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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雾红墙 佚名 4627 字 3个月前

,硬是央了她做了来换,“这会子敬八弟一杯才是正经。”

“五弟说得不错,”诚郡王胤祉拿着酒杯过来了,“八弟,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三哥也得敬上你一杯。”

“八哥,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你可得多喝几杯了。”十一阿哥也是这般。

“是啊,做弟弟的可等着敬八哥一杯呢。”除了太子自恃身份没下去和自斟自饮的胤禛外,诸位皇子都随着起哄,胤祺也下场去敬酒了。一杯杯酒都递到胤禩的面前。胤禩也不说话,只要酒来他就喝,一会的工夫就喝了不少。

静辞心知他心里不痛快,把眼光转向太子爷,他只是笑笑的看着这一幕上演。胤禛瞧见她的眼神,嘴角扯了一下。再看向胤禩时,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却仍旧不停的喝着众人递过去的酒。

静辞示意伺候的丫鬟斟来茶水,吩咐着:“给五爷送过去。”

阿哥这边酒正敬得起劲,却见一个丫鬟捧着一杯清茶过来了。

“五爷,福晋命奴才给贝勒爷送解酒茶过来。”

胤祺愣了一下,嘴角逸出丝笑,才放下酒杯去拿茶杯,脸上尽是笑意。

“原来弟妹这么心疼五弟呀!倒是兄弟们不好,忘了五弟你有人疼了。”胤祉笑着打趣。

胤祺笑着喝了口茶:“三哥,嫂子弟妹们都在那边看着,这句话让她们听了可不好啊。”心里却是极高兴的。

胤祉一噎,倒是讲不出话来。在座的最小的就算十四阿哥,也是快纳侧福晋的了。一行女眷全都在那里摆着,这句话确实不大好讲。女人家的心眼,都是比针眼还小。

“你们乐吧,我也喝得差不多乐。”胤祺回了座。

“好了,好了!一下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也不好。都别喝了,不如各自回位子好好坐着。就算是喜事,也不能闹得太过了,八弟可是还得洞房呢!”直郡王出了声,众人才散了回位子。

“放心,你夫君的酒量好得很哪!”刚回座,胤祺就贴着她的耳边说道。

“美酒要用品的,岂是这般牛饮?既是伤身子,又是辜负了美酒。还是喝口茶,解解酒吧!”静辞有些心虚,笑着转开头,在他看来倒像是耍小性子了。

“是是是,谢过福晋赠茶了。”他笑着又饮了杯茶,“你不爱这个场合,咱们先走便是。”

说着招来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跟太子爷和你家爷说一声,五福晋身子不适,我们先行回府了。”

静辞叫住了小太监:“我哪有那么娇贵,好歹也撑完这场子。这会子走了,倒真是巴巴地招人打趣了,那样这样当哥哥嫂子的?”

“我是怕你熬不住呢。”胤祺心知她向来早眠,最是熬不得夜,“最早也得下半夜才会消停些,看看老十和老十三几个的样子,没到天亮是罢不了宴的。”

静辞打量了一圈,十阿哥正和几位世子喝得起兴,十三十四两位阿哥也在拼酒。胤禩的脸已经白的近乎透明,却还在不停地喝。

她瞥开眼,“要不我先回去便是,你再留些时候,好歹也别只留侧福晋她们撑场面。”

“我怎么放心你一个回去?”

看他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静辞不禁一笑:“那么多人才跟着,就这么会子路,还能丢了我不成?”

“我可不就是怕丢了你么!”胤祺到底是依了她,吩咐人备了车,让成禄也跟着回去,又细细叮嘱了才肯放行。

倾残玉碗难成醉沐浴过后,静辞站在桌案前写字,乌亮的长发如飞瀑般在身后披泻而下,还微微湿着。

“在写什么?”拿着笔的手,突然被人从身后握住,低沉醇厚的嗓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伴随着一丝呼出的酒气,喷在她的耳边,惹起她颈边的一阵酥痒。

“没什么,闲着随便写写罢了。”静辞转过头躲开他亲密的举动,吩咐兰佩去备些醒酒汤来。

胤祺看了一眼,竟是一手行草,清逸而奔放,气势开张,却并无逼人之态;布白舒朗,又不失洒脱雄健:

悼牡丹

屈就花王隐露台,一枝色压百颜开。

朦胧惊绽窗前雨,恍惚新妆眼下腮。

黯黮绵联生意懒,蹉跎落索物华隤。

近株欲较双殊艳,隔日黄花已不猜。

果然是将门之女,想必幼时也是临了闺阁名家,笔划之又带了一分妩媚,叫人心里一动,就是这字句之间,过于感慨了。他接过笔去,便在后面添了几行:

态自娇柔貌自华,

春暖嫁入帝王家。

玲珑百转承新宠,

女儿心事付菱花。

字绝对是好字,笔势潇洒,飘逸而刚劲内蕴,走的是董其昌文雅遒劲,不失大家之风,可这诗……

“写得如何?”他玩味地看着她脸上的嫣红,语带双关。

“文雅遒劲,外势圆润,内现筋骨,好字。”皇帝素喜董香光,皇子们个个都是临过董门的行书的。但胤祺无疑是更胜一筹,与他相比起来,胤禩的字就显得柔美有余而风骨不足。

“你呀,”他无奈地说道,直接挑明,“我问的是这诗写得怎样?”

“肖李温旖旎艳绮之风。”难登大雅之堂。这后半句她没有讲出来。堂堂皇子,竟写这等风月之语,果真是风月性子。

胤祺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他的目光看的静辞心里怪怪的,遂微微低下头,不再跟他对视,低声问道:“你瞧我作甚?”

他唇角微漾:“只怪你这对水汪汪的眼睛,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静辞被他说得脸红:“那你还瞧我做甚?”

“我自己的女人还不能瞧么?”他一脸理所当然。

静辞知道她如果再讲下去他还不知会讲出什么话来,也就不再接口,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这会儿便回来了?他们倒是肯放你回来么?”

“太子爷一走,我便也跟着走了。”他掏出一个精致的朱漆木盒摆在了桌子上,“今儿早上寻的,你瞧瞧喜欢不?”

静辞接过盒子来打开一看,是一支流苏,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一朵半绽的莲花,花蕊处用翡翠与黄玉嵌成,用银丝绞和,坠子是数颗白玉莲子,古朴素雅,很是和她的心意。“果然别致!”只见那莲子中心皆有隐隐一线绿痕,应是极难得的。

“何止别致?这里面可是别有玄机的。”

“嗯。”她不解的抬起螓首。

他直直望着她的眸子,低笑道:“心承露下珠。静儿你几时将‘莲子’抛与我呢?”

果然,他满意的看到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笑着搂她入怀,“你既然那么喜欢孩子,就赶紧也给我生一个。”边说手已是不规矩地搭上了她的盘扣。她进了门这么久,最喜欢的就要数他庶出的孩子们了,每天都会抽时间陪他们。

她轻轻地推他,这些亲近的举动她仍是不大习惯,“别……有人。”

他依旧不为所动:“哪个没眼色的敢来,便让他瞧去!”

话音刚了,“贝勒爷……”槐恩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没想到是这场景,不由得涨红了脸一愣,忙转过身去。

胤祺立马拉好了静辞的领口,但她已是羞得就差没找个洞来钻了,无奈他不肯松手,执意要帮她整理,整个人只能窝在他怀中。

“什么事值得你连规矩都不要了?福晋房里也是能乱闯的?”

槐恩听得胤祺发话,战战兢兢转过身来,却见到胤祺一道冷光扫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鼓起勇气道:“爷恕罪,萼华斋来传话,说,说侧福晋她……动了胎气了,只怕是保……保不住……”

“你快过去看看吧。”静辞急忙推着他。想他府中那么多女人,却只有一子。那塔塔拉氏虽是骄纵,但到底也是有着身子的人,她也吩咐几位嬷嬷多照看些的。今儿晌午还好好的,怎地这会子就……

胤祺倒是并不吃惊,只是缓缓地道:“是吗?那咱们一起过去瞧瞧吧。”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自己动手理了衣领,方拉着静辞外走,经过门口时,冷冷的朝槐恩丢下一句:“下次想闯福晋的屋子,先摸摸自个脑袋。”

槐恩颤抖着应了一声,约莫着主子走远了,才站起身来,擦了一把冷汗,小命总算还在。

两人待至萼华斋外,太医院的御医已经到了,胤祺没进正屋,“这是怎么回事?”

静辞见偏房之中人影幢幢,而女子幽幽的呻吟声,不时可闻。正要进去瞧瞧情况。

一个身影忽的冲到胤祺身前跪下,大声哭道:“贝勒爷,您要为我们主子做主啊!”芊芊玉指点向静辞的,正是塔塔拉氏的贴身丫鬟银杏,“我家主子是用过福晋送来的参汤才这样的!”

静辞促不及防,愣了好一会,方抬头对上胤祺,他深邃的俊眸恍似一摊冷泉。

她只是从容的立在那里,淡然道:“妾身的确是吩咐过嬷嬷将宫中所赐的白参送过来,至于方才银杏所言,妾身毫不知情。”

胤祺嘴角微沉,并不作声。只见御医满头大汗的前来回奏:“五爷,侧福晋体内阴寒之气大盛,动红之症厉害,只怕胎儿难保。”

“小主子……”地上的银杏又是一阵悲泣:“主子……”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尽力保全大人便是。”

御医磕了一个头,道:“奴才尽力而为。”拭一拭额头上的汗,复退下去拟方子。

胤祺这才缓声道:“传邢嬷嬷来。”

成禄不由偷觑福晋的脸色,倒是瞧不出什么端倪。隐约听到侧屋之内塔塔拉氏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到了后来,呻吟已然成了惨叫,声音越来越凄厉。

胤祺的眉头亦微微蹙起,待邢嬷嬷传到,只见他负手而立,口气却是十分平静:“有了身子的人进食由不得性子胡来,侧福晋年轻难免任性些,这一胎又是先天弱些,你在身边伺候的也不知提点么?既然连个主子都伺候不周全,那还留这里作甚?”

银杏一愣,随即大声呼冤:“贝勒爷,是福晋有意谋害……”

邢嬷嬷喝斥:“大胆贱婢,竟然在主子面前这样无礼。”上前去便是两个耳刮子,命人强行将银杏拖走。

“一个好的奴才,并不是一味的听话就是,还要懂得适时劝解主子。”胤祺冷冷睨了阶下跪着的七八个奴才,“你们可记下了?”

“奴才谨记贝勒爷教诲。”各人诺诺应了。

他挥了挥手,各人皆却步而退,偌大的院中,顿时萧瑟不少。

烛光之下,静辞面容如玉,两人皆是无言,忽听侧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佟佳氏,你好狠的心哪……”

声音又尖又锐,合着夜风传来,更见阴森。胤祺缓缓的唤了成禄一声:“进去告诉侧福晋,她痛归痛,可别痛糊涂了。把嘴闭紧留些力气才是正理。”

成禄微微一惊,忙躬身退出去侧屋传话。

塔塔拉氏仍是高一声,低一声在那里又喊又叫。只是不再有哭骂。静辞听她叫得凄惨,不觉兀自出神。

“害怕了?”不知何时他已经走近她身旁,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摇了摇头。

“你说,这意图挑拨的人会是哪个?”

静辞微垂螓首:“妾身不知。”

他微微使力,让她站立不稳,只得倾入他怀中,他的双眸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呼吸暖暖拂在她脸上,令她有一刹那的眩晕:“那就猜一猜?”

他的声音暗哑,似带了一种魅惑,她凝视着那眸中自己的倒影:“恕妾身愚钝。”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摩梭许久:“装傻!”他下了结论。

身侧的红烛微微一跳,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疲乏:“我累了。”能牺牲自己的骨肉来对付她,该是多深的恨意呢?

他淡淡的笑道:“罢了,咱们回去歇着吧。”

“贝勒爷,侧福晋还没着落呢。”她虽是恨塔塔拉氏陷害,但也看不惯他这般冷血。

“来人,”他松开她,“好生伺候侧福晋,我和福晋明日再过来看她。”

“遮。”下人领命而去,她却僵硬着任他拉行了两步。

“怎么?”

她只是盯着他,他明知其中有鬼,却是不作追查。不久前还如珠如宝的捧着,今天竟连她生死都不顾了,何况她腹中还怀着他的骨肉。不见旧人哭,未免太狠心了吧。

胤祺瞧了她一眼,附着她耳边低声耳语:“可别小瞧人家了,这孩子的阿玛是谁她自个清楚,她若是真个聪明,便不会是母子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