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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男的奋斗史 佚名 4650 字 3个月前

。母女二人各坐一边,径自出神。

半晌,梁无射忽然叹了口气:“修竹,怪我么?”

却不等梁修竹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其实当年我功成名声最盛之际,你爹曾劝我,不如就此身退。但我想,我正当壮年,若是就此闲赋,单是想想也觉得难受。不如追随皇上,继续尽忠尽职。”说到这里,她短促地笑了一声,“谁想到得头来,非但自己不能抽身,甚至连孩子的去留也无法决定……修竹,以前我总说要你习成文琥艺,来日报效朝廷。但如今,连我也开始迷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面对满脸疲惫与无奈的母亲,梁修竹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她自己也是心绪难平,又怎能劝慰得了他人?

正相坐无言间,忽然门一响,一个人走进来,扬声说道:“时辰不早了,怎么都不去休息?都在这儿等着什么好事儿呢?”

长发素颜,容光秀致,又是这种语气,不是莫之问是谁。

对着相君,梁无射总算勉强扯了个笑容:“还说我们,你不也一样?”

莫之问却在屋里转了一圈,将所有的烛台都一一点上。随着渐次亮起的明烛,屋中顿时变得有如白昼。梁无射与梁修竹黯然的神色在重重烛光下立即无所循形。

莫之问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们牵强地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是不是饿了睡不着?要吃夜宵么?”

说着拉开门便喊人,不料喊了几声,却不见有谁过来。原来,梁无射来到书房之前便摒退了所有下人,而现在夜确实已很深了,守在院外地下人久候不见主人吩咐,只当梁无射今日是歇在书房里,便悄悄回去睡了。

梁无射道:“不要惊动别人了。我不饿----”

一语未毕,却被莫之问打断:“算了,既然人都已经歇了,说不得,只有我亲自动手了。”

“爹亲,您不用忙,我们真的----”

“修竹,过来帮我切菜!”

“之问,说了不用----”

“你也别想躲懒。”莫之问笑吟吟道,“你已经很久没有和过面了,今天再和一次看看,手艺有没有退步。”

对上相君微笑地面庞,梁无射沉默一会儿,慢慢说道:“好!”

一家三口来到厨房,梁无射负责和面,梁修竹负责捡葱洗菜,莫之问则一边抱怨着好久不过来厨师又偷悚将瓶瓶罐罐挤做一堆、一边翻捡着找出自己所需的调味品。

好在灶上尚捂着余碳,添几把松毛,凑两根松明,火势一下便大起来,倒省了重新生火的麻烦。

小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各自捧着一碗银丝细面,挤在怎样也说不上宽大的灶台边,埋头吃着。

温暖的汤水慢慢让身体暖和起来,切得细细的菜蔬与各色配料带着特有的香味,让人单是闻到香味就无比满足。

喝下最后一口汤,梁修竹收拾好东西,把碗拿到水缸边,一只一只慢慢洗净。月光照在水面上,搅碎又合拢,分开又聚合,即使碎成千千万片,最后依然能完整如初,丝毫不缺。

“母亲,爹亲,等小弟回来了,咱们再一齐做面吃,好不好?”

“不是好不好,而是一定要。”莫之问笑道,“你母亲那一手揉面拉面的绝技,可千万要传给他。”

虽然有月光,但光线终究是昏暗的,所以,梁修竹当然没有看见他偷偷转过背去,拭却眼角的泪光。

声声虫鸣中,梁修竹的声音重新变回往日的温和:“到时,母亲也一并教教我啊。”

“当然要教。等日后你也有了相君,千万要记得亲手做一碗面,让他吃下。”不顾夜深人静,梁无射纵声一笑,紧紧牵起莫之问的手,“天不早了,咱们该歇息了。”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百零七 昔年错

挥别千叮咛万嘱咐的管家,梁嘉楠带着几个得力的家人与几大车东西,浩浩荡荡上路了。我看 书&斋当然,车里还少不了名义上的侍从,天冬。

马车走得不慢,上路一个多时辰后,便到了先阳。

“怎么不看了?”天冬问。从出来到刚才,梁嘉楠虽然没有大呼小叫,但一直掀着车帘一个劲儿地往外看,即便是无人的荒郊,也能看得目不转睛,足见这两年可是把他憋坏了。怎么现在来到这附近最大的县城,反而放下了帘子?

对于他的疑问,梁嘉楠只是将头扭到一边,并不回答。

天冬无意深究这位大少爷又在闹什么别扭,自顾自闭目养神。

车外飘来居民的议论声与羡慕声,间或还夹杂着几句“这位小姐好俊”之类的惊呼。想来,是这显眼的车队与当头鲜衣怒马的姜承昶,让这平静的小小县城生起了哄动吧。

然而听着车外传来的谈笑与欢语,梁嘉楠却像是突然转了性一般,一动不动,没有半分起先的好奇与向往,拿出最端正的姿势坐定,像是分毫不为俗世所动的世外高人。

车轮声声,直到人声渐渐远去、消失,梁嘉楠一直绷得紧紧的身子才像被抽了脊骨般,慢慢滑倒在软榻上。

为了照顾从未独自出过远门的小少爷,梁姨把什么都想到了,特意选了最大的马车,车厢里软褥高枕、茶水细点,一应俱全。

梁嘉楠抱着软枕,很没形象地趴在榻上。呆呆望着车壁。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将头埋在枕上,把冲出口的喊声压了回去。

虽然不怎么有兴趣打探这位时时突发奇想的少爷的心事,但考虑到此行自己所扮演地身份,天冬还是很尽忠职守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梁嘉楠依然没有回答。也没有将埋在枕头里地头拔出来。天冬也不催促。道路那么漫长,它的门又那么狭窄,所以,魔鬼的诱惑便显得格外动人。

梁嘉楠已决心不再做一个被一时喜好所操控,完全不顾后果地人。可是,他找不到可以令自己解脱的理由。

天冬静静看着面色越来越苍白的梁嘉楠,许久。忽然说道:“你是在后悔愧疚吗?”

梁嘉楠点点头。又慢慢地摇头:“这些,有什么用呢?若是不能真正做些实际的事情。这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得以解脱的借口而已。”

“……”天冬看着使劲往钻牛角尖里钻啊钻的某人,沉吟片刻,忽然一把拉过他,“走!”

“哎哎!你干嘛!”冷不防被拉下车来的梁嘉楠脚下一绊,险些就来个以面抢地,“好好的拉我下来做什么?”

车行前方的姜承昶也注意到了后边地响动,勒马停步,回首用探寻地目光看向他们。

“殿下,我家公子有东西遗落,想要回去取。”

闻言,姜承昶微微皱眉:“什么东西?往后再置办就是,不必非得回去。”

“殿下,那样东西对我家少爷非常重要,而且是别处买不到的,还望殿下行个方便。”

姜承昶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口齿伶俐,毫不怯生的小侍从,口中说道:“但这去而复返,这半日的功夫,可全耽误了。”

天冬道:“不必,我带我家少爷骑马回去便可,至多半个时辰便打个来回,不会耽误了行程。”

“哦?你们会骑马?”姜承昶一个眼色,自有侍从牵过马来。只见这高大健壮的骏马,正喘着粗气,用蹄子刨地,一看便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现在得空的马只有这匹,你若觉得自己骑得了,便骑上回去。”

这边的动静,已惊动了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梁府随行仆从。一见这阵仗,忙上来劝阻:“少爷,来之前东西都打点好了,检查了好几道,断不会有遗漏地,少爷您就别回去了。”

“是啊少爷,东西都齐备着呢,若真少了什么,咱再买再添就是,何必跑这一趟?”

“少爷您看这马,一看就知道倔着呢,您连马鞍都没摸过,怎么骑得了呢?”

一片劝阻声,天冬却充耳不闻,只向梁嘉楠道:“怎么样,要去么?”

“去做什么?”梁嘉楠到现在还是不太摸得着头脑。

“当然是去了结你地心事。怎么样,要去么?”阳光下,天冬玉色的脸几乎是透明地。但他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夺目。

仿佛被这知颜盅惑一般,梁嘉楠不及多想,便将手递给他:“去!”

话音刚落,下一瞬间,他便觉得身上一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天冬轻松翻上有他半人多那么高的马背,一手提起梁嘉楠放在鞍前,一甩马鞭,绝尘而去,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百零八 宇国陛下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感觉到风声呼呼灌进耳中,一切声音都模糊了,只有清脆而沉稳的马蹄声,一下一下清晰有力地敲着,梁嘉楠只有拼命扯着嗓门问话。.net

天冬纵马疾驰,居然还有闲暇回话:“你不是心里很担心,一直放不下那件事么?今天就带你去看看!”

梁嘉楠直听得傻了眼:“可是----”

“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是何时,说不定你再不会回到这里。难道你准备遗憾终生么?”

“当然不!可是就这样过去怎么行?”

“那你准备怎么办?准备好厚礼上门赔罪么?”

梁嘉楠顿时语塞,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了天冬的话。只是一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而已。

说话间,刚才远离的青砖白瓦的县城,已宛然在前。这时,天冬也放缓了马儿奔跑的速度。

堪堪走到城中后,天冬将马一勒,拦住路边一位姑娘问道:“这位姐姐,请问城里是不是有家姓张的生意人家?”

那女子见问路的是个俊俏小哥儿,脸上当即放出了红光:“有啊。小哥儿你是来寻亲的么?”

“是啊,不过,我找的是两年前刚结了亲的那位张小姐。我听说她搬家了,请问姐姐,你知道她住在哪里么?”

“喏,往那边,走进去后往右边的巷子里拐,也了其他子后第一家就是。她开了家药材铺子,叫宝善堂,老大的招牌。一看就知道了。”女子热心地指点。

天冬向她微微一笑:“多谢姐姐。”

说罢。再不看那两眼发直的女子一眼,勒起缰绳打了个转,便往她指的方向而去。

宝善堂果然如那女子所说一般,十分显眼。整条街上,招牌最大最亮地就是它家。铺面也大。单是朝街这边地门柱就有三根,都是两扇开的大门。

看到药店后,梁嘉楠却止住了脚步。....

小巷**。两人早已下马。见梁嘉楠不动,跟在他身后的天冬也停下,一手安抚着不停喷响鼻的马儿,问道:“怎么不过去?她们看起来似乎过得不错,刚才我问话时,那女子脸上也没有什么鄙视之色。看来这位张小姐是个能人,别人都不好再说她闲话了。”的确,想让轻视你地人自动闭嘴,最好的法子。当然莫过于证明你比她们能干。

见梁嘉楠不说话。只呆呆看着对面客人进进出出的药铺,他又说道:“你过去向她们认个错,就此放下心结,不正是皆大欢喜地事情么?”

听到后面几个字,梁嘉楠沉默一会儿,说道:“但是,你不觉得这样份量太轻了么?”

“她们自己能干,难道还稀罕你的赔罪礼?有时候,送金送银。不如一句真心实意的话来得贴熨。”

“但是。如果换作是你,眼看着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当初对不起你的人突然又跳出来向你道歉,你会怎么想?”

“这……你怎么想?”天冬反问。

梁嘉楠答得斩钉截铁:“我会以为他是来打秋风的。”

“……难不成你还想等她们再次落魄了,再由你来出面施恩?”

梁嘉楠火了:“我像这么无聊歹毒的人吗?我不过是觉得现在过去道歉实在太轻忽了,感觉好像只是为了我自己不再觉得内疚,却没有考虑过对方的心情。”

天冬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

于是两人一齐默了。

半晌,梁嘉楠推推他:“呃,那个,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继续上路吧?”

“上路?转回去么?”

梁嘉楠点头。

天冬问:“真就这样回去了?”

梁嘉楠再度大力点头,讨好地看着天冬。

“那么走吧。”天冬二话不说,牵起马就往回走,梁嘉楠忙跟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虽然景色如故,但不旦太阳比来时热了许多不说,连马蹄声都没有来时那么清脆好听了。

梁嘉楠坐在前面,想偷看天冬地脸色却不敢做马背转身这种高难度动作。但从感觉上来看,天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