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信，不然我又怎会接受她的提议，以命相搏。

龙幽杰

拿起朱笔又搁了下去，望了望窗外，怀里，仿佛还留着她香暖的体温“我越发在乎杰了，耳边又响起了这句话，嘴角不由的上翘，自觉有些傻了。我抬头看了看身边伺候的宫人：“都下去吧。”我吩咐道：“对了，去看看娘娘回来没，回来就吩咐传膳，让御膳房多准备点娘娘喜欢的糕点果子。”小暗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喜欢零嘴吃食，饭倒是可有可无的，想想又笑了起来，起身推开了殿门：“还没回来吗？”

太监回了‘是’。等了会儿觉得再也等不了了，天上已没了日的影子：“朕去迎娘娘”我说：“你们都不必跟。”

我椎来了宫人送上的外氅，大步便踏出殿外。

“皇上”我闻声回首。

“玉妃”我看着她端着一盅吃食，莲步向我走来：“臣妾是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没想到见到皇上。”

“玉妃，你来的正好，朕这几日正打算去找你。”

她福了福寿：“谢皇上还惦记着臣妾。”

“朕记得联十四岁那年你便跟了朕，你娘家是……”

“臣妾出身寒微，父亲是个商贾，只是……兄长刚考了功名，正在候补外放。”

“你兄弟是？”

“皇上登基那年开得恩科，一甲第三名探花聂臻。”

我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传朕的旨，聂臻外放清泉知县。”

“谢皇上！”玉妃下跪向我谢恩，我上前将她扶住：“朕因为会亏欠了你，才弥补在你家兄弟身上。”

“皇上？”

“你”我指着玉妃身后的一个太监：“你现在就通知大总管徐得，传朕口喻，明日午时前，宫里除皇后一位娘娘，不得再有第二位娘娘。”

“这”

那个太监看看玉妃。

“当”的一声玉妃手中的食盅已落了地：“皇上您说什么！”

“玉妃你也跟了朕这些年，你仍是朕的玉贵妃，一切的待遇都和在宫中一样，你也带朕和你那些姐妹说一声，就当是朕负了她们。你跟着朕时日长，论身份也是后宫说得上话的主，明日就带着那些姐妹离宫吧，回缁州王府，你们多数也是从那里出来的。至于那些没有伺候过朕的，朕也不耽误她们青春，剥了名份，赏些银子就都回娘家吧。”

我说完便匆匆走了，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说是走却更像是逃，耳边传来了玉妃的哭声，记得她也是个瑞庄的女人，没想到也会哭得如此的撕心裂肺。不过只要是小暗乐意见到的，我自然乐意去做。

第七十章

柳以寒

“开什么玩笑！你胆敢骗朕！朕不信，小暗明明好好的，她刚刚才说她在乎朕，怎么可能就落进了寒潭里，怎么就可能就生死未卜，你是骗朕对不对骗朕的……你说啊你说你在骗朕，以寒……你说啊说啊！”他摇着我的肩膀，疯了似的吼着，我感到他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含在眼里的泪，勉强忍着，整个人，几乎濒临崩溃。

他看着小暗惨白的容颜：“以寒！”我不敢想象一个帝王居然会有如此落寞，甚至于卑微的眼神：“太医院五品院使，以寒，可以换小暗活下去吗！”

我不再说什么，跪下俯身颔旨：“不用院使，民女保证，用这颗项上的人头。”他轻轻点了点头，推开了殿门：“你们不用跟朕。”他拒绝了宫人的搀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站在回廊里看着雨越下越大，看着那浓重阴霾的黑夜，偶尔的一阵电闪雷鸣，张狂的划过阴冷的夜空，撕裂般的劈向大地。

“以寒姑娘！”院判乔大人恭敬的唤着我：“你看娘娘！”

我回过神，看着躺在床上的龙幽暗，她早已服下了我柳家的还魂丹，她只是在寒潭中受了冻，呛了几口水，她水性还是有些的，只是这些太医谁也不敢把话说满了，谁也不敢说她没有生命危险。我诊了龙幽暗的脉，脉象还是虚弱的：“院判大人。”我将写好的方子交给他：“娘娘应该在落水时撞了头，怕是这一撞，造成了娘娘的昏迷。”这一撞也是刻意的，怕是躲不过这些太医的眼睛，落水时她是刻意撞了一下的，撞的不重，倒是没什么大碍。

那些太医连连称是。

“啊！”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咆哮，我随声望去，龙幽杰疯狂的冲进雨中，大吼着，吼到声嘶力竭吼到没有一点力气。最后他仰倒在地上，任雨水打进他的眼睛，掺着雨水的泪，一滴一滴的滑落在冰冷的地上。他就那样一直躺着，没有人敢去扶，甚至于没有人敢接近。

我将熬好的药喂进了小暗的口中，又为她施了针，虽然还没醒，但已经没了大碍。“皇上”我走到龙幽杰的身边，俯下身。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晴已没了焦距：“说吧”他的声音嘶哑，不止是嘶哑，几乎连声都发不出。

“请皇上放心，娘娘已没有了生命危险……”

“你说什么！”他一个跃身站起，禁锢住我的肩膀：“你说什么！”他眼中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你再说一遍，朕要再听一遍。”

“娘娘她，已经大安了！”

他猛地将我抱住，我能感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联会赏你的以寒，朕感激你……”他再也抑制不住哽咽，带着泪的笑容，他或许真是痛到了极限，也怕到了极限。我有点开始同情他，甚至于我开始怀疑我做的是否真的正确。

“朕去看她！”他试掉了脸上的泪，他快乐的就像一个孩子，他笑得纯真无害，我看着他的背影，衣衫凌乱，披散的长发胡乱的缠绕在身后，他的步履不稳，甚至于是跌跌撞撞。

我悄悄的示意太医和宫人随我退出殿外，小暗已经没事，我倒不用担心，让他和她独处一会儿也好，至少此刻的他，是真正的幸福的。

“娘娘怎样了？”我闻声回首，是行书。

“性命无碍，别的，还要等娘娘醒来！”

“还没醒吗。”他看了看紧闭的殿门：“柳姑娘，你要救娘娘，为了皇上…娘娘不能有事！”

我点了头。

“大人。”一个侍卫上前行了礼，附耳和他说了几句。他的脸色有瞬间的异样。他轻叹了口气，示意侍卫退下。

“大人，民女也先行告退。”我说。

“等一下，柳姑娘。”他叫住了我：“柳姑娘，如果皇上失去了娘娘……这里就会像十七年前一样，柳姑娘应该不会忘了十七年前吧，菜市口的血，三天三夜都清不完，全城弥漫在的血腥中，那里边也有你们流家人的血，现在的皇上，或许会比先帝更加疯狂。”

“够了。”我不想再回忆起那一幕，我转过身：“大人不要太残忍了，民女无礼了，现行告退。”

“残忍！”他轻笑一声，情绪显得有些激动：“那些后宫的娘娘们，皇贵妃，贵妃，昭仪，昭容…无论以前多么风光，现在已经全部服毒，原本明天她们就可以奉旨去临淄的王府，仅仅一日，她们就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但现在都死了，一碗毒酒，都死了。”

“娘娘不会有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心痛到不能自抑，十七年前的一幕幕仿佛又回到眼前，又一次经历吗，那种血腥的屠杀，而我，却是这场屠杀的始作俑者。我没有行礼，直接逃开了，逃到雨中，十七年前眼睁睁看着柳家几百人无辜的命丧黄泉，今天，又会有多少条，多少条无辜的性命，再一次的血流成河吗，我真的不敢去想。

龙幽暗

头欲裂的痛，迷迷糊糊的醒来，殿里只有悠悠的一盏灯烛，他就伏在我的身边，紧紧的攥着我的手，他的眼睛浮肿，面容苍白而憔悴，眉宇间忧愁郁结，仿佛消瘦多了。

我想抽开被他抓住的手，可他却攥得很紧。他那双手，皮肤粗糙，掌心结着厚厚的茧子，他自小随父皇习武，这双手，倒没有皇子的养尊处优。这双手，我望着它，她曾经抱过我，曾经牵过我，曾经给过我黑暗里唯一的温柔。

“小暗，你醒了！”他睁开布满红丝的双眼，多日的没睡和担心折磨，让他显出憔悴不堪的疲态：“小暗，你醒了！醒了就好！”他猛地抱住我：“太医，快点进来，太医！”

“你是谁，放开我！”我挣开他的身体，对他吼道。

第七十一章

柳以寒

夕阳在天边织染出一抹惨红，悲哀地注视着阴郁的天龙帝宫。整个帝宫都笼罩在一种阴沉的冰冷的甚至于肃杀的气氛之中。皇后的大安并没有结束龙幽杰的疯狂，后宫的嫔妃被全部赐死后，接着是这些妃子身边的嬷嬷，丫头，甚至于是他们的家人，这场血腥的风暴，已经于从后宫漫延到朝堂。

此刻，龙幽杰正静静的独自伫立在静安殿的庭院中，他手里莹白色的瓷杯“啪”的一声被捏成碎片，鲜血慢慢从掌心里渗出，然后一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渐渐的，夕阳已没了踪影惨淡的月色将气氛渲染的更加诡异破碎的瓷片仍旧硬生生扎在血肉模糊的掌中。

我走上前，轻轻福身：“皇上！”我将他手心中的瓷片清理，用丝帕将伤口包住：“皇上您需要上药……”

“朕的手没事……”他说着将包裹着伤口的丝帕扯下：“小暗她，能治好吗？……娘娘的病，并无大碍！”我说：“只是暂时的失忆，请皇上放心。”

“暂时？”他摇着头“那要朕等多久，十日，二十日，还是更久…柳姑娘……”他浅浅一笑，笑得悲哀：“小暗她刚刚接受朕了，她刚刚才说她开始在乎朕了……他怎么就可以把朕忘了……她这样待朕……”他低下头，眼中的泪水落了下来，话语也哽咽在了喉中。

“皇上！”我跪了下来：“恕民女大胆，敢问皇上，这样不好吗，娘娘忘了您，不好吗？”我看着他：“皇上您应该高兴！”

“你说什么！”他质问道：“柳以寒，你太放肆了，你这么可以……”

“皇上”我几乎是叫出来的：“民女可以永远让娘娘像这样忘了过去。”我说完看着他，四目就这样对峙着：“请皇上好好考虑！”

“朕不用考虑”他大叫一声：“你，太大胆了……”他猛地捏住我的下颚，然后一点点的用力，我的整个身子几乎被他提离地面，我感到我的骨头仿佛就要被他捏碎，我没有挣扎，只是勉强笑着，看着他。

我们这样对峙了很久，我甚至快要窒息：“你……”他将我放开：“你说你可以……”

“民女可以让娘娘永远忘了过去！”我再次跪了下来：“让娘娘永远只是皇上的女人，再不是其他！”

他不屑的轻轻一笑“没有必要！”他说：“小暗已经接受朕了，朕没有这个必要……”他的眼神渐渐飘远，嘴角缓缓呈现出笑意。

“皇上信吗”，我冷笑一声：“皇上是真的相信，还是在……自欺欺人！”

“大胆！”我知道我触到了他的痛：“朕感激你救了小暗，但你太过放肆了，来人。”他对门外叫道。

一群侍卫闻声冲了进来。

“朕不想见到这个女子，将她打入天牢。”他说。

“不必”我对上前要来押我的侍卫说道：“我自己会走。”我走出院外，又复回首看了一眼：“皇上，民女的提议，皇上不妨想想，皇上要想好了，再来找民女！”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一笑，笑得无比凄凉。是犹豫了吧，犹豫了就好，我知道他会想明白的，他不是傻子，他不会真的相信龙幽暗慢慢开始在乎他了。龙幽暗的失忆，恰恰可以让龙幽暗忘了他们是兄妹，忘了过去的一切让她单单只做他的女人，这样的诱惑对于他太过诱人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便是我和龙幽暗为他设计的陷阱。什么玉妃，瑶嫔，什么落入寒潭，这都是我一步步精心安排好了的。当我看到龙幽暗一个个赐死后宫的嫔妃，看到那些妃子的惶恐，看到她们的痛恨，我便利用了这点，利用了玉妃，瑶嫔，最后安排了龙幽暗落入寒潭失忆的戏码。这一切看上去那么天衣无缝，龙幽杰根本不敢去想是龙幽暗自己跳进了寒潭，更不敢去想此刻把他‘忘’了的的龙幽暗根本就没有失忆。

龙幽暗

“小暗”他推门进来时，我闭上眼睛假寐。他轻轻坐在我的床边，手抚着我的发梢：“朕是想你康复的，可是……”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以寒应该已经和他说了，他心动了是吗。当我看见以寒从玉妃的寝宫里走出，当她告诉我她的所有计划，我就认定了他一定会心动。

我看够了他怀疑的眼神，他不傻，我不失忆他永远不会相信我。只有让我忘了他，忘了我和他是兄妹，忘了他怎样残忍的凌辱我他才会不再戒备而我，才有离开这里的一天。

我以生命为赌注和他豪赌了这一场，而我唯一的胜算就是他对我的贪恋。我知道我会赢，他太想拥有我，所以，他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接受以寒的提议，然后一步步走近我为他预先设好的陷阱。

想走出这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