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的出身不好,内务府和户部都多有克扣。他的性子又好,不愿为这些事情计较,就导致了现在府内经济境况的混乱。虽说,府内人口不算太多,但以他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从帐上看,这几年他入不敷出的情况更加严峻。料想是因为他已入朝,少不了一些场面上的打点和应酬。而这些赤字十分可观,有相当的一部分是由九阿哥府补给的,总算是缓和了不少。可是大多数还是向国库借的。在我的印象中,几年后,康熙会命老四追缴欠银,好像还兴起了一股反腐的清廉风,狠狠地给了太子一击。胤祀这样好面子的人是断不能让他栽在这上面的。所以,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想方设法把这个漏洞补上,并且遵循伟大改革家邓小平的指导性思想,形成一种可持续发展道路。也就是说,我必须想个能够有长期效益的活计,不仅能够贴补家用,还可以按例偿还欠款,而且还要提醒老九和老十将来千万别让老四抓住他们的辫子。
“格……呃,不是……福晋,那个贝勒爷下朝回来了。”
我听安茜这样反反复复的称谓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得了!以后也别什么‘格格不是福晋’地叫了……嗯,还是叫我格格吧,我听着也舒服,人家谭校长说永远的十八岁,可我总听着他们叫福晋,好像都把我喊老了。”
“格……不是……福晋,这可不成。以前您是待嫁的姑娘,现在可不一样了,这可是贝勒府,不是咱们绛雪轩,该有的规矩可不能少……哦,对了,您说什么校长?”
“呃……没,没什么……”
我这人早晚得败在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上。
“走,咱们去迎迎他。对了,让厨房把我准备的饭菜都端上来吧。贝勒爷也忙了一天,早就饿了。”
安茜应声吩咐底下人去准备了。
“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出来了?瞧瞧,这手多冰。”
看他满脸的惊喜我心里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不碍的,我身子本来就寒气重,一会儿拿手炉暖暖就好了。饿了吧?我已经吩咐他们摆上了,你忙了一天先休息一下。他们弄好了,就来叫你。”
他听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犹自发笑。
“你笑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斜觑着他。
“从未发现我的晴儿还这样的温良淑德,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啊。”
“去……”我满心热情让他拨了一盆凉水,“我的本事多着呢!这算得了什么!”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皱皱鼻子,拉着他的手就进了房,伺候他一通洗漱。
其实,我如今也挺佩服自己的。这皇家的繁文缛节还不是一般的多,就拿这净手来说吧。每次,都要用去整整三大盆的水。而且,温度要求一盆比一盆热,最后一盆又不可烫手。虽然,以前在宫中伺候康熙也是如此,可康熙毕竟是个皇帝,双手不沾俗事,只需要在进食前和早晚洗漱时需要净手。
胤祀就不同了,他是个有着轻微洁癖的人,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都要保持自己干净整洁的儒雅衣冠,丝毫不怠慢。而伺候他洗漱就成了我现在最大的乐趣,唯有这样才可以稍微见识一下他难得一见的邋遢。可事实证明,他在这方面真的先于他人,让我总不能得逞。而我们的房间更是纤尘不染,还好这些是要下人做的,不然我非要去撞墙。大学时候的宿舍,我们一连几天都不扫一回,乱得跟那个啥啥一样。真要是让胤祀看到,搞不好他就不要我这个脏妮子了。
“格……呃,不是……福晋,饭菜摆好了,您和贝勒爷可以用了。”
我佯怒着插着腰招呼她。
“叫我格格!听你突然改口,我不习惯!”
安茜怯生生地偷瞄了一眼胤祀。
胤祀随意地摆摆手。
“福晋要你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我和安茜对视一眼,贼贼地一笑。
“我和贝勒爷用膳,你们都下去吧。安茜,顺儿,你们也出去吧。”
虽然平时我不习惯被人盯着吃饭,可一向是不避讳安茜和顺儿的。所以,安茜和顺儿还有胤祀一听均是一愣,下一刻脸上又都恢复如常。
等他们都出去了以后,我才起箸为胤祀夹了一个榨奶油。嫁进了府以后我才发觉这皇帝和常人的待遇有多么的悬殊,一个皇子尚且如此,不用说平民了。这府里的菜色不能说不丰富,可是和御膳房比还是差距不小。更何况,这满人饮食本来就檀腥比较重,入关又不久,在饮食上还未汉化,我实在吃不惯。所以,就经常亲自下厨,当然了,不是动手做,而是碰碰嘴皮子,交待给厨子,让他按照我的菜谱和方法配料来做。怎么说也是一个贝勒府的人,做的还算有模有样。尤其这个榨奶油,是现代超市中的必备速食品,也让他依葫芦画瓢地给做了出来,而且还颇合胤祀的胃口,不油不腻。最重要的是胤祀从不吃甜品,因为他受不了那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味道,而唯独喜欢这一道。因为他的口味和他的为人一样都是淡淡的。
“晴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又给他夹了几道我特意准备的最近他很喜欢吃的菜,才放下银箸。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这府内的帐目问题。你吃,听我说就好。”
胤祀闲闲地夹了几箸,也放下了,专心地听着。
“胤祀,这半个多月,我把这几年府里的帐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别的不说,可公中的欠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啊!”
“是啊。你刚进府就要处理如此琐碎的事情,确实有些难为你了。”
我放下手里的酒杯,摇摇头。
“胤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既然嫁了你,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也是一分子。”我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可以填补这个欠款的法子。”
胤祀听了微微皱眉。
“你是说要经商?可是九弟为此已经不受皇阿玛所喜,我就更……”
我拉过他修长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那么就以我的名义,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这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现下,咱们府里一时要凑这笔本钱也不是易事,可是还有皇阿玛和安郡王的两份丰厚嫁妆……”
“不行!绝对不行!”
他未等我说完,就甩开了我的手,起身踱步于房中,望着窗外不语。
我咬咬嘴唇,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劝住她,而又不会伤害到他这个大男人的自尊。
“胤祀,你听我说……”
“晴儿,我不能这么做。你本来可以风风光光的嫁给皇阿玛心坎上的儿子,可如今只能委委屈屈地嫁给我,还要让你这般操持已是万分地对你不住,如若还要……你叫我情何以堪啊!”
“胤祀,不是这样的,我……”
“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
“胤祀!”我一声厉喝,随即口吻又软了下来,“胤祀,就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我看他不再言语,才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也起身来到他的身后。
“嫁给你我不觉得委屈,从来不觉得,就像我告诉你的,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所以,就不要再那样说自己了,好吗?不然,我会很心痛,会觉得是自己把这些施加于你……”
胤祀闻言,猛地转过身,终被我以食指点住他微启的唇。
“嘘……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听我把话说完的吗?”
胤祀整比我高了一头。我展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一声声听着他矫健的心跳声。
“从那日,你在养心殿上为了我向皇阿玛请旨赐婚时,我就下定决心这辈子是跟定你了……
胤祀,你是了解我的。我的婚姻只会建筑在自己的感情之上,而非其它,与那些荣华富贵根本毫无瓜葛,所以请你也不要那样轻视我好吗……
胤祀,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可是让你这样怀抱大志的人整日与这些柴米油盐斤斤计较,又让我于心何忍。我是贝勒爷的福晋,更是你的妻子啊,我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从今往后,你尽管去忙你的大事,去全身心的施展你的才华,实现你的抱负……
然后,放心把这个家交给我吧。我会向你证明自己是可以令你信赖的福晋,令你骄傲的妻子……
让我们彼此扶持,彼此支撑……”
“彼此扶持……彼此支撑……”
“对……相信我好吗……”
发明
“安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格格放心吧。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在外面冻着了。”
“有多久了?”
“才命人搬到雪地里的。”
“千万别冻上,那样一会儿爷们回来就用不了了。”
“格格别担心,眼看着贝勒爷就要回来了。”
正说着,顺儿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福晋吉祥!”
“免了免了!爷们都来了吗?”
“回福晋的话,几位爷都来了。”
“好,那就让厨房把菜都布上吧。”
不一会儿,那几位大爷就浩浩荡荡的进了前厅。几个丫头随我一起伺候几位爷落了座。
我和胤祀进了内堂,卸下他的朝珠和朝服,又为他换上了便服。
“人我可都给你带来了,你倒说说要怎么谢我。”
他懒洋洋地坐在了我的贵妃椅上,手里搬弄着腰间的玉佩。
看他的癞皮像,我的头都大了。这个男人实在是要把我气死了,动不动就整个歪主意出来作弄我,哪还像婚前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我……昨晚不是谢过了吗!”
我赌气地把手里的茶杯往他手里一塞,他就势把我带进了怀,正好端坐在他的腿上,引来身旁几个丫头的窃笑。
“那可不够!”
让他这么一揶揄,我感觉脸就这么烧了起来。
“你!你好没道理!我这么求你还不是为了这个贝勒府!你倒好,居然趁机还来剥削我,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边说我边觉得自己特委屈,狠命摇晃着不能着地的腿,手也攒拳往他身上招呼。
“好好好!是为夫的错!为夫给你赔罪了!可你总要告诉我,你要我叫他们几个来究竟是做什么吧?”
我神秘地一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啊。”
“哎!你这个机灵鬼!”
“走吧!别让你那几个好弟弟等久了。快漱了口,咱们就要用出去晚饭了。”
刚走进前厅,晚饭就已经摆好了。厅里的九、十、十四也闹开了。
“我说八嫂,今儿个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九哥也不让我问,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就是就是!八嫂,今儿个我听见八哥邀九哥、十哥来吃晚饭,我就跟着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来得正好!正害怕你八哥找不到你人影呢!有什么话咱们吃完再说。”
席间,他们几位阿哥爷相谈甚欢。我这才切身体会到胤祀在这几位弟弟眼中确实德高望重,他们都不由自主地为他马首是瞻,处处敬重他几分。看在我的眼里,也喜在我的心头。
觥筹交错间,他们渐渐将谈论话题由政事转移到了这一桌酒菜上,真让我哭笑不得。
“我说八嫂,您这一桌的菜式还真是新鲜,我在宫里都没见过呢?”
“是啊,这又是京城里那个大师傅的绝活,以前在九哥府里也不曾尝到呢?”
“嗯,是啊。我府里的那几个厨子也没有做过这几个菜色。尤其是这一道,甜而不腻,皮酥里嫩,唇齿留香,不知是个什么名字?”
我瞟了一眼,心说这哥俩的口味还真像。
“炸奶油,就是把牛奶调和蜂蜜还有其它几位调料,裹上面,下锅一炸就得了!你八哥平时不怎么吃点心,只对这一样还可以进一些的。”
“什么?!牛奶哪是这个味儿的?!”
我刚说完,那老十就嚷嚷开了。
我一想,也是。他们满人也是喝奶的,可是一向是喝马奶和羊奶,对牛奶一向不怎么感冒。牛对他们来说,只有有务农和宰杀以食肉的作用。
老八一听,赶忙出来打圆场。
“是啊,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咱们大清的牛奶是普通放牧的母牛所产的奶,味道怪异,让人难以下咽。我听你八嫂说这牛奶是她从洋人那里得来的,是洋人他们那里特有的一种奶牛所产,不但没有异味,倒还有一种浓浓的醇香。”
经老八这么一说,这几位爷都开始啧啧称道。
“真是没想到,八嫂还有这本事,以前只知道她玩的花样多,没想到做起菜来还真有一手。”
“可不是!八哥你可真有口福,我在宫里可都没吃过这种美味。九哥,看来你府里要添个洋人厨子了!”
此话一出,全桌人都放声大笑。
“好了好了!就数你十四话多!吃都堵不上!你也别埋怨,一会儿你回宫,就带些回去做点心吧。”
“还是八嫂疼我!”
说完,逗得几个阿哥大笑不已。
“我瞧着几位爷也都进得差不多了。安茜啊!让厨房上甜品吧。”
“是。”
还没等安茜走开,十四又吆喝了起来。
“咦?这又是怎么着?看来八嫂还留着招牌菜呢!”
“好你个十四!寻完你八哥的开心,就开始拿话挤兑我了。你八哥性儿好,任你怎么胡闹也不和你计较,我可是不依……安茜,一会儿十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