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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妃妒颜 佚名 4888 字 4个月前

萧瑟的秋风又在宫里的各个角落升腾、蔓延,自然,也传到了如今应该称为贞皇贵妃的耳朵里。

依在榻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一会书,很是焦燥不安……丝丝的寒意从凉竹隙缝里透过来,有一种今人打颤的感觉在贞皇贵妃的身上弥漫。贞皇贵妃坐正了身姿,对安嬷嬷道:“你叫奶妈将小皇子抱过来。”

安嬷嬷迟疑了一下,按宫例,晚膳后小皇子便不可以出来了,说是小孩子眼净,晚上神神道道的会出来,担心小孩子会看见一些不三不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天黑后便让二个奶妈守着孩子在育婴房里至到第二天…。。这些规矩娘娘是知道的啊,可她怎么会这样吩咐呢?

见安嬷嬷一脚帘前一脚帘后,贞皇贵妃更烦了,带着斥责的味道:“哀家的话你没听见啊?”

安嬷嬷吓了一跳,自从到娘娘身边,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娘娘这般放下脸来说话。忙答应道:“好,奴婢这就去。”

小皇子抱来了,在奶妈的怀里睡得正香呢。

贞贵妃将小皇子接过来,对安嬷嬷她们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准备准备吧,皇儿的百日,可不能弄得太寒酸。”

屋内只剩下母子俩了,贞皇贵妃将小皇子轻轻地放在床上,凝视着。

屋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秋桂花枝条歪插在玉瓶里,桌面上洒着星星点点的落花儿……。许是对香味太敏感,不习惯,小皇子轻轻地打了个喷嚏,突然张开了乌黑乌黑的大眼睛,望了一眼母亲,裂起唇角甜甜地笑了。

这一笑,竟把贞皇贵妃的心笑得直往地底下坠!这直直看人的大眼睛,这眼角上翘的笑容,这弯弯的唇弧,多生动,多熟悉!天啊,假如真是如外面所传的那样,那自已该如何办啊?

贞皇贵妃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看着咯咯直笑的小皇子发愣……她回想起了怀孕前后的事情。

那日莫名其妙地与陈鸣诚上了床,晚上又与韶光帝合欢了一夜。尔后便是朴玉妃病逝,韶光帝生病,这般时间自已与皇上并未同床。细算这怀孕的日期,好象便是与君臣同有肌肤之亲的那天!完了,真是完了,这小东西很可能是陈鸣诚的孽种!想到这,贞皇贵妃的冷汗都要出来了。若真是这样的话,不说韶光帝能饶了自已,便是自已也难在深宫里存活呀!唾沫能淹死人,何况自已是这么好强的人,宫里还有这么多遭自已陷害过的人……

怎么办?

别紧张,别紧张!别先乱了自已的阵脚。也许是虚惊一场呢,也许这小皇子就是韶光帝的种呢。大伙私底里说这孩子是陈鸣诚的,除了金梅那个贱人在暗中兴风作浪以外,谁亲眼见到过自已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也就是以讹传讹罢了。说孩子象陈鸣诚,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能看出啥来?难道长得不象韶光帝就不是他的种了?也可以像自已的啊……

一晚上,坐在皇儿的身边,对自已是又恐吓又安抚,直直地折磨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贞皇贵妃觉得凡事都可以先缓缓,有个人却不能随之任之!当时将她贬到南宫去简直是失策,不应该将她送进南宫,而应该将她放在自已的眼皮底下。原以为南宫是寒冬地带,是非远离之地,更是个修理、折磨人的好去处。谁知这个死贱人,到了那个地方却愈加不安份,这陈鸣诚的事绝对是她传出去的,看来她是到哪都不死心啊……

“来人!”贞皇贵妃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撕裂了晨雾的轻笼与微曦的迷蒙。

一直候在外屋的梁兴与安嬷嬷及奶妈们忙一脸惺忪地滚爬了进来。

“娘娘。”梁兴一脸的倦意跪在了面前。

贞皇贵妃倒是精神的很,虽说也跟他们一样一宿未眠。她两眼放光地盯着梁兴,唇边挂着阴鸷的笑意,直把梁兴看得浑身出了冷汗,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小崽子,你忘性可真大!”

娘娘将小皇子留在自已屋里一夜,又不让人进去,已让大伙紧张了一夜。听到娘娘这句似家常更似责备的话,梁兴虽是一头雾水,却也吓得半死,忙叩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不知娘娘是何意,先认罪总没错!

贞皇贵妃这回是真的笑了,道:“你倒乖巧,先认上罪了。”又对其他人道:“你们先下去歇会吧,再过几个时辰又有你们闹的。安嬷嬷,百日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安嬷嬷跪下,一夜不合眼,眼泪鼻涕直流:“回娘娘,一切都妥当了,请皇贵妃娘娘放心。”

贞皇贵妃挥了挥手,众人退下。

梁兴站了起来,打起精神侍立在侧,等待着娘娘还未问完的话题。

“金梅去南宫多长时间了?”贞皇贵妃突然问。

梁兴掰着手指算了算,回道:“去了整整十个月了。”心里却有些疑惑,娘娘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她了?

“去了这么久你也不想她啊?所以哀家说呀,你就是个忘性、没心的小王八羔子!”贞皇贵妃指着梁兴笑骂道。

梁兴绕了绕头,嘿嘿地笑笑。

“哀家可不像你,怪想她的。待百日宴后,你禀明南宫主子,将金梅丫头换回来罢?小皇子一天天长大了,身边也得有亲近的人照顾不是?至于南宫那头,你随便找个宫女还卢氏就是了。”

贞皇贵妃的一番话出乎梁兴的意料,心里也是很惊喜,毕竟对金梅有情,长时间不见,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正文:第九十八章 平地起风波

午膳时分,十数桌精致的酒宴在景和宫后边的万云殿一字排开。

秋阳如一朵鲜红欲滴、刚盛开的龙须菊,灿烂地悬在半空中;碧澄的蓝天上,悠闲地飘游着形状各一的云团,远远望去,宛如一群雪白的羔羊在戏昵,在角逐……和煦的秋风轻轻、柔柔地掠过,仿佛是一位二八佳人伸出纤纤玉手在人们的脸上浅浅地摩抚,又象是不知人事的青涩小子偷偷地掀起美女佳妇的薄衣纱裙……风儿,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这群女中之凤的人儿中间穿梭、玩耍,真是羡煞了民间男子啊!

“快抱过来,哀家几日不见小皇孙,真是想死哀家了。”酒还没过三巡呢,坐在上位、穿戴得比平常更是耀眼富贵的圣慈太后,忍不住对陪坐在侧的贞皇贵妃喊道。

韶光帝与贞皇贵妃同时站了起来,一人执壶,一人捧杯,双双走到两宫太后前,笑道:“老佛爷别急,先喝几盅吧。”

圣慈太后接过满满的一盅,一仰脖,酒盅便见了底,将酒盅往他们眼前一伸,笑道:“酒也喝了,把哀家的小孙孙抱出来吧。”

身体一直不好,可这大喜的日子不得不来的静慈太后,虽滴酒没饮,却也是酒意阑珊,真可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不管是谁的嫡孙子,总归是大天朝后继有人了,自已到地宫见先皇也可以理直气壮了……所以,静慈太后也微微笑着帮腔道:“就是,快抱来吧,哀家也是想的紧呐。”

贞皇贵妃对梁兴丢了一个眼色,梁兴快步地离开万云殿。

不到一盅茶的功夫,梁兴带着两个奶妈和一群宫侍簇拥着小皇子进来了。

圣慈太后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一脸的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快来快来,哀家的小心肝哦。”老远就伸手过去。

旁边几桌的后妃们,不管心里是何等的醋意,何等的嫉恨,可表面上还得表现出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来,经过她们边上的时候,纷纷站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来个烈火烹油,锦上添花,把天上人间的好话全搜肠刮肚的说上一遍。

贞皇贵妃一直含着矜持的笑,在冷眼观察着众人。

王皇后生性纯良,贞皇贵妃的儿子便是自已的儿子,这在以前便是说好了的。所以今天她不禁要接受众人的祝贺,还不时地笑眯眯看着自已的干儿子,心里着实快活;而那个从来不知忧愁的纪丽嫔呢,与平常一样,无心无肺地笑着,还不时地对王皇后说:“皇后姐姐,小皇子是不是得叫臣妾姨啊,他什么时候会说话啊?真想听小皇子叫啊!”;其他几位新封不久的嫔倒是老实,低眉顺眼地喝着酒……

贞皇贵妃的眼睛又往远处瞟去。只见废后卢氏一直低头不语,一直把着手中的玉盅玩味,并不与人交谈。而另外一桌的朴慧妃,却是有些异常,她也不跟人说话,也不动碗筷,竟带着一付逃衅的笑容看着圣慈太后怀中的小皇子!

贞皇贵妃心里不禁地“咯噔”了一下,升起了一团不祥的气雾来。

这里的两宫太后,却是欢喜的很,将怀中的小皇子逗得“咯咯”直笑,还不停地亲着小皇子的小脸蛋、小手丫,真恨不得将他的小脚丫,小屁股都拿来亲个够!

“小孙孙幸亏长得像他母妃,若像他父皇,这眼睛可就没这般大了。姐姐瞧,这乌黑滚圆的眼睛,多好看啊。”肆意地亲热过后,圣慈太后仔细地端祥怀中的小皇子,满意地笑道。

“可不?他父皇的眼睛细长,又是单眼皮,可咱们的小孙孙可是大眼睛双眼皮,若是个公主,长大了不定迷死多少男娃呢。”静慈太后将一串金玉镶翠的长命锁给小皇子挂上:“小宝贝啊,长福长寿啊!”

圣慈太后也不示弱,招手让一个宫婢将宝匣打开,取出一对镶满宝石的金手镯、金脚镯,细心地替小皇子戴上,笑道:“小心肝快快长大罢,将来君临天下也将是个好皇上!咱们可不能是小公主!当个俊俏的皇上,让天下的女人都围着咱们转才好呢!”圣慈太后在这时候也不忘与静慈太后对峙一把。

小皇子似乎也能感受到皇阿奶们的爱抚与祝福,不停地笑着,舞动着玉润润的小手,小嘴里发出脆脆的单声。

贞皇贵妃忙上前,一脸的媚笑,“臣妾替皇儿谢两宫老佛爷的赏赐!”

韶光帝将手伸进皇子的腋下,逗着他,咯吱他,笑道:“叫父皇,叫父皇啊!”

圣慈太后笑着轻拍了一下韶光帝的手:“傻皇上,谁见过三个多月的孩子便能喊人啊?说哀家急,你比哀家还急!”

又亲着嫩嫩的小脸蛋道:“小心肝啊,你可听清楚了,开口第一句可得叫皇阿奶哦,其次才是父皇、母后、母妃。你若忘了,皇阿奶会打你的小屁股哦。”

母子\父子围着这个皇家贵胄其乐融融,不承想,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启禀老佛爷,启禀万岁爷,臣妾看得眼热,能否让臣妾也抱一抱小皇子啊?”

大家的目光齐涮涮地盯着了这个说话的人。

***

正文:第九十九章 枪打出头鸟

一个人分花拂柳地走过来,头上的凤簪摇晃着,身上的玉佩摇晃着,连脸上的笑容也摇晃着,显得非常不真实。

贞皇贵妃的脸一下便沉了下来,挡在身前,道:“慧妃妹妹稍安毋燥,还是先让两位老佛爷尽兴乐乐吧。你我两宫并不远,抱小皇子的机会有得是。”

朴慧妃笑得有些诡异,有些暖昧,将贞皇贵妃轻轻捅开,道:“皇贵妃姐姐见谅啊,臣妾进宫之初,一位术士曾说,要让臣妾与富贵的孩儿多接触,这样方能早有子嗣。如今臣妾进宫承恩已许久了,可久久没有喜迅,臣妾觉得对不起太后,对不起皇上。所以啊,今儿皇贵妃姐姐是如何无论将小皇子让臣妾给抱抱啊!”说着,便将两手张开,一付可怜楚楚的样子。

贞皇贵妃不置可否地盯视着她,明知这是朴慧妃的一番托辞,却不便开口拒绝。

朴慧妃的话却深深地打动了圣慈太后的心,尽管不太喜爱这个夷族的女人,可她生的也是自已的孙儿啊,皇家讲究的不就是开枝散叶?何况韶光帝现今只有眼前这么个皇儿,那如何够啊?

“好,好!那慧妃抱抱吧,来年再给哀家添个小皇孙!”圣慈太后喜滋滋地将小皇子交到朴慧妃的手上。

贞皇贵妃眼瞧着焦急,却不能将孩子抢过来,只能眼错不见地盯着。

说来也怪,这皇子在皇阿奶的怀里一直嘻笑不停,可一到朴慧妃的怀中,却突然哭了起来。

朴慧妃忙哄着,笑道:“小皇子啊,你怎能不认识你慧母妃呢?慧母妃跟你的母妃可是好姐妹啊,你可不能这般不给面子哟!”晃着,看着,两眼不离皇子的面庞,饿鹰一般地看着。

贞皇贵妃被孩子哭得心焦,被朴慧妃看得发毛,忙把孩子夺过,笑道:“好了,哀家来吧,瞧妹妹手忙脚乱的,等你有了自已的小皇子啊,就知道是如何抱法了。”

朴慧妃顺从地放开手,却不离开,歪着着,看着又回到圣慈太后怀中的小皇子,先是呖呖地笑了,然后在众人惊愕的表情里,她突然说了一句让贞皇贵妃恨不得立马掐死她的话:“这皇子到底像谁啊?这眉眼,这脸型,臣妾怎么觉得像那位帝师陈大人啊!这也说不定,想陈大人也是贵妃姐姐的师傅,平时学诗学画的,难免接触较多,皇子像祖师爷也是有可能的,他-”

还没说完呢,韶逃帝已是火星乱迸,走过去便是狠狠的一个巴掌,怒斥道:“你胡诌什么?丢人现眼的,还不给朕滚出去!”

贞皇贵妃觉得自已此时应该是哭的时候了,她马上嘤嘤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诉:“臣妾无话可说了,照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