帝,回过头来,对梁兴身后说道:“大哥过来见过万岁爷!”
一个风度翩翩,气宇静雅的中年男人走到韶光帝的面前,有些艰难地跪了下去,声音抖颤地说道:“草民林诗翰叩见皇上!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哥?”贞贵妃不是一个孤女吗?韶光帝也不多想,和逊地说:“平身!”说着眼光便锁住了贞贵妃,准备听贞贵妃的解释。
贞贵妃拉过拘谨不安的林诗翰,未语泪先流,“回禀皇上,他是臣妾舅家的大表兄,失散多年,昨日终于找到臣妾了……臣妾正想去回皇上呢,臣妾在这个世上,娘家只有这么个兄弟,臣妾想把哥留在身边,以告慰自小待臣妾如亲生女儿的舅父母……皇上,臣妾别无他求,只求皇上能满足臣妾的这个小小的心愿……皇上!”
韶光帝扶着贞贵妃走进里屋,替贞贵妃试去泪水,笑着哄道:“傻爱妃,这算什么啊?准你所请就是。朕看咱们的这位国舅爷气宇不凡,又出生世家,想必是熟读诗书的吧?”
贞贵妃一个眼色,林诗翰又跪在韶光帝的跟前,伏地奏道:“回禀皇上,熟读不敢自称,但草民自幼跟着府中儒师作文习课,若不是家中出了变故-”
韶光帝接过话去:“你府中的事朕尽已知道,你不必多言。国家百废待举,急需人才。你既为爱妃的兄长,便是朕的家人。起来,朕想让你先到上书房当个侍读可好?”
这在上书房当侍读的全是科班出生,都是有功名的人。韶光帝因为看着贞贵妃的面上,要不林诗翰乃一个罪臣之后,怎能邀到这等的荣耀?
贞贵妃深知这其中之道,顿时笑逐颜开,不顾韶光帝的阻拦,扶着腰跪上前,“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韶光帝急的一把抱起,责备道:“爱妃怎能如此不听话呢,叫你别跪别跪!快起来,慢点,慢点,千万别伤了腹中的孩子。”
又对感激不尽的林诗翰丢下一句:“你也起来罢。”
景和宫这里春意融融,亲情脉脉,而陈鸣诚陈府,却被寒冰封盖住了。
金莲蜷缩在床的一角,双手抱膝,一头纷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个脸,眼神如受过惊吓的小兔儿一般,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的陈鸣诚。
陈鸣诚如野狼般盯着金莲,似乎想从她张合不定的小嘴里听到自已所想听到的话。
地上,一片杂乱,四分五裂的水果、糜烂的花枝、瓷器碎片四处都是,水粉盒被踩得稀烂,撒出来的水粉给地砖穿上一层淡淡的粉衣……
“是你告诉贵妃娘娘的吧?”恶狠狠的面容,口吻却不疾不徐。
“告诉什么啊?”金莲睁着懵懂的双眼,一付无辜的样子。
“是你告诉娘娘园中有人吧?莲儿,你实话跟老爷说,老爷不会怪你的。”更明确地提醒一句。火冒三丈,气急败坏,想发泄,想暴发!对金莲却不敢,也不舍。心中早已在猜恻贞贵妃赐妾的动机了,可皇上赐婚,无法拒绝。来就来吧,私下防范就是。谁知这金莲一入府,她的美貌,她的烂漫无邪的脾性却深深地吸引了陈鸣诚……陈鸣诚一头扑进了金莲的温柔乡里,他对金莲百依百顺,宠爱异常,连往日在心中占有一定位置的二姨奶奶也靠边站了……望着金莲可怜楚楚的模样,陈鸣诚很是心痛。可面临这样的大事,自已已经不能不发火了!
“什么园中有人?莲儿不知道啊。再说莲儿自从上回回门回过宫里外,莲儿也没出去过啊,这个老爷都知道的。”金莲嘟着小嘴,眼眶有些发红,委屈地回道。
难道真不是她报的密?看样子真不象哩。可不是她是谁?府中的人知道府内有个疯子,可都知道这个疯子在前几个月死了呀。再说后来将林诗翰藏在了园中园废异的小屋里,这事除了管家与二姨奶奶知道外,别人不知道的啊,因散布园中有鬼的谣言,人们轻易都不进园子,有谁会发现呢?而且这么快就传到贞贵妃的耳朵里?昨晚那些兵士看样子就知道是有备而来,他们一定得到林诗翰被匿的具体位置,否刚决不会这么快便被他们找到,就在自已的眼皮底下将他带走!
想到这,陈鸣诚明白了,这府中一定有内鬼,而这内鬼很可能是金莲!
陈鸣诚“啪”地一下猛击案桌,“有人亲眼看见你进了园子,你的一举一动全被一个人看见了。你还不老实说?别仗着老爷宠爱你便无法无天!你若不好好的说,老爷我转手便将你卖到窑子里!你信不信?”好言好语不管用,那就用上利诱威逼,谅这小丫头挺不住!
金莲果然被吓住了,她“哇”地一声哭开了,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莲儿,莲儿也是为老爷好……呜呜,娘娘说,老爷是重情重义的人,决不会把那个可怜的逃犯朋友放走的。这隐匿逃犯是要满门抄斩的呀,娘娘焦急,莲儿更是焦急。娘娘想了个法子,让莲儿摸清那个人藏在什么地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个人放走。这样,老爷与咱们都没事了……呜呜,莲儿一心为老爷,谁知老爷这般狠心肠,还想将莲儿卖到窑子去,老爷坏,莲儿委屈死了。”
陈鸣诚彻底明白了,贞贵妃早就将府里的一切掌握在手中,金莲只是一只无辜被利用的棋子。
陈鸣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感叹已经快要到手的玉匙再次丢失,而是在担忧以后如何面对洞察一切的贞贵妃!
贞贵妃她又将如何处置自已呢?
***
正文:第九十章 各怀鬼胎
韶光帝刚从丹陛走进后殿,退出大殿的陈鸣诚忙抄近路迎上去。
“陈师傅有事?”韶光帝驻步,带着疑问的眼神投注在陈鸣诚的身上。陈师傅不会又提辞官的事吧?
陈鸣诚欲言又止,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只是带笑地望着韶光帝,袖袋里的奏折却怎么也拿不出来。
韶光帝边往外走,边无意地说道:“陈师傅若没事的话,就随朕去一趟景和宫如何?朕让你见一个人,你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呵呵,陈师傅走吧。”
看韶光帝面色平常,与平日没啥异样……难道贞贵妃没把自已囚禁林诗翰之事告诉韶光帝?肯定是,要不韶光帝不会如此平静!看来贞贵妃还是念着旧情的啊。
那,韶光帝让自已去景和宫见谁呢?难道林诗翰在景和宫里?有可能!幸亏是个疯子,若不然,他一张嘴的话,自已将死无葬身之地!
也好,自已趁此机会去摸摸底,看贞贵妃到底是啥意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什么事总是要面对的……想着这些,陈鸣诚将不安的心暂且放下,笑道:“微臣也正惦念着贵妃娘娘的现状呢。既然皇上雅意,那臣就随皇上走一遭。”
君臣两人一路说笑,很快便到了景和宫。
梁兴忙忙地迎了出来:“叩见皇上。”
又对身后的陈鸣诚拱了拱手:“陈大人可好?”
韶光帝朝屋里看了看,寂静一片。
“你家娘娘呢?”
“娘娘是庙里参拜观音娘娘了。”
“你怎么不随去?都谁跟了去了?”韶光帝闻言有些急了,外头道上人车拥挤,不小心磕着碰着如何是好啊。
“回万岁爷,娘娘让奴才在这恭迎圣驾呢,说是皇上下朝后定会来景和宫……国舅爷随着一块去了,还带着安嬷嬷与几个老成的嬷嬷,侍卫也去了十几个,想必是十分稳妥的,皇上请放心吧。”
“去多少时辰了?”韶光帝还是不放心,站在廊上直往宫外眺望。
“用过早膳就去了,娘娘说是去烧头柱香。乌隐庙就在城外,不远的,想必娘娘就要回宫了。”梁兴也频频地打量着纹丝不动的宫门,希望马上就能听到宫门的“吱扭”声。
站在旁边的陈鸣诚有些吃惊了,看来皇上见过这个疯子林诗翰了,否刚梁兴不可能直呼他为国舅爷。还有,这贞贵妃带一个疯子上庙里做什么啊?真是有些怪异!看来自已更得在景和宫看个究竟了!
陈鸣诚笑着韶光帝进言:“既然娘娘很快就回来,咱们就进屋里等罢?外头风大,皇上别让风吹着了。”
韶光帝点了点头,率先走进里屋。
围着熏笼坐下后,陈鸣诚将手伸进熏笼的绒毯里,烘着,一边笑滋滋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