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我一个人当傻子……
也罢,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只是我奉劝你们一句……
谁再提这些我不爱听的,别怪我以后不让他再进这个门儿!”
话一说完,三个人立马就没词儿了。
“哦,对了!过两天就是太后的寿辰了,皇阿玛想趁此机会好好的热闹热闹。”
“八嫂,你怎么个意思吧?你只要说得出的,十四我麻利儿地去给你办妥,我不行也还有八哥在呢!”
此话一出,我狠狠地别过脸去。十四意识到自己失言,也知趣地闭上了嘴。
“八嫂想要为太后的寿辰献什么礼吗?”
“还是九弟聪明……”
“那么,八嫂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好!有九弟这一句话,那就没问题了……我……”我环顾了他们几个一圈,诡异一笑,“我要咱们京里最红的几个角儿!”
“啊?!”
老十喊了一声,噌地站了起来。
“八嫂!您这是干什么?这成何体统!”
我愤懑地瞪了他一眼。
“猪脑!也不想想,你八嫂我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吗?!”
我转过脸儿,面朝老九。
“你们也知道的,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呆得实在是腻味了,就总想找点事情做。前儿才听说皇阿玛要为太后祝寿,所以,我才想要为太后准备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戏!”
“哦!原来是这么着啊!早说啊!吓得我一身汗都出来了!”
“就你这个没开化的才会这么乌里八糟地想!”
几个人都是一阵笑,只有老九面有难色。
“怎么?九弟觉得不妥?”
“倒也不是不妥,主意是好的。可是,如今八嫂是有了身子的人了,这么过分操劳怎么成!”
“就是就是!”
我看十四和老十随声附和,点头如捣蒜。
“又不是我上去唱,不过是写好了戏文,教他们唱。”
“这……”
“九哥,你就别这啊那的了!你不也总是说想再看一次八嫂排的曲儿吗……”
“老十!你胡说些什么!”
我无谓地笑笑。
“那有劳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向康熙请了旨,要一手操办这次寿筵当日那场少不了的一整台戏。本来不应该,因为我贵为贝勒福晋,是不能也不允许有与陌生男子接触的机会的。可是,康熙又一次的为我破了例,特命我总管这一次戏台的所有事务。末了,只说了一句。
“只要不累坏了身子,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命他们为你办事,有谁有异议自有朕给你作主,就是出了什么纰漏也是不打紧的。横竖太后也疼你疼得紧,只要有这份孝心,就不会怪你的。”
我欣然领旨,更坚定了未来该何去何从。我必须紧紧把握住康熙对我的宠爱,这才是我在这个紫禁城立足的根本。有了它,我就有了为所欲为的本钱。同样,失了它,我也会一无所有,步履维艰。
其实,我做的这一切,想向太后献寿是假,想要自己忙起来才是真。
那一夜的痛彻心扉总是久久地回荡,折磨着我本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却始终无能为力。所以,我如今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忙起来,麻痹自己已经痛得麻木的神经。我不求能够一夜之间忘记我与他的生生世世,不求能够一夜之间与他斩断情丝,只求这痛在这一场场戏文过后能够烟消云散,只求回归以前的那个特立独行的自己,那个只有舞台才能够让我得到满足的自己。
哪怕满布着伤疤,那也终究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必须坚强起来,为了这个孩子,我也要坚强起来。
可是,这一年的大戏竟让我有了一场意外的收获,在日后的一段崎岖道路上为我奠定了基石。
这也让我意识到,人生永远是充满了无数的可能,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将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沉浮也不过是埋葬在流言蜚语后无足轻重的演绎,一部是非的剧本罢了。
故事
“草民见过八福晋,福晋万福金安!”
“快起身吧!”
我打量着这位年过半百,但仍然孔武挺拔的戏班当家,料想应该是位武生出身。
“段老板不必这么客气。段老板也算个老人儿了,我听说这么些年宫里的戏台可全是你们这个吉祥班搭起来的?”
“福晋严重,只不过是班里的几个不成器候的蒙主子们的错爱,混口饭吃罢了。”
我看他脸都不敢抬,只管毕恭毕敬的回答。
“段老板不必过谦。这吉祥班的名气可是在咱们北京城里响当当的,和段老板的栽培是脱不开干系的。这次,蒙万岁爷抬爱,让我主持这次戏台大局,有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还望段老板多多海涵,多多赐教!”
“草民不敢,福晋折煞草民了。”
“好了!咱们也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路先走着,以后自见真章……
我听说这吉祥班里有个甚为得意的旦角儿和一个乐师?”
“回福晋的话,谈不上得意,只是拉唱几个还能入耳地曲儿,还怕入不了福晋的眼。”
“行了行了!能不能上得了台面,万岁爷和太后说的算……
离太后的寿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特意为太后写了一出戏……
按宫里的规矩,我也就不多会班里的角儿们了,只是想和这位乐师切磋切磋这出戏,不知段老板……”
“福晋说的是,他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那就快请进吧。”
不一会儿,那乐师款款而来,也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草民见过福晋,福晋……”
音未落,我腾地从正位上站了起来。
“你……”
我抑制住心底的激动,和同样闪烁的安茜对望一眼,她会意。
“你们都先下去吧,咱们福晋要与这位先生叙话,自有我服侍着。”
那乐师身形一顿,也不言语。
等大厅里所有的人退下后,我实在忍不住自己满脑的疑问,低唤一声。
“孙先生……”
那人惊异地抬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的脸。
“你是……是……予青姑娘?!”
我微微颔首。
“孙先生近来可好?怎么会成为这吉祥班的乐师?怡红院呢?”
孙先生眼中的隐晦一闪而过。
“福晋,实不相瞒。那怡红院在福晋离开后的第二年就已经关门大吉。听说是那个妈妈不知冒犯了哪位显贵而得了罪才招致如此下场……孙某也是几经辗转才进了这个戏班子。”
“哦,原来如此。”
不用问也知道这必定是老八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而搞的鬼。
“那其他的姑娘呢?”
“都散了!早已各奔西东了!”
孙先生沉吟了半晌,复又开口。
“倒是前些时候,年府的两位公子要为年大人贺寿,所以请了我们戏班唱了一整日的戏,我偶然遇到了素素姑娘,才得知她已嫁入年府,做了年家大公子的妾室。”
“年府?哪个年府?”
“就是工部侍郎年遐龄年大人的府上。”
年遐龄?!那不就是……
“那么也就是年希尧的妾室喽?”
我低声念着,大脑一片清明。
“正是。”
我微转头,默然不语。
“格格,这件事咱们要不要通知几位知情的阿哥。在怡红院的事如果让旁人知晓,可就糟了。”
“万万不可!孙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应该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是连连的祸事。他也会一同遭殃的!”
安茜点点头。
“格格说得在理。”
“行了!现在何必担心那些,好好准备这次的节目才是最紧要的!”
“哦!那日我听格格的意思是想开个新戏,不想唱那些老戏码了?”
“恩,我正有此意。我新写了一出戏文也交与孙先生,让他为戏文写几出好段子!”
“咦?原来格格还会写戏啊!”
我心里有愧,笑得也有些不自然。
我哪知道怎么写戏啊!只不过是把西方歌剧的叙写方法照搬来用而已。
几日过后。
“孙先生,可有好消息了?”
“福晋,孙某已经好久没有看过如此感人肺腑的故事了。福晋好本事啊!”
我讪笑着虚应了几句,心说,这不过是我已葫芦画瓢,把现代几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又重新整理书写了一遍而已,只是稍作加工,又将年代一些细节问题作了更合理的修改即成。实在没什么可以得意的。谁让这个一生孤苦的太后就喜欢听这些呢?
“这两日我已经连夜把戏文的段子全部赶了出来,请福晋过目!”
我呵呵一笑。
“自是先生的心血那一定不能等闲视之,哪还有不放心的。不过,这三出戏全部结束的时候,我要多加一个段子,不知孙先生意下如何?”
“福晋的意思是……”
“孙先生慧眼,怎会看不出这三出戏本来就是出于这同一个主题。合而分,分而合,这才叫有始有终吧?”
只见那孙先生眼睛一亮,啧啧称道。
“不错,不错,难怪孙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样的话,无异于是一个画龙点睛之笔。福晋的主意果真妙绝!”
让他这么一夸,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么,还请孙先生为我谱曲……
安茜,把我的古筝拿来!”
转眼月余已过,太后寿辰在即。皇宫里的所有人都加紧了张罗布置。
帕金森定律说得一点没错,人类总是喜欢将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都利用上来完成一项工作。
本来,我早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了,可是到了这最后一天,还是弄得个手忙脚乱。
“孙先生,这开头的一段,你一定要让那鼓师把点子打出来,气势鼓出来,不然这曲子在开头就已经失了味道……
还有那一段的大合唱,台后所有的角儿都要参与,不管是武生还是青衣。”
“福晋尽管放心,孙某已经特意叫鼓师练习了几天,合唱也是按照福晋所说的声部仔细安排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
就在我们的忙碌和期许中,这一天的一大早,宫里的戏台还是早早地就搭上了。
直到接近巳时,所有的福晋才在紫禁城的苍震门齐集,再由李德全带进了畅音阁。等她们均以安稳落座时,已过了半刻。
这时,宫人才会去请太后来赏戏。
我这才扶持着太后一同到场。
刚迈进园子,在场所有人纷纷起身行了跪拜之礼,齐声道贺。
“快起。”
太后乐呵呵地侧脸对我说话。
“丫头,快瞧瞧。今儿个可真够热闹的。也是你的脸面啊!听说是你主持的这次大戏,他们几个爷们都来陪我这个老太婆看戏了。”
被太后这么一说,我才抬眼注意到除了康熙不在以外,就连那太子都已在座,其他的成年阿哥自是不在话下,分别陪在了自己福晋的身边,这实在让我愕然!
我匆匆向所有席位扫过一眼,无意中与一股失焦而灼热的光影相撞,让我足以忽视其他所有艳羡的眼睛。
一个月不见,他的脸和身形都已经瘦削了一大圈,不顾周遭戏谑的眼光,只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也只有他的身旁座位上空空如也。
我匆忙别开眼睛,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可脸上依然只能挂着笑,心中纠结万分。
“太后又说笑了!您是吃斋念佛的菩萨心肠,不愿劳师动众,可苦了我们这些小辈的连个好尽尽自己孝心的机会都不得!好不容易得了万岁爷的恩典,才可以欢天喜地地来陪您坐坐,喝喝茶,聊聊天,赏赏戏。可您怎么倒排揎起咱们了!晴儿可不依!”
太后听我难得嗲声嗲气地和她撒起了娇,也不再寻我的乐子,把我抱在怀里诱哄着。
“哎哟哟!我的小心肝儿啊!这是怎么话儿说的?都是哀家太高兴了!”
太后话虽这么说,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舒展开了。
我隐约透过所有人的眼睛看到了那蕴含在睑底的一丝火光,却不愿辨清那些到底意味着什么。
嬉笑间,我随太后在上位落座。本来,太后要我与她同座。我委实不敢,太后无法,这才叫了个小太监搬来一套桌椅,紧邻坐在她的左手边,与右方的太子同侍于主位之上。太子不屑地轻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席间,我和太后还有太子时不时地轻声交谈。虽然太子平日里张扬跋扈,但我不能否认他不仅有着一副好皮囊,而且学识过人,不愧是康熙的得意门生,往往几句话就能把太后哄得一楞一楞的。
一阵嘈杂过后,只见那个段班主在戏台上为在座的亲贵们报了戏名儿就拉开了台前的大幕,一出我精心制作,孙先生苦心排演的大戏总算徐徐开场。
“丫头,刚才报的那一出《梅花烙》怎的如此耳熟?可也不记得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么一出戏文啊?”
“呵呵,难道太后忘了当初晴儿还在乾清宫当差时为太后讲的那个故事了吗?”
听我这么说,太后回想了半晌,方才道。
“哦……对对对!想起来了!亏你这孩子还有这个心!”
太后含笑,满怀慈爱。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包括太后在内的所有妃嫔、福晋和各皇子阿哥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戏中的情节紧紧拴住了心弦,每个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戏子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连对面的太子也看得入了迷,不时地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