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真是母子联心,听到母妃哭了,小皇子好象知情似的,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起来。
这下圣慈太后大怒了,对被打蒙的朴慧妃啐了一口,骂道:“真是不懂道理的小夷子!这话也能随便说的?你看着贞皇贵妃生了皇子心中嫉忿,你也可以去生啊。你自已生不出来就别怪人家,别恨人家!你以为你伤得是贞皇贵妃啊,你这是往皇上与哀家的脸上泼脏水!大好的日子,你竟敢满嘴胡沁,来人,将她打入冷宫!”
贞皇贵妃海棠带雨地跪了下去,叩求道:“老佛爷就饶了慧妃妹妹吧,她说话无心,咱们别听者有意!求老佛爷开恩了,咱们就权当为小皇子祈福罢!”
圣慈太后怒颜犹在,口气已有些松懈了,她将小皇子交给身后的奶妈,对朴慧妃道:“若不是看在贞皇贵妃与小皇孙的份上,哀家定罚不饶!下去吧,哀家不愿看到你这付嘴脸!”
谁知这朴慧妃铁骨铮铮,一付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她看着贞皇贵妃冷笑道:“是谁的孩子有人心里有数!别以为没人知道,天还睁着眼呢!”
贞皇贵妃这回再也不装弱者了,她站起身来,甩手便给了朴慧妃一记重重的耳光,就打在韶光帝前面打过的另一边,“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哀家看在咱们同侍一夫的份上,又见你年纪尚小,进入后宫的时间不长,对你是百般迁就、容忍。谁知你竟顺着杆子往上爬,不仅羞侮哀家,还给皇上与太后的脸上抹黑!今天哀家不拿出家法惩治你,明儿还不知要去祸害哪位姐妹呢!”
朴慧妃倔强地站着,依然是一付冷笑的模样:“皇贵妃处治一个小小的妃子,那是手到擒来的事,臣妾也不敢反抗!臣妾只问您,这孩子果然是皇族血统吗?你敢滴血认亲吗?”
这回连静慈太后与王皇后都看不下去了,齐上来喝止:“越说越不像话了!这种话岂能随便胡说的?还不快给贞皇贵妃道歉!”
韶光帝已是气得七窍生烟,他阴沉着脸走过去,照着朴慧妃的的腹部便狠踹了几脚,“不想好好活着是吗?那好,朕让你的魂回高丽国去!”
朴慧妃错就错在她没考虑到韶光帝的感受!她以为揭穿孩子的身世便能给贞皇贵妃于致命的打击,却忘了在伤着贞皇贵妃的同时,更伤了韶光帝的颜面!这不是指着骂韶光帝是戴了绿帽子的乌龟吗?试想,堂堂的一国之君,岂能受这种侮辱?即便是真有妃子出轨的情事,他们当皇帝的也不能承认!
眼看越闹越厉害了,真可谓是兔死狐悲。王皇后带着所有的嫔妃齐齐地跪倒在韶光帝的面前,替朴慧妃求情,贞皇贵妃按下乱窜的怒火,也跪了下来。
静慈太后出来打园场:“朴慧妃出言不逊,实属不该!看在彼国的情谊上,且饶她一回!下回再敢造次,定要重罚!”
韶光帝“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圣慈太后怀中的皇子,又看了一眼有些失魂的贞皇贵妃,也顾不得殿上还有两宫太后呢,袖子一拂,便黑着脸出去了!
***
正文:第一百章 梅花印迹
贞皇贵妃回到寝宫,关上房门,扑在床上狠狠地哭了起来,将心中的憋屈、疑惑、后怕统统地发泄出来……
当觉得眼里再也流不出泪来的时候,天却在不知不觉中暗沉了下来。
贞皇贵妃坐了起来,依着柔软的床靠上,望着轻微摇晃的金丝流苏,心绪也如它一般,晃悠个不停。白天的一幕,朴慧妃的言行,尤其是韶光帝临走前的那冰冷的一眼,让贞皇贵妃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韶光帝也不是聋子,宫里传的这么盛的谣言定也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他可能不信,但绝对会在心里留下阴影,这阴影如静水中的涟漪,会越圈越大,一旦又有不怕死的人跳出来指责的时候,说不定韶光帝便信了。都说谎言说到一百遍时便成了真理,真到皇上相信的时候,事情就无法转寰了……而且最要命的是,连自已都不知道这个皇子是谁的!看这小皇子的长相,确与这个该死的陈鸣诚很有些相似……贞皇贵妃不敢想下去了!
“娘娘,娘娘……”安嬷嬷慌张的声音在屋外急促地响起。
“叫魂哪?哀家还好好的活着呢!”贞皇贵妃一付暴风雨要来的表情,猛地拉开了门。
安嬷嬷也顾不得许多,哆哆嗦嗦地欲跪下去。
“说,何事?”贞皇贵妃宽袖用力一甩,衣袂飘飘地回过头去,她可不想让身边的人看出内心的焦燥与恐慌。
“娘娘,娘娘快去看看,刚奶妈来报,小皇子突然哭个不停,不睡也不吃-”
贞皇贵妃的头“嗡”地一声,脸色顿时白的吓人,她一下冲到门口,“传太医了吗?”
“传了,传了。”
贞皇贵妃心急如焚,象箭一般地射到育婴房。
育婴房里已有许多人,太医、宫娥、太监。
奶妈见贞皇贵妃顶着一张死人般的脸冲进屋来,一头跪在贞皇贵妃的面前,浑身寒颤不止,哭着,断断续续的说道:“娘娘……娘娘饶命!娘娘请……请恕罪!”
“到底是怎么回事?午膳时还好好的呢!”贞皇贵妃挤过不住叩头的人群,直冲到小皇子的床前。
小皇子此刻不哭也不闹,紧紧地合着双眼,长长的眼睑毛卷曲着,似乎还挂着点点的泪珠,脸色通红,红得发紫,失色的唇边,一抹淡淡的白沫显得异常显眼……贞皇贵妃一把抱起,如母狼般逼视着眼前的人:“说呀,全哑啦?小皇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甭想活了!”
两个奶妈哭道:“小皇子从筵席上回来,喂了他一点鹿奶,不一会便睡着了。谁知……谁知过不了一会儿,小皇子便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渐渐的竟手脚也抽搐了起来。,浑身滚烫......奴婢们看着害怕,忙去传太医-”
“太医你们是怎么说?”贞皇贵妃厉声地抢过话头。
“回娘娘,从小皇子的脉象看,好似是惊吓所致。可从表象来看,又似乎不是,微臣……微臣们……”事关皇室传继的血脉,太医们也不敢不慎重,吱吱唔唔想说个周全偏更说不明白!
“一群废物!全是白拿俸禄的!等会再跟你们算帐!”掉头对梁兴吼道:“传太医正!他怎么不来?难道死了不成!”
事关重大,太医们磋商了半日,才开了个不痛不痒的方子,贞皇贵妃接过一看,更是火冒三丈,将方子甩在他们太医的脸上,骂道:“你们糊弄谁呢?这益气补血的方子人人都可以吃!”
还是安嬷嬷有育儿经验,她跪上前去,摸着小皇子滚烫的小手,道:“娘娘,奴婢有个土办法可以让小皇子退烧,退了烧了就好办了。”
“快说,还得哀家求你啊?”此刻的贞皇贵妃心里的急,心里的火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毁!口吻自然不会动听了。
安嬷嬷能体谅贞皇贵妃此刻当母亲的心,哪个母亲遇到自家孩儿这般不焦急啊?
“回娘娘,在奴婢乡下,但凡孩儿发烧了,就用棉花蘸上白酒擦遍孩儿的全身,擦着擦着,孩儿的烧便退了,这法子百试不爽。娘娘,您看是不是给小皇子也-”安嬷嬷边说边看贞皇贵妃的脸色。
“还等什么?快去准备呀!”都到这时候了,还扭扭捏捏的,贞皇贵妃打心里看不惯。
拿来白酒后,挥退众人,关紧房门,拉上重重的帘帷,还在四角生起了熏笼,顿时,在屋内的人都有点受不住这燥热了。
贞皇贵妃亲自动手,与安嬷嬷一人一边地脱开小皇子的衣裳,忙不迭地便小心翼翼地擦了起来。
擦着擦着,贞皇贵妃突然盯着小皇子的腋下愣住了,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粉色胎痣,形似一朵小梅花,印在小皇子娇嫩的雪肤上,异常显目,也异常漂亮!贞皇贵妃的头一下便大了起来……在陈鸣诚的身上,在同样的位置上,贞皇贵妃曾在迷蒙中看到过同样的梅花印迹……老天,看来这小皇子真是陈鸣诚的孽种的啊!
贞皇贵妃也没了心情了,她默默地站了起来,对安嬷嬷道:“你与奶妈好好侍候小皇子,哀家有些不舒服,先过去歇会。”
安嬷嬷看着贞皇贵妃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连身子都站不稳,忙心疼地上前说道:“娘娘快回去歇着,这里有奴婢们呢,太医正也来了。瞧把咱们的娘娘给吓的,脸色都变了,快回去。”
***
正文:第一百零一章 放血
携着丝丝凉意的夜神,悄悄地给宫院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月光如水,如银倾地,偶尔有惊鸿掠过,不安而燥动的鸣叫,声声鸣碎了人们内心的平静,越发加重了寂夜的凝重......
贞皇贵妃回到自已的寝宫,铁青着脸也不言语。安嬷嬷与梁兴等人还以为贞皇贵妃累着了或是为小皇子的病情而忧心着,所以都不敢去打扰她,皆站在屋外静候着,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动静来。
长廊上的两排彩绘着各种典故的灯笼,安静地流泻出祥和的光色来。风,轻拽着灯笼飘逸的流苏,盈盈地划出一片缓缓流动的音律......
屋内寂静无声,帘帷重重,花影深深,一股静谧与诡谲在门缝里飘了出来......“娘娘不会出什么事吧?”安嬷嬷附耳听了半日,实在是不放心,忍不住小声地问梁兴。
梁兴抱着拂尘站在廊上,披着一身晕红的光影。望着宫院里那些特地为小皇子办百日而迁进来的五彩菊花,花景宜人、灿烂,心里却是有些不平静!按理说,这皇子病重,娘娘该守在身边才是,孩儿牵着娘亲的心啊!可娘娘竟能在屋内安静地歇息,好象跟没事人一般。自已本想立马禀告万岁爷的,这小皇子的病毕竟事关重大,可娘娘不允,这也太奇怪了!
见安嬷嬷发问,梁兴摇了摇头。
一个从长廊尽头处传来的慌慌张张的声音将貌似平静的夜色撕个粉碎,“娘娘,娘娘......”
恍惚的梁兴忙将拂尘望前一拦,轻声阻止道:“切莫高声!娘娘歇着呢。”
“梁总管,快,快去回娘娘。”原来是小皇子其中的一位奶妈,原本清秀的脸上,被巨大的恐惧挤压得有些扭曲。
“何事?你不在身边守着,到这来做什么?”梁兴还没回答呢,安嬷嬷便乌着个嘴脸上前责备。她仗着自已是贞皇贵妃的同乡,加上贞皇贵妃对她另眼相待,气势已越来越盛,凡事都要插手。
“太医正叫奴婢过来讨娘娘的示下,说小皇子的脉象不好呢,想给小皇子放点血,太医正不敢擅专......”奶妈边说边呜呜地哭着。毕竟哺了小皇子一百天,朝夕相处,人非草木,熟能无情?
“胡说什么呢,这么点小的孩子放血?亏太医正这个老湖涂想得出来!”安嬷嬷一口便啐了过去。
梁兴却不敢怠慢,也不去理会安嬷嬷的絮叨,忙想上前去敲门。
门却在这时候悄悄地打开了,半掩半遮的门缝里,露出贞皇贵妃苍白浮肿的脸:“嚷什么呢?”
有气无力的声音让眼前的人都心生恻隐。
梁兴正想回答,贞皇贵妃已经走了出来,摆了摆手,示意梁兴等噤声。整个人飘忽忽的,好象没魂一般,她默默地朝育婴房走去。
梁兴与安嬷嬷愣了一下,忙随了上去。
一行人疾速却毫无声响地往前走,连往日那长裙曳地的悉碎声也被故意压制住。
贞皇贵妃走了一会,突然驻住了脚,身后的人忙收住了趔趄向前的脚步,望着贞皇贵妃的背影发呆。
只有梁兴赶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
贞皇贵妃对梁兴细声地说了几句,梁兴答应了一声便一溜小跑地往宫门而去。。
安嬷嬷就在贞皇贵妃身后的半步之遥,虽伸长了脖子,却是一句“圄囵”话也没听清楚,只隐约地听得“陈府”两字。私忖了半日,却不知是啥意思。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这娘娘现在啥事都会与自已知会一声啊,今儿为何如此这般隐秘?不舒服归不舒服,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她还想在景和宫混口饭吃呢。
到了育婴房,太医正率领一群太医忙迎了出来。正想跪下请安,贞贵妃毫无表情地先开口了:“都免礼吧。怎么的,听说要给小皇子放血?”
太医正忙弓身向前,一脸束手无策的样子,眉毛胡子都纠结成一团了,“依微臣看,小皇子是惊吓过度而造成的抽搐、呕吐。烧虽已经退了,可血脉运行不畅,微臣想用一下老法子,稍稍地替小皇子在指尖上放点血,可能会有些疼,但很有效的。娘娘看?”
太医正只是试探性地征询一下贞皇贵妃的意见,他没把握贞皇贵妃会否答应。这种法子用在大人身上都有些受不住,何况是这么个奶娃娃?
谁知贞皇贵妃想也不想,半刻也不迟疑,立即爽朗地答应:“你是资历最老的太医,哀家信你。你想怎么医治就直接做吧,不需征得哀家同意。”
太医正想不到贞皇贵妃如此通情达理,如此信任自已的医术,感激涕零地回到小皇子的床前。没大一会儿,便听见小皇子急促的啼哭声及奶妈哭天沫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