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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政见。

“晴儿,这回果真让你料中了,这次皇阿玛对汛河的水患治理和安民政策都和你料得一点不差。”

我心中早已有数。康熙是一个极为看重百姓的皇帝,在长久不可急于一时的修河工作与安民立命之间一定会先选择后者。

“那你有没有向皇阿玛提到我和你说的那几点?”

胤祀欣喜地点了点头,眼睛泛着许久不见的光亮。

“当然,本来几位大臣是赞成先把拨出的银子用于修河,只有我和四哥赞成先将这些银子做为救济银为在水患中丧失房舍的百姓另在他处重建家园。我还向皇阿玛提了你说的那几点防患瘟疫和传染病的措施。正合了皇阿玛的意,皇阿玛虽未说话,可任谁都看得出他老人家脸上尽是喜色。”

好个四贝勒,如果不是我有着三百年历史的沉淀作参考,恐怕这次你就要出大风头了。不愧是雍正,揣摩康熙的心思那叫一个准,难怪会在最后的角逐中脱颖而出。他的深沉心思功不可没。

“胤祀,这次你和四贝勒说中了皇阿玛的心事并非是巧合。”

“哦?夫人有何指教?”

他挑挑眉,让我坐与他怀中。

“想要猜到皇阿玛的心思其实也并非难事。皇阿玛是咱们大清的皇帝,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因为他无论做何事都心系咱们整个大清江山。只要处处从这一点上出发,万岁爷是怎么想的……不就昭然若揭了吗?可惜世人都有私欲,是无法完全从他那样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去看苍生的。我相信咱们的皇上也希望自己的儿女们中有一个能够有这样的视野、胸襟和作为的。你说是不是?”

胤祀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被我几句话一说,就已经明白得透彻了。

“晴儿,你说的极是,以前的我竟从未这样想过。是啊,如若是从苍生的角度来看,那么皇阿玛是真真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咱们大清了!”

我轻握了握他的手。

“所以,如今你也要有这样的准备。”

胤祀轻环住我的腰际,坚定地点了点头。

“八嫂?”

“嗯?什么?”

“哎哟哟!真是羡慕死我了!就是在这家宴上,隔着老远,你也能和八哥这么眉目传情,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儿啊!”

“去!你这死丫头竟会在嘴上拿我找齐,怎么就不和我学点好!”

紫瑛扮了个鬼脸。

“那也得有的学啊!”

“你这丫头!回去再收拾你!”

说笑间,阿哥爷们那一桌的声势已经起来了。躁动的劝酒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而胤祀这个好脾气的就成了他们哥儿几个的众矢之的,被灌得七荤八素的。惹得上座的康熙和几位娘娘都拿这个嬉笑了起来。

惠妃的嗓门儿可谓博得头筹。

“万岁爷快看,他们哥儿几个牟起来灌老八一个呢!”

康熙听了,也经不住笑意连连。

“可不!这老八也是,自小儿就是个好脾气的,任由他们胡闹……”

“万岁爷说的是,老八自小就是个贴心的孩子。听说最近在朝堂上也帮了万岁爷不少忙。”

康熙点头称是。

“确实长进了不少,几件差事办的都还得体。”

之后的谈话就都淹没在一波又一波的喧嚣中,直到宜妃神色不郁地向我望了一眼,我才发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偏头再看向康熙,笑容已经有些凝滞,可还在与惠妃三言两语。

“我看啊,老八是个有福的,娶到了咱们万岁爷心尖儿上的宝贝格格,这两年府上也兴旺了不少,不愧是万岁爷调教的孩子,看着就有那么一副旺夫相……

老八又是这样的人才,现在就缺一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了!”

此话一出,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聚到了我的身上。

本来刚才那话说着我就隐约觉得透着那么一股古怪,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了。原来,那个惠妃始终是不死心,还是想方设法地想要为老八找女人,这究竟是为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务事用得着她来这儿多此一举吗?

可转念一想,我才有些觉悟,这大概就是她为了大阿哥而铺的一步路,想要借此来拉拢近来圣眷日浓的胤祀。

“这倒是,不过这是他们小两口儿的事儿,咱们这些老朽也管不着啊。”

康熙轻声敷衍着,可酒席已然静了下来,个个听得真切。

“可好歹也是咱们皇家的孩子,子嗣之事马虎不得。老八也不小了啊,小十四去年都得了个儿子了,近年估摸着又要抱得一个了。万岁爷要是疼他,想要奖赏他近来的一番作为就该为老八的子嗣考虑在先,也让他媳妇的担子轻省些。”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康熙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了。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有看向了老八。

可胤祀只是低头沉默不语,看得我一阵胆寒辛酸。

“今儿个是家宴,这些个事儿我看还是以后再谈吧。”

宜妃看康熙有些不悦,适时地给大家了一个台阶。

“就是就是,老八他们两口子自有计较,咱们只管乐咱们的。”

德妃看形势不妙,也连声附和。

我不由得在心里冷笑,所有的人都看得出康熙并不怎么应承惠妃,可惠妃还是这样步步紧逼,就是不识时务了。我真不知道该感叹她母爱的伟大,还是同情她自作聪明的愚蠢。

说也奇怪,给胤祀纳妾干吗都可劲儿地盯着我啊?又不是我娶!

此后,席间再无刚才的那般热络。最后这场中秋家宴在我的沉默中勉强画上了句点。

“格格,我知道您因为惠妃娘娘那日的几句话心里不痛快,可是这饭怎么能不吃,近来身子骨又弱了许多,眼看这天就凉起来了,这可怎么……”

我只顾痴痴地望着窗棂上的风铃,秋风过后,叮当作响,室内一阵沁凉,香薰四溢。

我冷不丁地乍然起身,惊得安茜几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格格!您这是……格格!”

我想我再也受不住这样的煎熬了,他不过一个眼神,我就可能被它逼疯。这回,我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个明白。

“胤祀!”

书房里的他抬头见是我也是一愣,因为从那日中秋回府之后,我还未来书房找过他。

他轻放书卷,挽下衣袖,微笑着拥我入怀。

“怎么?这么兴冲冲地就跑了来?”

我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怀抱,执起台前的一个茶杯,握在手中,一丝暖意渗入心底,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书卷,背对着立于身后的他,心中已有计较。

“胤祀,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向你讨个主意。”

“哦?可还有我们晴儿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那为夫可要好好听听了。”

我淡笑,不予理会,兀自言它。

“前儿个我到惠妃娘娘那里一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伶俐的丫头……”

我顿了一顿,深深吸了口气。

而他的一声回答稀松平常,竟让我便不清抑扬。

“唔……”

“她有着一身的好手艺,模样儿也俊,惠妃娘娘可疼她了……

我想着娘娘终归是看你长大的,对你心里也是有十分的疼惜,那日中秋又如此看重你,若是让她忍痛割爱也未必不可能……”

说到这儿,我再也说不下去了,腹腔里翻腾的一股压抑已久的神伤一下子被释放了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转过身,与胤祀四目相对。

“晴儿,如果是因为子嗣的事情,你大可不必如此介怀,我们都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

我欣喜地望进他的眼中,一时语塞。

“胤祀……我……”

“格格,咱们真的要去那个石家庄的牧场啊?”

“嗯,可不。这次金先生去了西安也没在京里,只能我亲自去盯着这批新进的奶牛。而且也有几个新的主顾需要谈,他们也提出要求要先看看我们生产牛奶的环境,只要伙计跟着出面,咱们只是去做个主意的……

我可跟你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跟贝勒爷求来的,你可不许扯我的后腿!”

“格格,可最近您的胃口本来就不好,在牧场怎么能吃得惯!”

“我呀!一向随遇而安,兴许到了牧场看到一片天苍苍野茫茫,胃口忽然就好了呢。这两年都是在府里养尊处优惯了,才越来越娇气了。而且这次也就一两个月的功夫就回来了。”

安茜不甘不愿地嘟着嘴。

“反正格格怎么说都有理,安茜说不过就是了。”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只管跟着我走就成了……

哦,对了,东西都准备起了吗?”

“嗯,都好了。只是我们要不要等到贝勒爷回来再走?”

“不必了,反正他也是知道我今天要动身的。”

可是我没有料到,这一次的外出竟将这许久以来我不愿面对的问题不得不摆在了眼前,让我闪躲不及。

寒梅

“福晋,京里来信了!”

“哦?不是告诉他公事忙不必如此吗?不过就是两个月的事儿,这还不到一个月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早就了开了花。

可当我粗略地一览,手中的茶杯一斜,随即就是一声来自四面八方的清脆的破碎声。

“格格,这是怎么了?”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笺,那一刻我甚至能够听到心脏的振颤声。

“咱们爷……要大喜了……”

“什么?格格您在说什么?”

“安茜!咱们回京!”

“福晋,您可回来了!咱们贝勒爷见天儿地念叨着您呢!”

“贝勒爷呢?”

顺儿见我的脸色不好,咽了咽口水。

“回……回福晋的话,贝勒爷在书房。”

我刚往前迈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顺儿,我问你,那宫女是怎么回事儿?”

“福晋……是那日贝勒爷进宫给惠主子请安,然后惠主子就……”

“贝勒爷……和她已经……”

“还没,贝勒爷说按规矩要向福晋敬了茶才算咱们府里的人……”

没等他说完,我早已一个箭步冲进了书房。

好你个胤祀!这就是你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

“晴儿,怎么忽然回来也不提前支会一声,我也好……”

我甩开他一如往昔的怀抱。

“胤祀,我问你那个宫女是你带回来的吗?”

他听了我平缓不带一丝情绪的问话也是一怔,随后又是那样一张和煦的笑脸。只是我知道,这张笑脸恐怕再也不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了。想到这里,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生生地压在我的胸口上。

“是,不过你一定想不到她就是你那日和我提起的伶俐人儿……

额娘将她赏给了我,还说你也喜欢她来着,我想着你那日提起的应该就是她,所以就向额娘谢了恩,带进了府……

难得你这般豁达,以语倾的温婉定能相处得融洽。”

话一出口,我俩都是一阵默然。

“语倾……那个千言万语、一见倾心的语倾?”

再见他,神情中闪过一丝安慰。

“你都知道了?本来有些事我早该和你提的,只是不知怎么开口,可没成想,你先见到了她。你也喜欢她是不是?她确实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知道胤祀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之人,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是当初你离开裕亲王府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在钟粹宫里偶然遇见了她……

她那时也是泡着一壶好茶,就是你最爱的碧螺春,她也和你一样独爱碧螺春的那份清新悠然,她的人品性格也是如此……

晴儿,你知道的,那段时间是我最低落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如今,我该给她个名份……”

顿时,我犹如被一个晴天霹雳一击即中。

我转身仰望着明媚的天空,静静地闭上了眼。

胤祀,你知道吗?那天的阳光好耀眼,刺得眼睛生疼。

在我信誓旦旦地想要捍卫我们的婚姻和感情的时候,你告诉我你要给另一个女人名分。你的千言万语,你的一见倾心都给了另一个女人,那我又算什么?我们这些年的一切都没了意义了吗?我所有美好的想望都是虚假的吗?

原来,在我以为所谓的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就早已错过。

只是没有人告诉我,这一次上演的竟是一场华丽绝伦的寂寥,毫无预警,令人措手不及。

“送她出府!另配他人!”

我坚决不容置疑地高声道。

“这怎么可以?!”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你不是很喜欢语倾吗?又为何说这种话?更何况语倾她已入了我的府,送她出府你让她一个柔弱女子以后如何见人……”

“那我呢?你要我如何自处?你又让我如何面对外面的人?”

眼前人听了我的话竟轻笑出声。

“晴儿,你别紧张……

一切都没有改变,你还是我认定的嫡福晋,永远都是,不会改变……”

“如果能够变呢?”

胤祀被我的一句话问得一怔。

“如果这一切能够改变呢?你又会如何……

温婉……是啊,确实是个品貌皆出众的美人胚子,一双巧手,针线、香茗自是不在话下,是因为这些吗?就因为这些,所以你眼中那个豁达的晴儿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