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纪二小姐说,这事千万耽搁不得。”
正准备将信收起来的纪允然闻言,拆开了信上的火漆。
一看之下,纪允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稳住无意中开始颤抖的手指,她又仔细缓慢地从头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看错后,她不知是该怒还是该苦笑。这事情委实荒谬至极,冲击得她无法思考。
“怎么了?”河边洗浴归来的姜承昶一眼看到风尘仆仆的信使,再见纪允然面上似笑非笑地奇异神情。.net立即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连日惊变迭起,她已没什么力气再去惊异,从纪允然手中拿过薄信,先看了一遍。
随即,她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姜承昶强行捺下心中的惊异。向信使问道。“除了信之外,还有别的事情么?”
信使摇摇头:“回殿下。没有,纪二小姐就只交待了这封信。”
“你从皇都来。可曾听到什么?”
信使犹豫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皇都……皇都仍在流传,您……您与历国……”见姜承昶脸色不好,她又连忙补了一句,“但说这种话的人比前些时日少多了。”
“这种话。只要有一个人还在说,就不算少。”
“是,是。”
压下烦燥地心情,姜承昶朝她一挥手:“即没有别地事,你下去休息吧。”
“谢殿下。”
打了个手势,示意周围的侍卫散开,姜承昶走到纪允然身边,道:“雨笙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纪允然声音有些颤抖:“她、她向来对太子多有不敬,况且又是那样地性子。怎么可能……殿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这上面写的可是清清楚楚,什么近日流言纷绕。幸得太子援手,白纸黑字,也是误会?”见到纪允然惊惧之色更甚。姜承昶放缓了语气,“允然,我不是疑心你们。若连你们也不能信,我还能信谁去呢?我只是很奇怪,她怎么会突然与太子有了来往、还特意写信来告诉我们?”
这同样也是纪允然地疑问。没有人再比她更清楚自己妹妹的性格,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纪雨笙会与太子有什么牵连。然而目下白纸黑字,还是纪雨笙亲手所书,又由不得她不信。
难道,这又是太子设下的什么圈套?
相比纪允然的重重疑心与惊惧,姜承昶却要坦然得多。她这次回来,随身的人都以为是因为国内局势有变,才急急赶回来。没有人相信,其实她为地只是一句“母皇病甚重,盼早归”。
自从那次夜探宇皇行宫之后,她所专注的事物,已悄然改变。
----其实不如说,自始至终,她想要的就只有一样东西,其他种种,不过是曾以为必须的外力罢了。
当她发现其实无须再关注那些事情,也有另外的法子可以得到心中所想时,她已将它们悄然放下,只是还没有告诉别人而已。
因为她心中仍有忐忑。
她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生怕从那人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她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几乎不敢去问,又不愿不去问。
还有,她怕来不及……
一旁纪允然注意到,姜承昶由惊异而迅速平静下的表情,不由有些不安。
“殿下,我可以担保雨笙决不会……”
“无事。”沉浸于自己思绪地姜承昶这才惊觉,伸手在她肩头上一拍,说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么,雨笙不会背叛我,想来其中定有隐情。等入了皇都,我们再看罢。”
感觉到隔着薄薄地衣料透来的手掌,透出坚定地温暖,纪允然原本慌乱的心也慢慢安宁下来。“谢殿下。”
两人默立片刻,纪允然忽然道:“殿下若那天依了我,现在也不必如此担心。”
“那天、哪天?”姜承昶想了想,才恍然她指的是什么事,“可是照你的意思,我竟要靠挟持一个小男孩来做为存身依凭么?”
纪允然悻悻道:“我也是想事急从权,最后不也没动手么---反正殿下就是光明磊落,不肯为之罢了。”
“不,我并不磊落。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罢了。”姜承昶淡淡道,“你忘了之前他姐姐的事情么?如果与我同行的换作是他姐姐,我一定会出手。但是既然是他……允然,我还没有流落到需要欺凌弱小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啊。”
她最后语气十分可怜,饶是纪允然满腹心事,听后也不禁笑出声来,“知道,殿下只与能力相当的人过招。凡是能力低于殿下的,一概视而不见。这么说来,我倒想起来,我的剑术与身法也远不及殿下啊,殿下是不是早在盘算着将我甩开了?”
“哎呀,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姜承昶笑笑,揉揉她的头,“既然知道自己的弱项,那还不赶快改正,否则哪天半夜我趁你好睡,一罩麻袋就将你抬出去丢了。”
刻意的说笑冲淡了不安与惊疑。彼此对视的瞬间里,两人都觉得,只要有对方在,不管前方有多么艰险,都可以并肩笑对,携手同行。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五一 求助
盛夏的天气,单是坐在屋里一动不动,也要出一身汗,何况是在大太阳底下走着。5ccc.net
比起随行的伙计们,叶管事算是比较好命的。可即便是坐在隔了蓬顶的车中,她依然觉得闷热无比。伸手向角落的铜瓶里一摸,果然,连用来消热的凉水都变成温水了。
“好热啊。”她正小声嘟囔着,冷不防坐在车厢另一头的叶宫忽然说道:“叶管事,你在说什么?”
“天气这么热,二小姐还亲自出门为赈灾之事奔波,真是辛苦了。”叶管事面不改色地说道。
叶宫听后却没像平日那样自谦,只略略点头,然后目光再次转子方向,笔直地盯向车窗外。据叶管事的观察经验来看,二小姐又在发呆了。
奇怪,真奇怪。这位二小姐不喜欢做生意、不喜欢与人来往、只喜欢成天闷在屋里读书的个性,非但叶府上下,只怕半个京城的生意人都知道。可是她以前也曾经跟着二小姐出过几次门,那时二小姐虽也会偶尔发呆,也还是个会同大伙说笑谈天的正常人啊。哪里像现在,盯着完全光秃秃的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就能出上半天的神,别人问起话来,除非正事,也是敷衍了事。
想到太阳二字,叶管事顿时觉得身上又更热了几分。蓦地,她灵光一闪:莫非,二小姐这样一动不动坐着神游太虚的模样,就是那什么心静自然凉的功夫?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喜。连忙收敛起所有地表情,学着叶宫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两眼发直地盯住某处虚空,口中喃喃念道:“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自然……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这样庄而重之学了半天后。果真觉得凉快了一些。正准备再接再励时。我看 书&斋忽然听叶宫说道:“叶管事,我们出来几天了?”
“二小姐。已经有八天了。东西已经送出去七车,还有二十三车。”飞快禀报出一串数字。叶管事为接下去可以预见的行程悄悄哀嚎了一声。
叶宫点点头,递给她一本手册:“你看看这个。”
叶管事接过一看,上面是细密的小楷,注明了由近至远标注了各处应去地名与应予物资、还有各种注意事项,洋洋洒洒。十分详尽。
叶管事赞道:“二小姐真是有心人,准备得这么周到。不单自己亲身来了,还预先作下笔记,以备或忘。”
叶宫道:“不,这是我前天连夜写的。”
果然,那墨迹还十分新鲜,但是,“二小姐既然亲自随行,还写这个做什么呢?”莫非是要她为每个随从讲上一遍?
“叶管事。你在我家辛苦多年。我家上下均十分倚重你。这次劳烦你陪我出来,真是过意不去。”
“二小姐切莫如此说。这都是我地本份。”完了,听二小姐地说辞,该不会是想交什么为难的事情给她吧?
“我知道这是大材小用,你这一走不知要耽误多少生意,但天灾当前,我也顾不上那许多了。只是现在,还有一件事要请叶管事帮忙。”叶宫恳切地看着她:“我现在有要事,要先行离开,不知叶管事可否接替我继续送完剩下地东西?”
闻言,叶管事松了一口气,回报叶宫以同样真挚的眼神:“二小姐说哪里话,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好,小姐就不必挂怀了。”
“多谢叶管事,等回京后我一定谢你两坛上好地青梅酒。”
“呵呵,怎敢让二小姐破费。”叶管事面上笑着,心中却是微叹,谁说二小姐呆的?这不,连她一个小管事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感慨间,忽见叶宫掀起了车帘,忙问道:“二小姐,你说有急事,难道这就要走么?”至少得先问清了二小姐要去哪里,再悄悄派人跟着。若是再像上次那样来一遭,只怕自己就要被大小姐拆了骨拿去熬汤。叶宫奇怪地看她一眼:“现在已是黄昏,自然该下车准备打尖。”
“啊、呃,原来已经黄昏了啊。”怪不得刚才会觉得凉快了些----废话,太阳都快落山了,当然凉快!闭目纳凉,有宫人轻巧地走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
待她密禀完,太子慢慢睁开眼睛。
“知道是谁么?”
“回殿下,她刻意站在暗处,掩住了样貌,但看身形,似乎是……”宫人小声讲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名字,太子淡淡一笑,“让她进来吧,别人其他人注意到。”
“是。”这么说,就是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了。也是,以那位的身份来说,又是在这个时候,地确很敏感。虽然这宫里的人嘴巴都紧,但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跟随宫人从无人看守的小门进入,绕过曲折悠长的回廊,宫人停下了脚步。
“姑娘,那边请。”宫人指向唯一一间有烛光透出的屋子。
她将头一低,默默走上前去。
暖色的烛光为屋中渡上一层暖意,但落在她眼中,仍是发寒。
看着桌前持卷而坐的那人微微抬头,她嘴唇开阖数次,终是喊出那个称呼。
“太子殿下。”
“纪姑娘。”太子温和地问道,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一身宫人打扮,“怎么突然过来,莫非是有什么事么?”
纪雨笙见她平常以待,本因羞愧而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了一些。她从未做过这样地事,而且今日来还是为了向素日地政敌……想到这里,她刚刚放松的心弦又陡然绷紧。
见她不说话,太子也不催促,只道:“请恕孤没有好茶招待,纪姑娘将就着润润喉吧。”说着,亲手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茶水温香地味道扑进鼻翼中,纪雨笙却无心细品。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忍住羞耻感,说道:“多谢太子殿下日前援手。”
“纪姑娘客气了,事关皇姐清誉,这本是孤份内之事。”
纪雨笙却知道,事情决不如她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她虽没有辅政之权、亦无议事之资格,官吏们竞相上书借题发挥、明里暗里指摘姜承昶的“盛况”,却是知道的。
能从起先的朝野皆闻,到现在的渐渐平息,太子实在出了不少力。
但是纪雨笙今天过来,不单只是为了这一声谢的。
“我……”她艰难地尝试着开口,羞耻感却再次将她攫住。她不能原谅自己,因为一时疏忽大意,误听谗言,几乎给殿下带来灭顶之灾。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束手无策之际,却是太子自动找上门来,主动提出愿为她摆平此事。并且,条件只是让她近期内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但是,姑且不论纵使太子主动伸出援手后,她依然对太子抱有戒心;单是想一想,素日与自家殿下敌对的太子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做,就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情。
纪雨笙并不打算信任太子,也不能信任太子。可是现下,她却不得不请太子帮忙。
极力忍下屈辱感,纪雨笙努力稳住发颤的意色,缓缓说道:“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告诉殿下。是……与长乐侯有关之事。”
良家男的奋斗史:一五二 梁公子,我会对你负责的
今天是回国的第十五天。我看书_斋也许是因为国中有事的缘故,暗中接到梁府密令的随从,每天赶路甚急,才十几天的功夫,便已从京城来到澜江边上。
“再过两日,便是我华国的境内了。”见梁嘉楠一连多日无精打采的样子,天冬好心安慰道,“今次是事出突然,等下次有机会,你还可以过来同宇皇见面的。”
梁嘉楠恍惚地摇头:“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