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路遇关卡的时候,果然见有人盘查!还好,主要是盘查南去的车辆和行人,木棉见状不由暗自得意,如果她继续南行,只怕这会已被追赶上了。
继续北上,木棉发现不仅是一波人在盘查,而是几波人!这可不妙,他们又都没带标识,敌友难辨啊,天知道哪波人是想灭她的?木棉嘱扣儿行为多多小心,自己也尽量减少下车次数。
出逃的第五日,商队经过京都,他们不入京都的行程安排可太合木棉意了。
第七日,又有几辆马车汇入了商队。
第十日,商队来到了蕹城休整。北去的路上没见人盘查,下一站就是维兰了,再下一站就可出国了,木棉高悬着的心渐渐落下。
第十三日傍晚,商队在一个山坡下停下,同车的人回来说,今晚就宿在野外了,不远处有条小溪可以清洗一下。
近两个星期没洗澡,这趟出行也太艰苦了,好在是初冬,不然那味道可以效仿杨贵妃“羞花”了。木棉和扣儿在马车上吃了点干粮当晚餐,趁着夜色,来到四下无人的溪边……
[卷一:自由篇:第三十四章 界河]
初冬的溪水冰凉入骨,木棉和扣儿用手蘸着溪水洗手洗脸。之后,木棉又用手点着水伸到口中用指头刷牙。以前户外运动时也艰苦,但这回算是苦到极至了。木棉忍不住内疚:“扣儿,这回辛苦你了。”
“听红儿姐姐说,公子的小调唱得好,如果这会给扣儿唱一两首,扣儿就不觉得辛苦了。”这小孩子真鬼。
木棉起身四下看看,安静无声,就清清嗓子,拉起扣儿,边走动伸展四肢边哼唱了几首儿歌。月色正美,草木芬芳,清新的空气,自由的天地,任我逍遥,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木棉停住脚步,恨恨地大声说:“扣儿,等咱们到了维兰,马上下馆子。咱点两盘牛肉,一盘吃一盘扔;再点两盘鸡肉,一盘吃一盘扔;再……”
扣儿抢过话头:“再点两盘羊肉,一盘吃一盘扔……干吗扔啊,都吃了不好?”果然是个聪敏孩子,知道举一反三了。
“咳,不扔不足以显示咱……对维兰的向往!然后在找一上等旅馆,点两间上房,住一张床空一张……”木棉咬牙切齿地继续。
“再点两大桶热水,一桶用来洗澡一用泼掉……”扣儿插言。旁边有人哈哈大笑,她两人这才发现有人走近。太投入了,可见这几日受苦之深。
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商队里见过。一位魁梧英俊,浓眉大眼,另一位落腮胡子,皮肤黝黑。大笑的,正是那位英俊男。笑罢,他指着后山,对木棉说那边有温泉,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请二位送我们去温泉好吗?……我可以付二位银两!”温泉!太渴望了。她要求是否太过分了?
那人好笑地停住:“小公子打算付我多少?”
“你开个价吧,太多我可没有。再说,只是请你带个路,壮个胆,放个哨……”木棉越说越小声,还是算了吧?
“公子,咱不用他,我陪你去。”扣儿挺挺胸。
那英俊男又好笑了起来:“走吧,我送你们去,回来后公子你看着给吧。”
二人带木棉和扣儿到了温泉边,说他们刚已洗过,就远远地退回,坐在巨石上说话。木棉二人,趁着夜色,连忙褪了外衣,快速将身子檫洗一遍。坐在泉边,木棉泡着脚,太舒服了!回头看二人没有急着走,忍不住洗了头,洗完挽好,见两人还没动,便又拉下扣儿的头巾,帮他把头发洗了。真舒服!吃得苦中苦,方知苦中甜啊!
跟着二人回到宿营地,木棉取出十两银子递给英俊男,应该够了吧?
他笑不可遏地收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便将银子抛给了旁边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每到停下进餐时,便会有人送过来一些新鲜食物。木棉猜测可能是英俊男送的,但再未碰到过他。
不多久,便进了维兰城,木棉和扣儿告别了商队,找了间上好旅馆住下。
吃饱喝足睡够,木棉和扣儿在维兰城闲逛,又碰到了商队里的三个人!木棉请他们去茶馆喝茶,聊起才知,商队受阻了,阻挡他们的是界河!
原来,出了维兰城不远,便是周陈两国的分界处,该处有条河,称为界河。上游突然暴雨涨水,界河水位也提高了,马队无法通过。商队等了三天,水位再不落,他们将不得不绕远改道了。
木棉长在南方,最熟的就是水了。正没事,她便来劲了,立起身:“走,看看去,没准小弟能帮上你们!”
[卷一:自由篇:第三十五章 来客]
木棉同三人沿河畔走了一两里,心想这种情况解决办法还是很多的,问题只是选哪一种更好而已。几人走回原地,她笑着对商队的领头人说:“小弟有个妙计可助商队半日内过河。”领头人闻言展眉,着人去请他家主人。
请来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京都外与商队汇合、后来又没了踪影的英俊男。从其他人对他的恭敬态度来看,此人还是很有些来头的。领头介绍:“这是我家主人李公子。”
“李公子,又见面了,小弟姓木。”两人相互行礼客气。
在外国人面前,没了言行顾忌,木棉又恢复了随意俏皮:“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小弟吃了公子的美食,特来帮公子渡河。”
李某隐约带笑,示意她继续。她神气地接着说:“具小弟观察,上涨的界河水面约二十米左右宽,水流湍急。修桥是来不及了,也不划算,开个玩笑。小弟妙计是--将多只渡船固定在一起,上面铺上门板,用布蒙住马匹的眼,然后将马车直接牵上连在一起的渡船上,多派些船公,多往来几次,商队半日内即可渡河。为增加安全系数,可在两岸间固定绳索,渡船沿绳索前行。”
众人听完均看李公子,他沉思了片刻,命令依计去做。他转头问她:“米?系数?是何含义?”
晕,得意忘形了不是。“咳,是周国某地的方言说法。”她吞吞吐吐地答。
他没再深究,两人站在河岸边,边看着众人忙乎,边闲扯一些周国和陈国的风俗,两人随心快意,相言甚欢。他建议她去看看陈国壮丽的千里江山,亲自去体验一下当地的民俗。她叹了口气说只怕去不了,路上太辛苦,北上的这一路她受够了!见自己说漏了嘴,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最后他谢她相助,她说光谢不够,以后他来维兰时请她吃饭吧,两人便挥手告别。
木棉回到旅馆,发现一楼大堂里客人比往日的多,没多想,刚登上二楼,听见小二在楼下喊:“这位客官,楼上您房间里有贵客等候您多时了。”
这么快?贵客?谁找来了?木棉心中跳停一拍,停住了脚。现在跑还来得及?后悔去界河不该留下扣儿,关键是东西都还留在屋内……木棉无可奈何、视死如归地推开房门,只见宋景生赫然坐在屋内!
一见是他,只他一人!木棉轻松不少:“嗨,这么巧,宋大人也来边城,有公务?”
“本人是奉命追拿逃犯,将功补过……”他看了她一眼,没精打采地自顾喝茶。
“原来吏部大人也有这等辛苦的外差呀,嘿嘿。”木棉在他旁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不都是因为你!没见过有象你这样能折腾的女人……你还是个女人吗?”
哈,看来他被连累惨了,搁古代,她算是个异类吧。迎着他探究的脸,她顽皮地向他探过身,她温热淡香的气息划过他的面庞。她坐回身,扬眉巧笑:“你说我是不是个女人?”
只见他身体一紧,看着她,面色微微泛红。过了片刻,他别开眼恨道:“别闹了,你可知道?你这一走,险些累出十几条人命来!”
木棉顿时傻在那儿,急道:“怎么?谁要杀人?你怎么会来?是怎么找来的?还有其他人找来吗?”
“这会才知道急?”他白了她一眼:“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去叫些吃食酒水,边吃边说。”
[卷一:自由篇:第三十六章 问答]
有脾气的人惹不起啊,木棉连忙打开房门叫小二,又唤隔壁房间的扣儿。小二“蹬,蹬,蹬”地跑上来,端着一桌酒菜,说依贵客吩咐早就备好了。
木棉拉着扣儿坐下,三人进餐,宋景生埋头大嚼,她一时不知从哪开口。扣儿对木棉嘀咕:旅馆已被人包下了,其他旅客都被清出去了。木棉看向宋景生:“你包的?我可没那么多银子,我只能付我和扣儿的房钱。”忽又想起什么:“楼下的人都是你代来的?”宋景生看了她一眼,继续吃。
“你几天没好好吃饭啊,饿死鬼转世一般。”木棉取笑。
“从你离开京都后。”他一句话打掉她的笑脸,她低下头。
“婚典那天坐我的马车,是为了甩掉护卫正风正林吧?”他垫补够了,开口发问。
这就开始控诉啦?“那日小女身体确有不适……”
“别人不找,专找我替你耍花枪!”
“朋友嘛,有时就是用来互相陷害的……”她越说越低声。对他,她心有内疚。但你不跟君北晔关系铁嘛,不找你找谁?
“说南迎父亲,也是花枪之一?”
“这个,不全是,碰上了,就将计就计……”
“藏在陈国送亲队伍里溜走,哈,亏你想得出。”
看来这件事还比较能让他舒心,她连忙补充:“是陈国的商队,后来大概在京都处才汇合了送亲队伍……你是怎么发现的?按理说不该露馅的!”
“哼,周国的眼线无处不在,盯着李深太子,就自然发现了队中多了两个人!”
原来如此,那李公子应该就是陈国郡主李清的哥哥喽?怎么会暴露了行踪的?木棉懊恼:“唉,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藏着掖着受那么多苦……”
“你确实做得不错,能躲过这么多天。如果你想跟着商队出周国,恐怕这会已经做到了。”他似有些赞许。
“是朝廷的眼线发现的吗?这么说,我的行踪大家都知道了?”
“不,是君北晔的。”
木棉听罢点点头,问起京都的情形。
宋景生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惹恼了君北晔,连京都城墙都挡不住他的怒气?”
是她退回的信还是她逃跑行为本身?她不知道。见她摇头,他继续说:“他要杀失职的正风正林,还抓了你府上的所有人,声称找不到你,全杀。后来,陆相也要抓你府上的人,两边顶上了。”
闻言,木棉和扣儿吓得站起身:“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我写信,告之人已找到,大家稍安勿躁,该放人放人,该干嘛干嘛……”宋景生恢复了他以前说话的调调。
木棉和扣儿心稍安,木棉催他赶紧写信,又不放心的问:“君北晔让你抓我回去吗?”
“不,你暂时呆在这更安全。正好我也有些事情,可以照顾你几天。”
见木棉不解的表情,他笑道:“眼下的京都,山雨欲来风满楼!”
[卷一:自由篇:第三十七章 寻梅]
围绕皇权争夺的风暴来临了?
黑衣人事件怕是她最接近权利血腥的一次吧,而府中人被抓与被放更是令她心灵震撼。回到未来的路遥不可及,而这一切的发生,离她如此的近,以前一味的回避、逃避,恐再也不能保证她在古代平安顺利的生存了。
是夜,木棉在床上辗转反侧。
宋景生提到了君北晔在这有别院,木棉不接茬,一行人继续留住在旅馆。
随宋景生而来了的,还有君北晔的四个护卫,包括正风正林,木棉无奈只有接受,每日几人跟着她在维兰城里转悠,宋景生公务应酬颇多,木棉也不去打扰。
几天下来,木棉逛遍了这座刚经历战火的维兰城,残垣断壁间百业待兴,没发现什么商机,也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可做,她便一门心思地拉着扣儿向正风正林他们学骑马和驾车。
日子就这么过去,京都方面死水微澜,连宋景生也几日没见。看扣儿心念母亲,木棉托正风飞鸽传信,正风说如她给四王爷写信,他方可考虑。木棉无奈,着手给君北晔写信,每张纸写了开头便被她揉了,他和她之间还真是没话可说啊!不只他,其他人,她也都一厢情愿地当作朋友相处,他们也同她吗?她不确定。
无从下笔,想他野心勃勃一武将,应该会喜欢岳飞那首《满江红》,默写了下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后半阕不搭调,木棉自动省略,检查出若干用错的繁体字,她又重新誊写一遍,连同写给府上人的信一并交给正风。接过信,正风面露喜色,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