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王为求得长生不老之术,容不下枯叶,要将他处死……
白马冒死相救,两人逃离了夜郎国……
最后,白马不得不面对自己曾经深爱的月夜,喝下了腰间的“醉生忘死”酒……为枯叶以死相拚……
她以寻找无水胭脂为由赶枯叶上路,要他远离此地……
枯叶策马离去……却只是为了先白马一步迎战大军……
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白马就是他三百年前的爱人木叶……
其实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不曾遗忘……
自此以后,枯叶音讯全无,再也没有回来……
白马日夜守候在城门口,只为他们曾经的约定……”
合着不再婉转的琵琶,一段哀怨的故事被我娓娓道来,伴着这一曲的磅礴。
副曲部分之后,才开始了一段悠扬的歌声,回荡在殿中,声浪一波波地悄悄拍打着殿内四壁。
“惊涛海面回荡,
小舟穿浪。
她长发洒银枪,
雕翎戎装,
闭目身半躺
腰中酒凉
远远天际乌云泛光,
云隐不祥,
青龙在海中望
满目凶光
她冰冷手掌
满弓一道光
穿透夜色,
带着破风那么一声啸响
飞洒的血光
散落在唇角上
又微甜如糖
(琵琶)
竹林漫上残阳
归农依唱
雨送一抹微凉
虹结窗框
散落在城墙
血未成霜
却叫她学会去遗忘
夜蝶翱翔
就在他的胸躺
雪蕊幽香
等在城门旁
看雪落一场
余生芒茫
——《枯叶之蝶》”
这首《枯叶之蝶》不过是我在念书时不经意发现的。那个时候,我迷上了林海的《琵琶语》。在这张专辑中,除了那首《琵琶语》就属这首《踏古》最让我钟爱。而不知又是哪位网络音乐人为这首歌加上了一个这样极富色彩的故事和歌词,让我每每欲罢不能。
很多个失眠的夜晚,望着星空胡思乱想的我,总会忍不住地深深感悟着这个遥远的故事;总会想起那个站在城门口痴痴等待的白马;总会在心底问一句,她可曾等到了她的枯叶?
三百年的爱恋真的可以如此炽热吗?
犹抱琵琶,半遮面。
轻拭去满颊的泪,可眼前仍旧一片模糊,看不真切在座所有人望着我的表情。
多少风霜过后,宫里的老人还经常会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由叹道,“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大殿上听到这么动人心弦的曲子”。
一位告老还乡的宫人曾经无意间在路边听到一位银发垂髫的老人半倚门椽轻声地吟唱着这首被禁忌的歌谣。只是,那歌中的白马将军不知被何人改了名字,隐约听着,仿佛名唤……羽(予)青……
这场家宴拖拖拉拉一直闹到了接近亥时,康熙才以不堪疲劳为由送太后回了慈宁宫。而剩下的这一群老老小小的就只能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非常。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想早点回去吃我为孩子准备的营养餐。这一顿,我真是没吃多少。刚想起身,就一眼瞥见对面那桌席上的胤祀也随即站了起来,向我这边走来。我立刻调转过头,加快了几步向殿门口走去。
忽闻身后的几声惊呼。
“八哥!”
“贝勒爷!”
我察觉有些不对劲儿,猛地转身,才看到胤祀已经跌倒在地,被几个阿哥拖拽着,双腿一点也使不上力气。我一时无措,进退两难。
所有人都望向了太子,这个现下席中身份最尊崇的他。
太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满目讥诮地看了看我。
“我看不如先把老八送到弟妹的绛雪轩休息片刻再说吧!”
不知什么时候这太子也懂得兄弟友爱了,身旁的所有人均点头称是。
在我还茫然不知如何时,那些宫女太监们已经动作利索地把胤祀抬到了绛雪轩。
我在安茜的搀扶下也不急不缓地走回了绛雪轩。
“格格,这回可不能再犯您那个倔脾气了。好好和贝勒爷谈谈,啊?”
“谈?谈什么?我们之间还能谈些什么?”
“格格!贝勒爷的腿病已然这样了,您可千万别再说这些丧气话了!让贝勒爷听了……”
我拍着她扶持着我小臂的手。
“好了!这个我懂!你别担心!”
当我走进偏屋时,屋内一片昏暗的烛火影影绰绰。他就独坐在床头,紧紧地盯着门口,盯在我的身上。
“顺儿!”
“奴才在!福晋有何吩咐?”
“顺儿,有没有带着贝勒爷的腿药来?”
“带着,带着了。您可真是奴才们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贝勒爷除了您谁也不让近身儿。奴才把这些个药都随身给爷带着了!”
说着,就把怀里的几个瓶瓶罐罐往我手里塞。
“还有……帮我打一盆温水给贝勒爷。”
“哎,奴才这就去。”
等顺儿出去以后,我在他的注视下,始终垂着眼睑,一步一步蹭到了床前,扶着腰缓缓蹲跪在他的身下。
刚一揭开他的裤管,我不由得一声惊呼。
“天啊!怎么……怎么就弄成了这样儿……”
自己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而下。感觉到头顶上一声轻叹,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后脑。我下意识地往一旁闪躲开。却没有想到,这一来,他的臂弯就僵硬地悬在了半空中,他双目望着自己的手掌出神,久久才收回。
我们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顺儿把温水小心翼翼地端了进来,又不声不响地弓身掩门退出了房。
我这才又轻手轻脚地像以往一样在他化脓的伤口上消毒、上药。
好几次,我都感受到他欲言又止的脸,一双灼灼的眼睛盯得我发慌。
“……晴儿……什么时候回家?”
只这一声嘶哑的低唤,我就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两行温热了。
他见我落泪,声音越发地急促和慌张。
“晴儿不哭……晴儿乖,不哭,啊?!
我不说了,也不逼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好……
什么时候都好……
我总会在家里等着你的……”
我这才真正地了解自己。
我果真还是个没有骨气的女人。我甚至经不起他的一句温言暖语,还谈什么独立,什么自主。他总是能够轻易击溃我貌似坚实的盔甲,让我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我,真的很没用。
我剐着嗓子道了一句。
“再说吧。”
此后,半晌无话。
临行前,我特意嘱咐了顺儿要记得好好替他上药,要是他不肯,就是强拉硬拽地也要给他敷上,不然这腿可就废了!我的两句话把他唬得够呛,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走出院门。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一天,和那个孤独的背影相重合,让我又忍不住地潸然泪下。
“格格,咱们什么时候回府吧?
这里总归不是咱们的家……”
我讷讷地颔首。
这里不是我的家,难道那个贝勒府就是吗?
也许是,可是,却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真相
“安茜,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孙先生一定都等着急了。”
“我的好格格,让我一个人去把琵琶还给孙先生还不够吗?昨儿个太医还说你身子骨弱,要多休息保养来着呢。”
“你不知道,有些话我要和孙先生当面讲。”
“格格也真是的!”
“轿子都备好了吗?”
“恩,都好了。”
“那还不快走!从这儿到德胜门还有一段路呢!”
当日,我让安茜给临出宫前的孙先生带了话。介于他这天要在德胜门附近有一个堂会,所以就约在这里见面,好还给他这把琵琶。
等我们赶到德胜门时,孙先生还并未到,不多时,他才匆忙赶来。
“让福晋多等,实在是草民之罪。”
“孙先生何必这般的客气,咱们是老相识,不用讲究这些虚礼的。”
我让安茜把琵琶还给孙先生之后,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
“孙先生在京城里可有落脚的地方?”
“戏班还不就是东跑西跑的。不过,若是他日福晋有什么事需要孙某的,只要到吉祥班招呼一声,孙某必当竭尽所能。”
“孙先生严重了。”
辞别了他,我才和安茜一同座上了八人大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悄悄话。
“格格!昨儿个……您和……和贝勒爷……”
我使劲儿往她的脑门儿上一推。
“这妮子!就你那斤两……还好意思问我?外面人都说你是个本分的!我还不知道你!没人的时候整个儿一脱兔儿!我就不信你昨晚没在门口偷听?!”
“嘿嘿!格格神机妙算……”小丫头脑筋一转,“可是……怎么就……”
“怎么就什么都没听到呢,是吧?!”
她无畏地点着头,倒像我欺负了她似的。
“这还不简单……因为根本就没什么可听的?”
“嗯?格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什么都没说的意思!”
“啊?!格格您怎么……哎,您让安茜说您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呗……
你呀,还是少为我操心,多给自己打算打算……
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
“格格!您要再这么着,安茜可再不理您了!”
说完,就气嘟嘟地把脖颈一梗,俏脸儿也有些微愠后的红晕,别过头也不看我了。
“得得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听我这么一说,这丫头竟然捂着嘴儿乐了起来。
“格格……这话可不能乱说……依格格的说法,那谁是皇帝?谁是……”
我就知道这丫头脑子里没点正格的,照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个簸箕。
“这孩子越来越没个样子了……”我垮下脸儿来,做委屈状,“哎,我这个格格当的也是越来越没尊严了!”
话还没说完,这厮就肆无忌惮地贼笑了起来。可也奇怪,在我的耳里却如银铃一般,格外的动听。
“可是安茜,别怪我罗嗦,这人生大事可万万不能耽误……若是他日你有了意中人,也别跟我害臊,甭管他是平头百姓,还是王公贵族,格格我也要给你一并拿下!”
安茜也止住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格格,安茜明白的。格格就别再为我操这份心了。倒是您……?”
她探寻的语气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无奈地笑了,想起了昨晚那个对我无限爱怜的男人,心里一阵绞痛。这辈子也许都再不会遇到一个对我如此呵护的男人了;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为他的温柔而软化了。
我自问真的能够无视对他的一腔炽热吗?!
“我还能怎样?认命吧……”
我们相视一笑,彼此了然。
坐在轿子里不一会儿,我俩就闷得发慌了,纷纷撩开了轿帘,向外张望。
我们是一大早就出来了的,现在快到晌午了,路上的人影稀疏。
“安茜,这是什么地方啊?”
“哦……那是浣衣局?”
“浣衣局?”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倒是经常在清宫戏和小说里听到,也特意查过它的旧址,好像确实就是在这德胜门内大街一带,可没成想离宫还有这么一段距离。
“咦?那个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格格,您在说谁?”
安茜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张望。就在轿前不远处的浣衣局门口,一个瘦弱的宫女正单手提着两个装满脏衣服的粗重木桶,身上穿者一套单薄而破旧的宫服,步伐有些轻飘,料想是这负重实在超出了她一个女子的能力范围。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咱们从来没来过这浣衣局啊。一向都是咱们住处的老嬷嬷把衣服送过来的。”
我拼命搜索着脑海里不清晰的记忆,可是仍然记不得零星。
“不对!我一定在哪里见到过,我的记忆力是不会错的!”越想我就越发肯定自己的专业技能,“停轿!”
“格格,您是?”
“安茜,服我下轿!”
下了轿,我给安茜使了眼色。安茜眼珠一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们在这儿等着,福晋坐得有些疲了先休息一会子。我陪福晋在前面转转,你们在这里等会儿。”
然后,她就先我一步跑着赶上了前面的那个宫女。
“姑娘,请等一下。”
她听到身后安茜的呼唤,吃力地放下了木桶,赶忙转过身。
“不知姑娘有何……舒晴!”
我甚至能够看到嵌于她嶙峋得不成样子的面颊上,一双瞳仁中与她同样惊愕的自己。
怎么……怎么……竟是她?!
“格格……您和安茜说说话啊……从刚才您就一直不说话,您不要这样吓安茜……安茜知道您心里……可是,也别这么闷在心里……”
我看了看宫门已在身后,轿夫们也都已离去。又走了一段,才发觉两排宫墙间,只有我和安茜两人。
我张了张嘴,却没想到声音竟如此细微。
“安茜……咱们这是在哪儿?怎么这般冷清?”
安茜吸了吸鼻子,声音也闷闷的。
“前面就是崇楼了,现在正是晌午,所以没什么人走动……格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