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身边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变成怪兽。
“雅甯。”一声叫唤,打断我的思绪,我偏头看去,是十六阿哥,他正站在不远的假山上的凉亭朝我挥手,在他背后安然坐着的是十五和十七。
看到十七,我心里有些酸,我爱上的,会不会也是一只大怪兽呢?我低头,脚步加快,迈上凉亭。
“两天没见你,刚还想喝完酒去找你呢。”十五笑着开口。“真怕有人会坐不住。”
又被十五调侃,十六瞄他一眼,不服气的回嘴:“真不知道是谁坐不住,只怕有人是想着‘且留住’那个小丫头吧。”
十五闻言有些语塞,不好意思的笑笑,眼光朝我这边看了看,我这才记得,他对我提起过娶亲的事情,我却给完全忘记了,意云,这个女孩,怎么老是给我带来这么多烦恼的事情,想起她,我的心又有些沉重。刚才出门的那种不安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在座三人见我低着头,完全不说话,也觉得有些异样,彼此对视几眼,十六开口:“雅甯,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毒没清干净啊?要不,再叫那个蓟长空给你把把脉。”
我摇摇头,手中握着小海子递来的热茶,脑中像倒带一样想起意云的话和表情。
那一幕一幕,我的心在矛盾,在拉扯,想起她最后和我说的话,那像是诀别的话,她想做什么,她要做什么?不知不觉,我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茶杯,越来越紧。
“啪”的一声,我只觉得手掌心一痛,杯子破了,锐利的断口划破了我的手掌心,血,正慢慢的流出来。
“哎,你干吗?”十六弹跳起来,迅速捉住我的手端详,吆喝着小海子去拿药。
我愣愣的坐着,看着面前破碎的茶杯。
“你傻啦?你想死吗你?”十六大声的一句喝醒我,我心中狂跳,整个人猛的站起,吓到了十六。
我大力甩开他的手,提起裙摆,回身便跑,浑然不理在身后的呼喊声,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回去,要赶快回去,由于我步伐太急促,没跑几步,便绊倒在地,被从后赶来的十六扶住。
“你这是怎么回事?疯啦?”十六气急败坏的对我喊。
可能看出我的反常,连十七也忍不住说话:“你这样在宫廷里跑,还有一点仪态没有?”
我没时间和他们废话,弯起小腿,迅速把脚上碍事的花盆底鞋脱掉,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再度提起裙摆狂奔而去。
去他的仪态,去他的古代高跟鞋,我只知道,今天萦绕我心头的情绪是什么了,爸爸,可兰,已经有两个人在我面前去世,而我无可挽回,意云,你不要成为第三个,我真的,真的再也承受不住死亡了。
我飞快的跑着,越过被我夺命狂奔吓傻的宫女太监们,越过花园曲径,越过湖边小路,越过雕琢精致的白玉小桥,一直,一直的,向‘且留住’的方向跑去。
意云,你等我,你要等我。
树上
还在埋怨洛秋笛的无良,可他漫不经心似的走到归去来门口却一头就栽在了花园里再也起不来了,脸色的苍白和从里衣渗出来的鲜血,吓得璇儿直跳。
庄主把着他的脉良久的皱着眉头,望着竹床上几乎没有了呼吸的洛秋笛,不停的喃喃自语:“以他的内力,不应该受如此重的伤啊!”
我也甚为疑惑,不可能刚刚那两个打劫的人就可以伤他如此厉害,他的人品虽不好,可手上的功夫却是不弱的。
“你刚刚说他们抓你是为了找我要东西?”庄主终于松开了洛秋笛的手,又回想了一下我刚刚的描述,“知道他们要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他们还没说洛秋笛就来了。”我老实交代
“用五爪钢爪的,定是山西老球,那东北口音的,怕是莽汉如飞。什么人把这两个人请来了?”庄主望了叶秋娘一眼,叶秋娘低下眼睑
“是不是他们很厉害,才把洛大哥伤成这样的啊?”璇儿按耐不住关心,不停的问
我和庄主还有叶秋娘都没有回答,拜托,这么白痴的问题不要问啦!
“他这伤有不短的日子了,怕是这个月都在不停的虚耗内力,而且在内力不济的情况下又大战一场,才会伤的如此之重,几近虚脱而死。”庄主凝神的望着洛秋笛像是想从他紧闭的双眼中看到答案
“西山十二盗,会不会打他成那样?”我尝试的问
“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重!”庄主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却不问原因
“肯定是为了救那个怕死鬼阿桓!”我愤恨的说,看来洛秋笛真的是在救他的命
“谁是阿桓?”庄主回头问
“哦,是个小白脸,叫,叫玉面罗煞,这么个鬼称呼!”我想了一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练霓裳有关呢
“他?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朋友。”庄主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怎么?他很厉害吗?”看庄主的表情应该是
“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可阅历不浅,老夫记得当年他初出江湖仗着一把罗煞剑,剑挑连云寨,从此就名扬江湖,是个年轻有为的剑客。”庄主对他倒是满口的赞誉
“剑?我可没见着!”他一个穷酸样子哪里有剑啊?
“你若见了,怕也不在这了。”庄主又笑了笑,“不知何故,从何时开始,他变得惜剑如金,但凡见剑者则人亡。”
“这什么破规矩?怪人取怪名,叫个玉面罗煞,听起来不威风,反而好笑!”我撅着嘴说,庄主略过眉头看洛秋笛,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不是怪一个痴情人!”这是却是叶秋娘接了话,“痴情人管他叫玉面郎,追的江湖是天翻地覆的,和着罗煞剑就来了这么个名字咯、”叶秋娘说这话的时候却是忍忍的笑着
“他就是个好色鬼,什么女人不收啊?”我到奇怪了
“可惜,那个痴情人不是女人啊!”叶秋娘此刻抿着嘴巴笑的更厉害了
哦!!!难怪,他听到这个外号气炸咯!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叶秋娘怎么知道这个故事?
“别说了,莫言,让秋笛在这好好静养,这没一两个月怕是难好了!”庄主站起来吩咐了璇儿等人照顾,然后我们就走了出去。
一两个月?这么久?那阿桓到底是什么朋友值得这个见钱眼开如此不惜性命?好像是还情?什么情?不会也是个痴情人吧!
想着想着,我却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病床上的他,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到让我怀念起那个邪魅冷酷的撒旦起来,撒旦,你要快点好啊!
打劫事件庄主开始命人调查,连叶秋娘似乎都很忙了。因为洛秋笛没好,庄主以我的安全为由几乎是将我禁足了,慢慢熬着,一个月也差不多过去了,洛秋笛伤虽然还不能痊愈,可毕竟人醒了,也精神了很多。夏天也正在悄悄的临近。
“秋娘,你在做什么呢?”我跑到厨房看到叶秋娘正在忙活
“在做老少平安!”秋娘说,“上次听洛秋笛说过,一直没做,今天干脆做了给他。”
“你还对他真好啊!”我也帮手搅搅锅
“毕竟在火场是他救的我啊!”叶秋娘随手将一丝掉下的头发又理在了鬓下,“他受的内伤严重,要是有碧醇丹就好了。”
“碧醇丹?”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碧醇丹是什么东西啊?”
“碧醇丹是内家灵药,江湖中人若受内伤或真气不济,服用碧醇丹之后再加调理,有十倍功效。虽说比不得起死回生的灵药,但也是良药难求啊!听说,杭州有一家商贾有此药,怕真是要求庄主去买来才是了。”秋娘专心的看着锅里
“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洛秋笛在大明寺说的话,看来那个阿桓受的的确不是小伤,“这洛秋笛就是求了碧醇丹给别人才受的伤。”我肯定他不会放过最近的杭州商贾,否则西山十二盗他凭什么杀啊?“是啊,秋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江湖事?”我一下想起
“哦,听我先夫说的,他以前也常在江湖走动。”叶秋娘言语带过
是吗?怎么觉得不像呢?我还没多想,叶秋娘就已经叫着我和她一起送菜给洛秋笛了。
刚进归去来的门口就见到洛秋笛在花园里头和庄主推手,我几乎有一个错觉,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谁了。
“你们好兴致啊!可洛秋笛重伤未愈还是多休息的好!”叶秋娘笑吟吟的走过来,说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像女主人啊?
“不推了,不推了!”庄主居然也乐的应承,真的有事了???
“洛大哥,这是秋娘给你做的老少平安!你快尝尝吧!”璇儿像个快乐的麻雀一样小跑过来,我又开始担心她的小脚
“老少平安?”庄主凝神望了秋娘一眼,秋娘微笑点头
洛秋笛笑着看了秋娘一眼也不说话,只抿嘴喝了一口,撇撇嘴说:“不过如此,也没有阿桓形容的如此美味啊!”
什么话?人家的好心,你居然说不过如此?
可,秋娘和庄主似乎并没有不开心,庄主更惊讶的望着他,“你是说,老少平安是阿桓告诉你的?”
“是啊,当年他和我吹嘘,说老少平安如何好吃,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洛秋笛笑了笑,继续吃着
“阿桓,原来是阿桓!”庄主突然皱着眉头凝神的说着这个名字仿佛和这个阿桓有什么关系似的
“对了,他和我们有仇!”我前些日子都忘记了,看庄主这个样子才突然想起,阿桓知道我是云傲山庄小姐的模样,“老爹,你认识这个人吗?”我细细的回想着那日的事情
“是他,定是他了!”庄主紧了紧衣袖往梦溪阁走去,叶秋娘,望了望他也紧跟在了后面,只有我一个人发傻的看着他们,洛秋笛则专心的吃着老少平安,只是我知道,碗后面的眼睛一定放出着异样的光芒
发生什么了?
自从遭遇了多次戒杀之后,我习惯了身上带着一把小匕首。今天是墟期,我已经憋闷的太久了,好不容易央求庄主才准许我在这闹市上走一圈,而且要璇儿亦步亦趋的跟着。
刚刚去了知府府上,想去看看慕如宾,可却被门卫拦住了,说实话,我还很是担心他,可这一个月了我都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如今可好?
走在大街上,没心情的搅着我新梳的发辫,璇儿担心的直叫我回家,我心想在这里能发生什么事情呢?还能有人在大街上抢人?
真有人在大街上抢人,而我,就是被抢的那个!
我没有办法回忆是怎么发生的,就在我看一个小摊的东西回头和璇儿说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脚离地了,我神奇的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肩膀后面,然后就像坐直升飞机一样直线上升,天啊,我做什么孽了?
当我双脚再次站定的时候,我脚下却是一棵参天大树,高度少说也有8米,拜托,现在不是表演蹦极的时间里吧!
我正惊恐万分,回头却对上了一张挑衅的笑容,靠在树枝上斜眼打量着我,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我紧握腰中的匕首,怎么会是他?
无关爱情
我不知道,宫廷里的人是怎么看一个赤着脚,撩起裙摆不顾仪态在宫里狂奔的格格,反正,当我气喘吁吁的跑进‘且留住’的大门时,院子里的宫女太监是用目瞪口呆的表情迎接我的。
我眼光在众人之间扫过,迅速跑到小桐子面前,气急败坏的开口:“意云呢?”
小桐子傻眼的看着我一副云鬓散乱的样子,结巴着说:“在……她房里吧,奴才……听说她今天不舒服……奴才……”
没等他说完,我已经越过他,往书房旁的小院子跑去,那是宫女太监的住所所在。
偏僻的角落,连着几间小房子,却只有一间紧闭着木门,那毫无疑问是我要找的地点,我冲到门前,大喊着意云的名字,里面没有应声,用力推门,门却被从里栓死,纹丝不动。
没有办法,我只能尝试撞门,可能是我的力气太小,尽管撞得肩膀生痛,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这时候,十五、十六、十七三个也赶到了。
十六冲上来拉住我,“干什么啊你?跑得飞快的,我们三个在后面吓死了。”
我没空再慢慢解释,只能喘着气指着那门,心脏跳得急,眼前有些晕黑,好多年没这么跑过了,现下都没力气再开口。
十七清冷的眼眸扫过我惶急的表情,再看看门,撩起衣衫下摆,一脚踹开房门,就迈步跨了进去,我一看房门开了,忙拨开十六阻拦的手,也跟着跑进去。
房里关着窗,昏暗一片,当我一冲进去,便撞上了十七的后背,我推开他,却发现,一双脚垂在我的面前,就那么的……摇摇晃晃的。
我吓呆了,机械式的抬起头,一个人,悬在梁上,长长的灰布绕过梁木,打个粗结,绞在她的颈上,那面容,赫然便是意云。
“啊!……”我发出一声尖叫。
“十六。”十七果断的叫。
从后赶进的十六听见,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双双跃起,把意云救下,放在床上。
十五苍白着脸,一手扶住我,再伸手探意云的鼻息,手指在她鼻下顿了顿,再顿了顿,回头,对上我瞪大的眼,无力的摇头。
我倒抽一口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已经那么拼命的赶了,怎么还会来不及?
我不相信!
我发疯一般扑在她身上,用手捻住她的鼻,撑开她的口,把大口的空气灌进她的嘴里,好一会,再用手放在她的心脏处,节奏的按压她的心脏,我不停的重复做着这些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