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八贝勒,可直到我真正置身其中,才看清历史的谬误,真正令我倍受推崇的竟是康熙皇帝。
“舒晴给纳克促见礼了。”
按规矩,我是早就应该给他行叩拜大礼的。可是康熙的缘故,一直把我留在了宫中而不得出,所以,今天只能一并补上。
“郡主不要折煞老朽了!您是万岁爷御封的郡主,这礼就免了吧。”
话虽这么说,可是该做的一样也没落下。
历史上的康熙和安亲王岳乐一脉之间的关系是极其微妙的。明里,康熙是对安亲王这个皇考在世时就极为器重的老臣、长辈礼遇有加;可是暗里,两个人却有着解不开的心结。首先,安亲王作为一代猛将在朝野中的声望颇高,旧部满天下,手里更是基本掌握了下五旗的所有兵马。虽然他为人懂得收敛锋芒,但丰厚的功勋,加之本人也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奇才,这些都深为康熙所忌惮。其次,也是康熙最耿耿于怀的。据闻,一个德国人著的《汤若望在清宫》,里面有这样一段:“本来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他的一位从兄弟”。这里的皇帝指的是顺治帝。虽然书里没写这位“从兄弟”就是安亲王,但从顺治帝的日常起居、以及个人才能和大量的资料来看,顺治和岳乐的关系最为亲密,最为倚重,舍他其谁。
这一切,也不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测。从二十七年,康熙不惜将早已年过花甲的岳乐又重派战场驻防苏尼特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过节已深。这也直接导致其不堪军旅劳顿,在第二年年死于军中,而死后,谥称:“安和亲王”。后又被人诬告,追削谥号,降郡王。按理说,再怎样也已是故人,又何以如此呢。
而眼前的就是岳乐的第十五子玛尔珲,如今袭封多罗安郡王。
进了安郡王府后,我不得不为安亲王的生育能力而目瞪口呆。这绝不在康熙之下呀!儿女众多不提,子孙就更别说了。我运用了我的专业技术才勉强能够记住。可我也看得出,我并不怎么被安郡王府所接受,这其中与康熙对安王爷的态度很大关系。所幸的是,我和紫瑛相处依然如故,融洽非常,平时也少于他人来往,总算是相安无事。
这样的日子就像被上了发条的闹钟,让我每日的顾盼,心里像长了野草一样的难耐。
终于到了这正日大婚的前一天。听说明日二十是康熙特地与洋教士为我和胤祀参详的良辰吉日。
依照繁琐细密的满族婚娶礼仪,前一日,也就是今儿个十九,我的娘家首先就是要“打下处”。这个打下处就是我这个新娘向自家祖先神行礼辞别,并叩拜“佛多妈妈”求她降福。其实,我拜的还不就是爱新觉罗家的祖先。然后再由送亲侍女陪同,这其中当然有安茜他们,由亲哥哥护送,也就是玛尔珲的次子华圯,乘坐着彩车,将送至事先选好的某亲友家住宿,称为“打下处”。俗定母亲不能送亲。下处一般选择离男方家较近地方,又以看不见男家房屋为标准。没想到这一送就送到了老四的贝勒府。我这才想起来,可不是嘛,老四这日后的雍王府不就是在胤祀的廉王府隔壁。
第二日先是插车。送亲队伍正日子早晨从“下处”出发,临行前要留一些钱给房主人,表示感谢借宿之意,俗称“压炕钱”。当送亲队伍和迎亲队伍在途中相遇时,车、轿相错停下,由新娘哥哥华圯将我从自家的车上抱到新郎迎亲的花轿上。此后迎送亲队伍汇合向男方家行进。这种习俗叫“插车”。
然后,是“憋性”,也叫“劝性”。这是指迎送亲队伍来到男方家的大门前,暂不让新娘下喜轿,意思是扳一扳新娘当姑娘时的脾气,使婚后的生活更美满。当然憋性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了。不然,我和胤祀还不都要等成了化石了。
接着,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迈火盆。这就是指新娘下轿前换上带来的“踩堂鞋”,蹬着小红板凳走下喜轿。顺着铺好的红毡走进院内。新娘要跨过路上的一个火盆,意思是婚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新郎在新娘下喜轿时,要象征性的向新娘虚射三箭,以驱逐跟新娘而来的邪气,也是由来已久的“抢婚”习俗。
接下来的仪式是“坐帐”也称“坐福”。早年满族男子随八旗军外出作战,举行婚礼时,多把新娘送到军营里去成亲,因此传下这个习俗。所谓“帐”是在正房窗前临时搭的毡布。这一坐往往就是一天,而且还要听着一身厚重的行头,坐得我腰酸背痛。在坐帐结束前,由女性长辈给新娘开脸、梳头。所谓“开脸”,就是用细线将新娘脸上汗毛绞掉,标志她已经成为已婚妇女,我也不知道是那嬷嬷的手力大得出奇,还是特别给我加了料,直把我疼得直嚷嚷,安茜一直在旁边又弯腰又跺脚地笑。而“梳头”则是将新娘的姑娘发式改梳成满族已婚妇女的“两把头”或“大拉翅”。
再来是“拜北斗”,这时已是时近中午。庭院里放着天地桌,桌上供着神位及供品。我和胤祀要拜天地,满族叫“拜北斗”。满族老人常讲,我们是从长白山来的,冲北斗拜就是拜长白山,就是拜祖先。一对新人跪坐矮桌左右,由取送亲妇女为之振酒,两人换饮交杯酒三次。萨满对新人用满文念祝词,称为“阿查布密”歌,歌分三节。每念完一节,用刀切下一块肉扔相空中,斟一杯白酒洒在地上,人们笑逐言开,共同祝福新人,就此“合卺礼”成。
而我的盖头直到这时才会被胤祀用秤杆给揭开,再放到屋檐高处。这里还是借用谐音,意思是“称心如意”、“步步高升”。入洞房前,由安茜和一个年轻嬷嬷用铜镜对我照一下,然后将两面铜镜挂在我的肩上以辟邪。
最后我和胤祀入门时,还要接过柴火和宝瓶,取其“怀抱财宝”之意;跨马鞍,借助谐音,取“平鞍进门”之意。
“全合人”相引登床,向吉方安坐,褥下放一把斧子,称“坐福(斧)”。新郎、新娘同食女家备的糖馅水饺,也就是“子孙饽饽”。
胤祀这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有些生涩地问我,“生不生?”
倒是我没含糊,边大嚼特嚼边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哀号,“生的!老娘都快饿晕了,生的就生的吧。”令喜娘和胤祀大窘。
食毕,我还要盛装出来拜祖先、公婆、及男方尊长,叫做“分大小”。可是,胤祀是早已建府的皇子,公婆早在我出宫前早已拜过,所以现下只要再拜一次爱新觉罗的祖先。
这一切之后,婚宴才算开始。我也总算可以得了空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了。其实,刚才在吃子孙饽饽的时候,我就小声嘟囔要知这婚礼这么麻烦就不结了。胤祀一听脸都白了。看得我心里直偷乐。
“安茜?你在外面吗?”
“恩,在呢。格格别担心,有安茜在这里守着呢。”
我一听就乐了,蹦蹦跶跶地下了床。
“格格,您怎么出来了?这是不合规矩的啊!”
我贼兮兮地冲她挤挤眼。
“你不说谁会知道?”
说着,我就窜进了后院。
这深冬的院子里,好似被春风吹过了一般,到处是盛开的各类花朵。尤其是院中的一棵白梅早已花开满枝头,让我心神往之。
“安茜,你看这里也有呢。好像比咱们的开得还好。”
“呵呵,这个格格就有所不知了。这正是八贝勒向万岁爷讨来的,和咱们那一株是同种的苗,看着是刚开不久的呢!”
我恍然大悟,为胤祀的良苦用心。
不知在那白梅下嬉耍了多久,前面的婚宴似乎还未停息,可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雪花。
“格格,是初雪呢!是个好兆头啊!”
我看着安茜双手高擎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缀满了白色细碎雪片的大红吉服,低声念叨。
“瑞雪兆丰年!也许一切才是个开始呢。”
“晴儿!”
那一声千回百转的呼唤,直到多少个严冬后,我依然铭记于心,深深地烙印在那早已泛黄的过往里,泛着陈旧的书墨熏香而久久不散。
我微侧过头,站在原地静静地凝望着他,被纷纷扬扬的大雪所包围,如同画境。
注:(1)满语中对舅舅的称呼。这里即是多罗安郡王玛尔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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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言:有些事情早就应该报备的,只是情节一直未到,怕写了也是让大家看了更加混乱,所以今天才贴出来。
根据回回查阅的一些资料,历史上确实有一种说法:八福晋是安亲王领养来的,但言词比较晦涩,只是又说安亲王对她十分的疼爱,并有言“这丫头连我都不怕”。鉴于八阿哥婚宴的两个满语折子译本中,有提到的“我之孙女于幼时为王领养,不料圣主指为阿哥福晋”。这里的王就是指安亲王,至于究竟是谁的孩子就不得而知了。虽然,后来这个译本又被人指出有诸多的讹写,可是这毕竟也是激发我塑造女主灵感的一个素材。
还有就是,这里提到的安郡王就是安亲王的第三继福晋赫舍里氏的儿子,也是他的第十五子,而前面之所以所有人提到的都是安亲王(包括康熙)是指岳乐本人,这是因为在他生前的封号毕竟是亲王,是死后被降郡王。出于对故人的尊敬,康熙就是心理再不待见他,这最起码的尊重总还是有的。
妆叩
大概是因为新婚之夜,紧张的情绪只增不减,就连一向贪睡的我一大早都醒了。可身旁的胤祀还在熟睡中,我也不想惊醒他。可刚一起身,下体就传来剧痛,疼得我龇牙咧嘴。看来,现代的医学理论还是正确的。过早的性行为对身体来说还是有弊无利。况且,还是对胤祀这个禁欲已久的满洲男人。
真不知道他是吃了什么,精力这么旺盛,昨晚一直折腾到快寅时才睡下。也不知为何,这一大早我的精神倒出奇的好,除了身体上有点别扭。
“安茜?”
“格格!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我撇撇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嘱咐。
“安茜……给我打好洗澡水……嗯……我要先洗个澡……”
听我这么说,安茜贼笑不已。
之后,我的肩膀就顶着一个番茄,在整个洗澡过程当中随时接受着安茜的顶礼膜拜,还不能有怨言。要不然,这丫头的嘴能把你噎得厥过去。有时候,我真怀疑她的实际年龄,我这个在现代的28岁老女人都自愧不如。
我低身看着自己身上随处可见的青青红红,心里早就把胤祀骂得个狗血淋头。好你个胤祀!害我被嘲笑!看我怎么报仇的!你等着!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没……啊!你怎么进来的?”
我瞠目结舌地看那个罪魁祸首堂而皇之地站在我的身后,手还在我细滑的背上不规不矩地游离。
“你……还不快出去!一会儿安茜……安茜就回来了!”
“哦……我让安茜去准备早饭了,正好我也应该洗个澡。”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真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八阿哥吗。
“你要干吗?该不会是……”
还没等我说完,我就已经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自行宽衣解带,一步跨进了我的浴盆。
我刚想起身离开,他一把从背后揽住我的腰,轻声地在我耳边低语。
“别怕,晴儿。我知道你身子不适,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就是想这样抱着你。”
他的声线本来就低柔,这一来,更像下了蛊一般,让我本来僵硬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软趴趴地倒在他的怀抱里。可他的手还是一点也不安分。果然,无论哪个年代的男人都是一样。我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那张臭嘴。
过了好一会儿,我想我真的要溺死在他的怀抱里了。
“晴儿,那日的事,额娘都告诉我了……
只有你会这样待我……
这样的你该让我拿你如何是好呢……
晴儿,我爱新觉罗?胤祀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你的……”
我知道他是一个吝于表达的男子,直到很多年后,我依然这样认为。他总是有莫大的耐心等待一切的降临,幸福,抑或不幸。
所以,这样的承诺大概就是他的极致了吧。他是一个赁地内敛的男子,对我的宠溺只有我自己能体会,旁人是很难参透。
这样深沉的感情就刻在我的记忆深处,像一杯午后的咖啡,让日后的我久久回味。
因为胤祀放了七天的婚假,所以他带着我把这府内上上下下都转了个遍,也和所有的下人们都见了一面,第二天又把府内的所有账目都交给了我打理。我的那句话又一次得到了应验。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整个贝勒府的人都很和气,为人也都宽厚。这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说实话,作为一个贝勒来说,胤祀的府邸实在不算殷实体面。首先,他现在已在内务府做事,在大家的眼里,这是一个肥差,可是对于他这么一个极重名誉的人来说,是毫无可能留有话柄让人指摘的。所以,这就和一个清水衙门的差事没什么分别了。而且,我也打听了一下当初他建府时的情况。
当时,康熙命他建府是因为他的年龄不小了,再在阿哥所呆下去已不合时宜,就连个侧福晋都没有指,可见对他的淡薄。从拨给上看,那时的他显然品衔还只是个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