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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娘千万别啊!八爷要是听说奴才对姑娘有所不敬还不把奴才的皮给揭了啊!”

“嘿嘿,那九爷说什么了啊?”

“这……这……”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连八爷都不说!还不成吗?”

“九爷说……九爷说您哪里是仙女,简直是个妖孽!”

“什么?!我哪儿得罪他了?”

“您别误会九爷。九爷当时也是心疼咱们爷。”

“什么意思?”

“哎……裕王福晋寿筵刚一结束,爷就兴冲冲地跑去找您了。可没成想……后来,转天就出宫在这北京城里把您找了个遍,可又听说您下了江南。爷这又忙着派人一路下江南沿路去找,这一找就是大半年,也没个音信。这还不算,没多久,裕王福晋又殁了。爷一下子就病了。这病来势汹汹,一拖就是一个冬,人也减了大半。过节的家宴上,万岁爷看爷大病初愈还顶着差事,一心疼,就封了贝勒。咱们爷可是几个晋封的阿哥中最年轻的一位,别提多威风了。”

“废话!说重点!”

“噢!可那天晚上,八爷喝了好多酒,是那时对九爷说的,还说姑娘大概再不回来了。九爷还说,这也好,沾了她,八哥都没个样子了。十爷也是这么说的,说……”话语间,瞥了我一眼,“说姑娘不过是那怡红院的一个姐儿,要多少没有,何必为了个女人这样。爷那晚酩酊大醉,第二天以后再也没有提过姑娘了。直到今天大殿上看到您。”

我听着顺儿低眉顺眼地讲述着这些险些被我错过的故事,也不由得为他心疼。这顺儿也算有些心思,看出我在老八心中的不同,早就投诚了,把那老九、老十都抛在脑后了。

顺儿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恼了,也一时慌了。

“姑娘可千万别把九爷、十爷的话放在心上,他们也是为了宽慰爷才这么说的。”

我摆摆手。

“不碍的。我不是在想这个。和你们爷说,我找他有要事。让他抽空去我那儿一趟。”

顺儿一听就乐了。

“姑娘不用说,奴才想爷明儿估计一早就坐不住了。”

我给了他一个爆栗。

“小样儿,竟敢拿你们爷打趣,当心爷知道了收拾你!”

“嘿嘿。”

回到阿哥所,我被沁芳姑姑好一阵叨念,才被放回了屋子。这时候,宁馨还在陪着小十六,所以屋子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忍不住把今天所有的片段联系在了一起。这显然是一次陷害无疑。可是那生日贺卡从未出过这个院子,那么只能说明一个结论。是这个院子里的人出了问题。那会是谁呢?又是谁主使的呢?那背后的人又是为了什么来陷害只有三岁的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阿哥?这不是太说不通了吗?

如果说小十六真有什么值得别人眼红的,那恐怕就是他如今还是康熙的老幺,而且颇受康熙喜爱,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阿哥们之间的争宠喽?而且那招数竟是想要将小十六置于死地啊!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何至于此?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啊!就因为康熙的宠爱竟成了小十六最大的原罪了吗?看来,我今日所为只怕正大大违了那位阿哥的意了!

再想一想今天康熙有些不太正常的表现……

天啊!我今天可是帮了康熙一个大大的倒忙了。

料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连我都看出来了,康熙怎么会看不出来呢?那么康熙为什么迟迟不发落?是了。他在等,一直在等着第一个站出来推向小十六的那双手。可是他等来的是我为小十六献上的一份替补的寿礼,适时的救了那个后面的主谋。也就是说,我不仅帮了倒忙,而且很可能会被康熙认为是那个主谋被看穿后找来圆场的小喽罗。

换言之,我现在是腹背受敌。明着的康熙和那暗地里的阿哥都会把我当靶子了?!

想到这个,我全身打了个激灵,一个人瑟缩在角落里迟迟不能入睡。这一夜过的比我这一生任何一夜都要长。

一大早,我就被康熙在南书房召见。

南书房在乾清宫的南庑,原是康熙皇帝读书之处,后来又选召翰林等官入内当值,称为“南书房行走”。康熙皇帝在闲暇时,便由他们陪侍赋诗作画等,进而参预机务,秉承皇帝旨意,起草诏令,一度成为发布政令之所在。不过,南书房只在康熙帝时才具有这种特殊地位。当然此时的南书房正是张英在掌管。

我到南书房的时候,康熙刚下了早朝,一身的青灰色的袍子,正拿这本书闲适地坐于书房的藤椅上。身旁低首而立的正是那张英。

我从没有想过,年已及艾(1)的张英竟是如此的气度与风采。只见他虽仍着一身官服,可眉目间的倜傥却是掩不住的。

这让我想到野史中也曾经提到过,乾隆喜欢长相俊美的官臣,而张若霭也曾做过他的起居注官,而且颇为宠信。只是,张若霭早殇。乾隆帝当时也是十分哀痛的。这说明那张若霭应该也算是个美男子了。包括后世耳熟能详的和绅也都是出名的俊美。

见了张英我才有几分相信。看来,这野史也并非全是信口胡说。张英的遗传基因算是登峰造极的优秀了。难怪这张家这般风光。

不过,此时的我已是万念俱灰,没空理会这些了。早在刚才被宣来南书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小命怕还是凶多吉少。

“奴婢叩见万岁爷,万岁爷吉祥。”

康熙随手把书一放。

“起哈。”

“谢万岁爷。”

“郭洛罗?舒晴?”

“回万岁爷的话,是奴婢。”

“唔……”

然后就没了声音。书房里就连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听得清晰,我心说,再在这深宫呆下去,我一定会心脏病突发而亡。

“说吧。那幅画上到底是什么?”

我的背脊猛地一僵。我猜对了?皇帝早就洞悉了一切不是吗?

我把心一横,扑通跪了下去。

“启禀万岁爷,那是石斛兰,一种专属于父亲的花。十六阿哥本来话的是一大束金钗系的石斛兰,通体都是金黄色的,代表着您贵为九五之尊的父亲身份。”

康熙听了,抬起头朝向张英以询问的眼神。

张英连忙垂下身子。

“万岁爷,舒晴姑娘说的确实不差。”

康熙点点头。

“那洋文也是你交给小十六的吧?”

天啊!看来,这次我真的是死定了!只是教唆皇子这一条就够我受的了!

我连忙伏地一拜。

“奴婢不敢欺瞒皇上,正是奴婢交给十六阿哥的贺寿词。”

之后,又有一阵的安静。

“八阿哥倒是对你很上心啊?”

什么意思?不会连这个也被他知道了吧?

不!不会!没这个理由。知道的只有那三个阿哥和我,谁会去告密。

那么,难道是在怀疑八阿哥?!

“启禀万岁爷,昨日乃是奴婢初次见过八阿哥,何来上心呢。万岁爷折煞奴婢了。”

说完,那康熙又没了动静,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扳指。

我真的要崩溃了!这简直就是在凌迟我脆弱的心灵。我一咬牙,深深一拜。

“启禀万岁爷,舒晴是十六阿哥的丫头,伺候十六阿哥是奴婢的本分。看着十六阿哥为了祝寿的贺礼而心烦,我们做奴婢的比谁都不是滋味,替主子出个主意解了主子的烦恼本是不打紧的,可若是因为这个而连累了十六阿哥,那么奴婢就是罪该万死了。奴婢并不怕死,只求万岁爷莫要牵连不相干的人,若是再因为奴婢再牵连他人,那奴婢就真的罪无可恕了。”

“那么也就是说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毁了画?”

还是问了吗?那好,我也实话实说,诚诚恳恳地告诉你吧。

“奴婢真的不知道。”

这一次,我直视着这位千古一帝的双眼。我相信,慧眼如炬的他能够看出我眼中的坦白。

半晌过去了,我仍然一动不动。不就是死吗?就是死我也要抬着头,绝不低声下气。

没想到,康熙对我的大胆与无礼并为动怒,反而有了丝笑意。

“罢了。你这丫头倒是极聪明伶俐的,不过……”他顿了一顿,“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我暗暗心惊,这康熙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还在我纳罕的当儿,康熙已打破了沉默。

“明日,你就来乾清宫当差吧。”

然后,他扬声叫进了李德全,吩咐他带我回去收拾收拾。

我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懵了。这康熙到底还想怎么样啊?就不能来个痛快的?还要考验我吗?也直到这一刻,我才惊觉,刚才康熙竟然让李德全守在了门外,独留张英一人。看来这回我起初打算投靠的靠山对我的印象怕也是坏透了。我今后的路还怎么走啊?

无声的呐喊终是无用的。

注:(1) 艾:指50岁。

语出《礼记?曲礼上》“五十曰艾”。老年头发苍白如艾。《民国通俗演义》三十七回:“……我年已及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事?”

送别

我一路忐忑地回了阿哥所。把康熙的圣旨要我去御前当差一说,所有的人都很惊讶,不过又好像在情理之中,不敢多言。只是小十六听了,转身就回自己的屋子把能给我的贵重东西全翻出来往我手里塞。我看了手里近年来小十六的赏赐和收藏,就谢了恩,没有拒绝。这十六是真的没有把我当奴才看的,这些都是这个孩子平时当做宝贝的东西,可现下却一股脑的全给了我。

小十六带着其他的三个宫女,一路把我送出阿哥所。路上紧紧拉着我的手,我也紧紧地拉着不愿放开。这阵仗也惊动了其他的几位阿哥,纷纷出来看热闹。

到了门口,所有人都盯着我和小十六。小十六眼睛红红的,可是骨子里的骄傲依然让他高高地抬起头,影响所有人。可只有我知道,那被我握在手心里软若无骨的小手从未停下颤抖过。

我回身一下子把他抱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一次御前当差,到底是生是死都未可知,还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

小十六也不动,就任我这么抱着,还伸出小胳膊围住了我的脖颈,像以前我对他那样用自己的小脸儿摩挲着我的脸颊。这时候,我看到那三个同住半年的宁馨、云芷,甚至是沁芳姑姑都在抹着眼角。

我抱着十六,走到他们面前,不无悲伤地对他们说,“好好照顾胤禄。宁馨,你答应过我的。”

他们听我直呼阿哥的名讳也均是一愣,可看小主子都没有发话,也就当作没有听见。宁馨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自然没有那么震动,只是深深的点了点头。而后,两位姑姑也点点头。

我把小十六放下,捧着他的脸颊,轻柔着。

“要是想我了,就派个人去叫我,什么时候都成。要是在当差的时候啊,我就告诉万岁爷,您看,您宝贝儿子可招呼我呢。”

听我这么一说,小家伙抿嘴一乐。

看着他新长的一对小虎牙,我一把把他拉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又做了一件我这一辈子最惊世骇俗的一件事,当众调戏了阿哥,虽然只有三岁。我在他的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

“啵……”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明显,一直红到了脖颈,就是不知道这身上怎么样了。我摇摇头,甩走这些不适时的淫秽念头,猛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那一瞬间,我听到身后的小十六低喃了一句,“额娘……”

那声音极轻,轻到只有我能够隐约听到,轻到所有人都可以把它忽略……

我还是哭了,为了这高傲矜持的孩子。可我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走向了乾清宫,越过一双双惊异的眼睛,越过一道道或疑问或羡慕或嫉妒的眼光。

走过宁馨身旁时,我听到她压低了声音对我说,“早上八阿哥来过了。”

我微微点头,径直离去。

进了乾清宫,我才明白。原来,我离真正当值伺候皇帝还早着呢。

康熙身旁是有两个使唤管的姑姑的,只是两位都到了年纪,和沁芳姑姑一样,明年就要放出去了。所以,对我没有什么苛刻的,只是很严厉,也很用心地把能教给我的都教给了我。

而我第一天来到乾清宫,当天晚上,老八就来找我了。

看到他在门口等我,我也吃了一惊。走过去,就把他往外推。

“你来做什么?还嫌我不够麻烦啊。我现在反正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可别再连累了你。还不快回去!”

任我如何推搡,他都不动,而且还一脸坏笑。

“不是你让顺儿告诉我你想我来着了吗?”

“什么?他是这么说的?”

我一听着温文尔雅的八阿哥也会这么戏谑地和我说话就知道,完了。那个顺儿原来是个两面三刀,估计早把我那天晚上的恶行恶状都跟他们爷汇报了。这回可好,以前的良好形象全给毁了。

“又有什么差别呢?”

看着他的一副赖皮象,我也无可奈何地苦着脸。

“算了,反正你早晚也都会知道的。以前的那个我可不是真正的我,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名门淑女,你最好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我悲壮地这么一说,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也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郭洛罗?舒情是个怎样的我还不清楚?”

听他这么说,我满脑子的问号,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会原本就认识我穿越之前的这个身体的正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