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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雾红墙 佚名 4740 字 4个月前

!”语毕,那德桐已是奉上两锭银子。

那姑娘家道中落,本已是穷途末路,今日忽然见了两位善心的人,又是这般的人物,微微一怔就跪下了,“奴家孤身一人,早已没了去处。如今蒙公子搭救,大恩无以为报,愿作牛作马,服侍公子……”

不待她说完,只觉得身前“嗖”的一声,眼前那里还有白衣公子的人影,一时愣在那里了。倒是德桐敛了笑过来扶她:“我们五爷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奴才,姑娘还是好自为之吧。”说罢也跟了出去。

青衣少年一直坐着观望,直到他们罢手,方才起了身,让那姑娘过去道谢,自己却也不上前,只是朝着那五爷遥遥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他们一行刚出了“天茗居”的大门,忽听见后面有人喊道:“前面几位请留步。”

回头一看,那白衣公子已在她们身后:“姑娘,为何这般匆忙离开,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他是风月场中的常客,江边初见,已经看出她是女儿身了。

那少年见他一语道破自己身份,又是出语轻浮,心中不悦。径自转回头继续走着,他却又追了上来,并拦住了去路。

“公子,我们素不相识,请自重。”她没好气的说道。刚才还以为他是个侠义之人,谁知竟是这般的登徒子。

他只是嬉笑着说道:“姑娘若是想知道在下的名字,何必这么绕圈子呢,在下姓金,单名一个祺字。姑娘,现在我们既然已经相识,是不是也该告知一下,姑娘的芳名?”

那少女一转身,却看见他的随从德桐已经拦在了后面,自家侍卫正与他对峙。黄衣丫鬟已是护在她的身前,嚷道:“你这无赖,想做什么?”

那金祺却是不去看他,只是瞧着怒视他的少女,更是笑得无赖:“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姑娘生气的模样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其实我并无恶意,不过想和姑娘交个朋友罢了。”

那少女被他这样一说,倒是喜不得怒不得了,只是淡淡说道:“像公子这样的朋友,恕在下不敢高攀。烦请公子让开,省得失了体面。”

那丫鬟本来挡在金祺和主子之间,一见那人全无退让之意,已是伸手想去推开他。

“放肆。”德桐喝道,已是抽身来挡,蓝衣侍卫自然也是护住自家主子,双方又成对峙。

丫鬟一见这情形,也忿忿喝道:“你们才放肆呢。还要不要命,敢拦我们钟……”

“菊簪。”少女轻声喝住丫鬟。

瞧这金祺衣着用品,皆是最上等的,光是腰间那碧玉岁寒三友佩,便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带的,此人来头定然不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的不说了?”那金祺剑眉一挑,冷冷地瞄了菊簪一眼,颇是不以为然。

少女却是淡淡的抬眼与他对视:“这世间的道理,本是于明理之人而言。与方才店中之人一般的,说来何用?”

那金祺一双税利的眸子盯着她,良久,竟露出一丝笑意,随意朝她一抬手:“来日方长,姑娘请便吧。”

少女哪里还敢耽搁,立即转回头就走。

“爷,要不要奴才再跟上去瞧瞧?”瞧着主子隐隐发亮的眼神,德桐心中有数,恭敬的问道。

“跟不上的。”她可是头小狐狸,连家门都不肯露,还能不防着这点,何况她身边的那个随从看来功夫也不弱。昨儿她们主仆是在郊外一户农家借宿,打听不出他们的来历。倒让他觉得有点意思。“既然她想玩儿,我就奉陪到底。”

“你去查查,这城中钟姓大户的千金有几个。”她以为不报出家门,他就寻不着了不成。他就不信,这扬州城能有天大。

可惜这世间的事,往往是出乎意料的。

※※※※ 绿窗春与天俱暮

宫里的日子,出入不如在苏州家里时自在,所以闲暇的时间反倒是多了。当初带进宫的那几本早已是看了又看,实在没什么新意了。刚好三叔法海在宫中任皇子西席,静辞跟他提了一下,他倒是答应得爽快,只让她派人过去咸福宫的书院取就是了。

宫中藏书甚多,尚书房、养心殿、擒藻堂和咸福宫等处都有,其中咸福宫是皇子宗室学堂所在,法海在这里任教,与掌书内侍交情不错,所以让她来这里找书。

静辞怕别人挑的不合心意,所以亲自去了一趟。左挑右挑,才拿定了几本,便向那内侍道了谢告辞。

她因着看书没在意时辰,出来时正好是皇子宗室们下课的时候。刚出了藏书楼不远,便听见一阵喧闹声,前面围了数个人,却是有人打了起来。

一个壮实的少年已是将另一身量未足的少年摁倒在地,横着脸道:“你服也不服?”

那被摁着的少年一边脸颊肿起,像是挨了一记,神情却是桀骜不驯:“你不过就是仗着长了几年才拿得住我,服甚么?”

“好啊,我看让你嘴硬!”那壮实少年动了怒,愈发使劲拗着他的一只手。身下的那人已是疼的变了脸色,却不肯开口认输。

旁边的人看着衣饰应该是太监,神色惊慌,却是一句也没敢开声,看来应该是他们的主子打起架来了。前路被阻,静辞一时也是进退不得,忽听得有人喊道:“住手!”

一身淡蓝,温文儒雅,不是八阿哥胤禩是谁。

“八哥,这事儿你别理,我今天非好好教训这小子不可。”

“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十三弟还小,纵是顽皮些,十弟你身为兄长也该好好教导,动手作甚?想气坏皇阿玛嘛?人家格格都让你们吓坏了。”胤禩看看远处的静辞,又扫了一眼边上的太监,“还不把两位爷扶起来。”

那些太监这方才敢上前去。静辞也只得上前去行了个半蹲礼,却是不开口。这样的场面,也不好说什么吉祥安康的话。胤禩笑着示意她起身。

原来那位壮实的少年便是十阿哥,那位挨打的是十三阿哥胤祥。十阿哥显然很是忌惮胤禩这位哥哥,虽是心有不甘,却还是悻悻地松了手。

胤祥的腿上想必也挨了几下,腿脚不是很灵便,两个小太监扶了他起来。

“十三弟也不要置气了,快回去让奴才们上点药才是正经。”胤禩掏出一个小巧的描花盒子,“这药化淤消肿最好,你们回去赶紧伺候你们爷敷了。”

一个小太监刚要去接,胤祥已是一把拦住,“八哥这药贵重,弟弟受不起,还是您留着自用吧。”

十阿哥本就是还没消气,听着他这般不留情面的话,火又“蹭”的上来了,骂道:“不识抬举!”脚已是朝着他后背踹去。

静辞听了十三阿哥那话,已是心知不妙,见着十阿哥腿一动,反应性的想去推开胤祥。身形一动,十阿哥一脚已是踹到,胤禩想去拉已来不及,肋侧已是受了这一脚。亏得胤祥拼命回身拽了她一把,趁着前扑的劲,化解了大半的力道,饶是这样,也是一股钻心的疼涌了上来。

十阿哥没想到会踹上位娇弱的格格,正在发楞的当下,却见八哥已是三步并作两上去将她扶起,神情甚为忧心。他赶紧也上去瞧瞧,却见胤禩冷冷的目光扫来,不禁打了一寒战,喃喃叫了声:“八哥……”

“唤太医来!”森冷的神态一闪而逝,再度恢复温文儒雅的胤禩已是一把抱起了静辞,“格格,事非得已,胤禩得罪了。”

“八阿哥,您快放我下来吧,我没事呢!”这般模样让人见了,她以后如何做人。

胤禩却是不理,径自抱着她进了咸福宫的后殿去。

其实静辞伤的地方,太医也不方便看,只是让宫女瞧了回话,开了些消肿化淤的膏药,让宫女侍候静辞敷上。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方整理妥当,胤禩才领了十阿哥进来陪罪。

静辞见他耷拉着脸进来,想必也是让八阿哥一顿好训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回了几句面子上的话。

“今儿个确实是我的不是,改日再设宴向格格请罪了。格格有什么要用的想吃的,尽管使唤个人来说声,”十阿哥有些虚心的瞧了眼胤禩,“找八哥也是一样的。我先告辞了。”

脚底抹油似的走了,看来真的是挺怕他这位八哥的。

“十弟今天是鲁莽了,十三弟也是不应该。我这做兄长的没能劝诫弟弟,让你受了连累,我也要向你告罪的。”

“八阿哥快别这样说,兄弟间顶性子的事也是常有的,您和十阿哥真要较真起来,静辞倒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八阿哥轻叹了一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位弟弟的额娘有段心结,连带着他们俩个也是不合。往日里小打小闹也没少,但今日……唉,十弟我还能说上一说,但十三弟性子倔,只怕是听不进了。”

天家无骨肉。在深不见底的后宫中,女人的战争比沙场对峙还可怕,没有硝烟,没有兵器,但每个女人都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费尽心思,不择手段。见他这般概叹,也只能安慰道:“眼下十三阿哥还小,待过两年见长些,定能明白八阿哥这份心。”

八阿哥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着道:“你这会子还伤着呢,倒安慰起我来了。你且安心养伤吧,世间的事哪来的十成顺心,但求无愧于心便是。佟妃娘娘那里我已经遣人回了,只说四姐姐留你说两天话。”

虽说伤得不重,但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不仅小姑姑要担心,只怕皇上还要怪罪两位阿哥,弄得大家脸上无光。四公主是宜妃的妹妹莹贵人所出,小时候又是温僖贵妃教养的,与九阿哥十阿哥皆是亲厚,去她那里倒是妥当。“劳八阿哥费心了。”

“太医院的药膏味道重了些,我这个药的味道倒是好些,消肿化淤也很是灵验,你看着用吧。”胤禩从怀中拿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

看来他随身倒是带着不少药呢。想不到他一个皇阿哥,还有兴趣自己制药膏。

胤禩见了她一脸的讶异,轻轻摇头:“这不是我制的,小时候我经常受伤,所以额娘托了一位老太医开的方子,每每调了要我随身带着,也就成习惯了。”

“八阿哥小时候也是十分淘气么?”

“倒也不失是!”他的笑里掺进了几丝自嘲,“只是书房的师父常让我代过罢了。”

静辞这方才记起小姑姑讲过八阿哥的生母是辛者库出身,满人讲究子以母贵,即使他从小是由惠妃教养,但比起其他阿哥来自然是矮了一截。皇太子是一国储君,师傅们自然是打不得的,四阿哥五阿哥又有姑姑和皇太后过问,也不好多罚,既是代罚,也只能挑最没靠山的那个了。

静辞面有戚戚之色,沉吟许久才回过神来,却见胤禩正专注的盯着她瞧,眼里尽是温柔,脸上一热,忙低下头去。

胤禩见了她害羞了,知道再呆下去她怕是要尴尬了,于是轻声道:“我去唤人抬顶软轿过来,你歇一歇再过去。门口的小太监柳平是我府里的,让他跟过去伺候,要什么东西、有什么话要传也使唤他去就行了。”

四公主为人直爽,在皇太后那里也见过几次,又看着几位阿哥的面子,对她自是不错的。将她安置在自己院落里面的南屋,既清凉又安静,很和她的心意。又拨了一个唤钿儿的宫女过来伺候。

折腾了一个下午,她也是着实累了,用过晚饭便犯困,门外却是报说五公主遣人来送东西。她与这五公主素无交情,话也没说两句,怎么会巴巴的来送东西呢?实在是纳闷:“叫进来吧。”

一个抱着锦盒的宫女进来了,福了福身子,说道:“静格格吉祥!奴才彩霞,是伺候五公主的。主子让奴才给格格送这个来。”说罢却不把锦盒奉给钿儿,只是搂在怀中。

静辞轻轻‘哦’了一声,对着彩霞说:“五公主想必是又有新鲜玩意了,也难为她念着我。钿儿,你替我走一趟延禧宫,让兰佩把我前儿新得那匹描金缎子取来,再取十两银子。”

钿儿领命出去了,那彩霞这才上前揭开锦盒奉上。那里是几个药瓶,还有一支人参,还有两包她爱吃的碧玉粳米。说起这碧玉粳米,只有南海里小岛上特别贫瘠的田里长得,不如普通粳米色白细长厚实,长得像玉翠似的,一甲田地里一年收成不到半斗,再经过仔细挑选出色泽饱满浓绿的,量就更少了,这两包可是价值不菲。

尚未开口拒绝,那彩霞已是说道:“十三爷本是想亲自来看看格格的,但实在是不方便过来,所以遣了奴才过来,十三爷说,这盒里的东西是他的一点心意,请格格务必收下。”

静辞沉思了一下,将东西收下。赏了那彩霞几两银子,让她代表谢意。又赏了钿儿二两跑腿费。宫女的月银本就不多,两人自是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她本是没伤到内在,不过是皮肉伤疼,闲歇了两天已是好了八九分。四公主性爱热闹,隔几日便要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