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知己知彼罢了。如今皇姐虽已发现那一番布置,依然决心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向宇国而去,但她的心思,却会全放回国内来。无论是派人密探传信、还是别的什么安排,总之都不会将心思再放在宇国。那位与她曾有来往的姬云飞大人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也无心过问了。而且,”太子看着梁修竹,又是一笑,“她也不会再放更多的注意力在令弟身上,即便她有这份心思,关注的也只会是天冬。”
梁修竹低下头去,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但再次确认爱弟无恙的那一份欢喜,却是实实在在超过了别的情绪的:“太子神机妙算,一举多得,微臣实在佩服。”
“何必自谦呢,此事也有你一份功劳。”太子道。
梁修竹实在想不出自己何处有功,只当是太子顺口的夸赞,便道:“殿下谬赞。”
正说话间,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客官,您要的菜来了。”
闻言,太子微笑着,压低声音道:“今日公事便到此为止,下来的事以后再说。梁卿好好吃饭吧,这家的菜品着实不错。”说罢,起身往一面墙壁走去。只见她将手探到避上一副山水画后,也不知按到了什么机关,那平滑的竹壁竟然无声地滑开,出现了一道可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窄缝。梁修竹不敢留她,只能无声地向她一拜,再抬起头时,太子已经不见了,密道也已消失,墙壁平滑如故。这时,梁修竹才扬声说道:“进来。”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一七 酒后真言
对着眼前色香俱全的菜品,梁修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虽然刚刚得到的消息让一直担心弟弟的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但不知为何,她却高兴不起来。
也许,是为着此刻陪在弟弟身边的那个人?
她不敢多想,匆匆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去。
走过长廊,刚准备下楼时,身旁的雅间内忽然传出一阵哄笑叫好声,她不由循声看去,雅间的门没有关,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形。只见大大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其中一人站着,端着一个大碗仰头大口大口喝着,旁边的人一面看一面不住地大笑拍手叫好,刚才的声音即由此而来。
大约是在拼酒吧。梁修竹想着,事不关己地收回视线,却在再次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人叫住:“梁大人!”
那声音中气十足,爽朗明快,虽然带着几分醉意,却仍听得出是谁。
梁修竹有些讶然:“陆大人?”
那满脸酒气咧嘴笑着迎出来一把抓住她的人,可不就是陆里么。
只听陆里笑嘻嘻说道:“梁大人,本来是找了人给你去下帖子的,谁知你却不在家,我们只好自己来了。如今可巧在这里遇上,你可千万要过来喝一杯。”
梁修竹有心拒绝,无奈喝了酒的陆里犟劲儿上来,无论怎样推辞都不答应。她挣了几下挣不开,又不好真的大力去推,见两人在道上拉扯半天,已有人探头来看,没奈何,只得随她一同进了雅间。
在座的客人梁修竹大多认识。除了一干巡守队里的同事外,还有几个小文官,其中两三个还是当年她在宏林馆时有过交情的。当下见她入席,无不大喜,连声说着好巧好巧。一个个端起杯子就上来给她敬酒。
梁修竹本想少喝几杯,却在看到这帮酒气上涌的人笑得像突然捡到个大金元宝一样开心地模样后,心中一动,便来者不拒,统统喝了下去。此举又引来一片叫好声,众人笑着又敬了一轮。两轮喝下来,梁修竹素日清明的眼中已浮起了水雾。两颊也微微飞红。
在座的诸人本已喝了不少,刚才这一闹,醉意更甚,已有不少人拍桌子砸碗,大叫大嚷,显是醉得狠了。
酒精最是令人放松。又喝了一轮后,席间正闹得不成个样子。突然有人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我刚才发现,今天坐在这里地。至少有一点共通之处。大家说说,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便真的纷纷猜测起来,有人说都是年轻才俊,立即被人嘲笑是自抬自夸;有人说都是女子,立刻被人笑骂莫非你想找哪家男孩来同一群女人喝酒;有人说是都做官,立即有人说自己虽得了候补名份,却仍是白身……
一圈猜下来后,发话那个人得意地说:“都猜不到吧?我来告诉你们!”说着。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就是---咱们中间,没有一个已成亲的!”
众人立时哄笑起来。梁修竹也笑了。半晌笑声歇罢,陆里忽然说道:“没成亲地,也总得有个心上人啊,大伙儿都来说说,心里装的是谁。皇都之中那么多人家的好男儿,你最想把谁聘回家!”
梁修竹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刚想劝阻时,却听已然喝酒的众人都齐齐叫好,更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我先说!”无奈,她只得过去把大开的门关好,免得屋里的不雅言辞被外人听去。
那人虽然醉了,说话却只是慢了些,条理依然分明,只听她摇头晃脑说道:“男人么,不就是拿来给咱女人宠的吗?性子越野地,处起来越够味。不过也要适可而止,若是不知进退一昧胡闹,那可便从有趣便成遭罪了----谁也不想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还得哄个无理取闹的闲人,对不对?”她喘了口气,刚准备继续阐发她对某性格够倔又懂得适度温柔的世家公子的爱慕之情时,却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这话我不同意!男人就是不能宠!那话怎么说来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他个好脸色、吃什么用什么尽供着他,他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是哪天稍稍怠慢了些,还要甩脸色给你看。这算啥?我辛辛苦苦撑着一个家,你吃我的用我地,回来我倒要看你脸色?”
这话立即引来一阵哄笑:“听你这话,倒像是成过家的人。”
“去!没成过家,还没见过别家么?我那姑姑,啊,找的那个姑丈,可不就是这么个模样地。成日好吃懒做,打鸡骂狗,闹得合宅不宁。我姑姑又是个好性儿的,每次家里劝她拿出主母威严来,好好管管那人,她却说什么好女不欺男,结果还是任着他这么闹下去。”
“怎么不休了那人?”
“那也要我姑姑愿意啊,她连骂都舍不得骂一声,更别提个休字。不过说起这休夫----不是我说,咱们华国的律条也太严苛了,尽是女子若是负了男子、虐待了男子、怎么怎么着男子,就要严罚什么的。却不见有男子若是负了女子又该如何的条款。”
“是啊,难怪如今不知好歹的男子越来越多。依我说,还是得像历国那样,听说十年前人家新帝登基时,便颁下令法,定下男子一旦聘到女方家中,例是位同奴仆,自此死生与自家再无相干。当年这法令一出啊,其他四国都惊了,说怎么能这样对待男子呢?那如月皇帝却说,一令既出,断无更改之理。结果呢?听说现在那边男人都乖得不得了,哪像咱们这边。啧啧,给他买盒胭脂,他还嫌颜色不够正呢!”
“你这话说得就过了,男子若是一昧低伏作小,那还有什么意思呢?咱们女人的能干,可不是靠着在男人面前趾高气扬才体现出来的。只会对着男人发威的女人,算什么女人。”
这话一出口,就有人大声附和:“不错!女人嘛,就该自己闯出名堂来才算有面子!”
“但是一辈子就聘一个男子,若是他脾气不好,闹得你家宅不宁,那也没什么意味啊。”
“去去去,别把那种不懂事地拿来说事。再说,男人不懂事,不会自己教么?”
“对啊!亲自把只野猫拔了牙爪,也是挺有意思地。”
“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喜欢听话的,一开始就找听话地不就好了?何必还费这层功夫?若真是这么过了一道手,生生拧了相君的性子,那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怎么不是?而且还比原来更听话更可爱了。”
“一个人最重要的,除了容貌就该是性脾吧?连性子都改了,怎么还是原来那个人?”
之后的话题,慢慢从性格是否是一个人的全部,向究竟是听话的男孩、还是倔强的男孩更可爱滑去。
梁修竹没有参与讨论,只默默坐在一旁,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心道这班人原来还存着这些心思,平时都看不出来。她一边听一边喝酒,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脑中慢慢迷糊起来。这时,突然有人问她,是喜欢哪种男孩。
被酒精操纵了意识的梁修竹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各有各的可爱嘛。”
听到这庆的人立时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之人,可惜相君只能有一个,快说,究竟哪一个更可爱。”
梁修低头头笑了半天,旁人一再催促之下,才慢慢说道:“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要懂事才好。”她醉眼迷蒙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觉那人的五官慢慢模糊,又重新变得清晰,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不觉说道:“天冬,当然是你最可爱。”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一八 赶路
自从姜承昶决定继续按旨意向宇国行进后,虽然表面一切如故,但背地里不但加紧了与皇都那边的消息往来,行程也是大大加快了。以前每到中午时总要休息一个多时辰,现在却是吃完午饭就上路,片刻也不耽误。并喝令驾车的车夫快些催促马匹。弄得管理行李的人悄悄抱怨,这么急奔忙走的,每天都要着紧检查有没有没捆结实的箱笼什么的落下。但一看到姜承昶那张冷冷的脸,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梁嘉楠虽然不管行李,却也是被影响到的人之一。他乍得自由,又立即被闷在车厢里。一开始还不觉得怎样,同天冬抬抬杠拌拌嘴,一天也就过去了。但人都是得陇望蜀、得寸进尺的,时日一长,梁嘉楠便渐渐忘了从前在家里一个外人也见不到的时日,转而抱怨起如今天天被闷在车里、来来去去都是对牢一个人的无趣生活来,而且还连原本每天定时的散步时间都没有了。
忍耐了几天后,梁嘉楠再也忍不住了。但她不能也不敢向姜承昶建议慢些赶路,便将主意打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叶宫。
当然,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同对方聊聊天而已。
姜承昶那边的人是政敌,不能搅到一块儿去;他自己带来的人都是看得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一九 计划与变化
宇国京城。
方镜明听完面前之人的禀报,点头道:“辛苦你了,下去吧。”
待那人下去后,他回到案几后,从一叠写好的纸中抽出一张,看了一遍,提笔改了几句,然后重新拿出一张纸开始誊抄。
半晌,他放下笔,轻轻吹着未干的墨迹,眼看湿痕尽去,将它夹进刚才抽出的位置,然后将整叠纸仔细对折,装入信封中,放到袖里。
片刻后,他已站在一处古朴大气的房间之外,朗声说道:“陛下,小人方镜明求见。”
稍顷,屋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宣。”
见方镜明进来,姬扬挥手让传话的侍从退下,不待他开口,便抢先问道:“都准备好了?”
“是。小人已将今日所得情报理清,请陛下过目。”说着,他恭恭敬敬呈上方才那只信封。
姬扬接过便展开逐页看起来。方镜明敛手站在一旁,微垂的眼皮遮住了眸中的光芒。
不多会儿,姬扬将情报放到案上,问道:“那华国来使,可是还在路上?”
“回陛下,华国大殿下选了沿江的官路,还得有十几日的功夫,才能到得京城。”
“好!”姬扬满意一笑,“继续着人打听,也着那带路的人计算着时日,务必令她在预定子抵达,千万不能耽误了大事!”
方镜明看着姬扬兴奋得微微颤抖的双手,低头说道:“陛下洪福齐天,定能心愿得偿。”
姬扬向来不喜听奉承话,但今日心情颇佳,便笑道:“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啊。卿家放心。待事成之后,朕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陛下。”方镜明弯腰一拜,嘴角去勾起了一抹似悲似讥的弧度。
行行复行行。这日。姜承昶等一行人已来到澜江在宇国境内的一条主干边畔,虽然还要再走几日才是与另一条支干合并后的完整澜江,但即便是现下地这处分支。也已有几分浩荡无边的味道。。
去京城往这边走其实多了一两日的路程,原本入境后为她们引路地宇国官员开始指的是另一条直路,但在姜承昶的要求下,最后选地是路过澜江的这条道。转载 自 我 看
抵达这里后,姜承昶一反常态地没有急着赶路,先入城找了家店将人马安顿下来,随后便拉着纪允然匆匆离去。直到暮晚方回。
“这是要干什么?”梁嘉楠问天冬。
天冬摇头。这几日虽然急着赶路,那边派来的人对他的监视地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更加严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