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只伸剑一挑便割人咽喉,向后一带便将尸首甩向后方,一气呵成毫不停顿,却阻住了身后追兵的脚步。
左手中那火焰燃得正烈,如此奔跑竟也不熄,反而被风吹得更旺,一触碰到被布匹皮革围成的营帐,竟噗地就起了一丛更大的火。营帐本不该如此易燃,但苏幸为了方便行事早偷偷泼上了油,这几日军中都在忙着搜捕他,没留意这些被泼了油的营帐,哪想竟被他现在这般利用。
一路持剑杀敌,顺手持火燃帐,苏幸便直直地向军营东部奔了去。
萧子笙见状,明确了自己的猜想是对,脚下步伐更快,却见季执派来的数人竟都被火焰所阻,远远被落在了身后。
他们该是故意的吧,不然,被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哪能这般无用?萧子笙早就明白,也没因此而岔开思绪,凝神只更努力地去追。
季执刚愎自用,一心只想着要趁机将萧子笙也除去。长远来看,季执这决定正确无比,但现在眼前的敌人还未除就急着暗中使绊,被野心蒙蔽得连眼前的危险也看不到,连共同的利益也不顾,将来就是后悔也无法补救丝毫。
军营东部,乃是粮草屯放之地。
苏幸跑到后停步立住,却连口气都来不及松便接上了身后萧子笙的一剑。被逼得后退数步,背抵上了粮仓,左手火把趁势向后一转,粮仓便燃了起来。
萧子笙见状一惊,苏幸却不顾身后燃起地火焰。手臂用力将萧子笙推开,趁着对方还没稳住就一剑刺去。
两人再次缠斗起来,但苏幸此次镇定了许多,少了一分躁怒多了一分坚定,一招一式精炼无比,招招是杀,却连背后衣上正燃着的火都不急着去灭,似是已经无所谓生死。
萧子笙却焦急万分,看着那火焰便完全无法专心应战,数刻间便又被划出一道伤口。合着之前臂上那伤一起发痛。
军中也就乱成了一团,大都在忙着灭火,拥到粮仓之前却被两人剑光所逼无法近身,只又转身去扑灭那些燃起的营帐。
冬日低温丝毫阻不住火势疯涨,雪化为了水却只被烧的噗噗几声响便没了踪影,军中众人不停打水来扑却也丝毫不见效果。
身后这粮仓,合着里面干燥的粮草。更是烧得旺极,燃得四周积雪都化为了白雾,带着那些掉光了叶子地枯木也一起燃烧。
苏幸已扔了火棍,一心只与萧子笙缠斗,就在这火海包围中步步紧逼。
燃粮草。只是苏小当初所下命令的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苏幸已无暇去做,只能依从天命。
火势已足够。
萧子笙看着风向。脸色惨白了几分。
阻止苏幸,已来不及。扑灭火焰,已不可行。现在,就连这风,竟也直将火吹得飘向那处。
看来,只能逃了。
萧子笙接下一剑。退后数步试图拉开距离。苏幸却紧追不放,一剑接着一剑刺去。丝毫不让他有转身逃离的空隙。
“再不停下,你也会没命。”萧子笙将苏幸的剑架起,趁着这喘息之隙说道。
苏幸只置若罔闻,撤势收剑然后再刺,眼中全是同归于尽之意。
看清他的眼神,萧子笙一颤,手上却没用因此而卸去一分力,心中怒火又起,咬牙道,“好,既是如此,那就如你所愿。”话音还未落,剑势便又愈快了。
萧子笙虽养尊处优了好些年,这功夫武艺却一刻也没懈怠过,练了这么几十年,招式比当年更要精炼,出招收招之间比当年还要迅速,一剑刺去比当年更稳更重。\\\\\\
当年,他尚且还能接下苏平生数十招而不败,又怎么会在现在输给苏幸?
之前萧子笙本是留了情的,现在,却同样招招是杀。苏幸毫不防守,只躲着要害,被伤了数处后仍只顾着攻击,这不要命的打法显然不能坚持太久,何况他本就疲惫,胸口也本就有伤,背后之火虽被趁势灭掉,却也已烧得他生疼。
萧子笙剑势越发凌厉,终逼得苏幸一步没踏稳,趁机一剑刺下,望见来剑不挡也不躲,直直将剑刺入苏幸胸口之中,顺势压下,将苏幸钉在了地面,自己也被一剑刺穿了肩胛。
两剑,都尚未能令对方毙命,但胜负已出。
萧子笙长叹一声,欲赶紧起身逃离,苏幸却将那剑却卡在了他体内,神情坚定,毫不松手。
萧子笙咬牙,将手下之剑又压得更深了一分。只要再上移一分,便可划破苏幸心脏,令他再无法动弹,萧子笙却还不愿。
两人又僵持了数刻,苏幸终于闭目垂手,因失血而再无法维持住意识。
萧子笙起身抽出体内之剑,感到脚下也有一丝虚浮,忙闭目凝神,趁着自己意识还算清明,转身便走。
但,已来不及。
轰然一声巨响,由不远处炸开,突然涌出的热量比这漫天的火焰更甚,席卷过周遭地一切,苏幸也好萧子笙也好还没能逃离的众多将士也好,通通被这巨浪压过。郡王府中,玄夜也已听到了那声巨响,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府内屋外嘈杂不已,到处是喊声惊叫声以及愤怒的质问声还有慌乱的谈话声,一刻比一刻更加嘈杂。
最初只是慌乱的交头接耳,“然小姐在哪里?”“在哪里都找不到她啊!”“然小姐怎么会不见了?”“她要不见了,要怎么向六皇子交代?”
之后,慌乱变成了惊恐,四处都高喊着,“祭司逃掉了!”“快找,快去找,决不能让他逃出府!”“无论生死,只要把那祭司带回来,就有重赏!”
这一些,玄夜听在耳中都毫无在意,贺何会怎么做他早已猜到。
但是那一声巨响却让人不安起来,而且紧接着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由远至近,由小至大。
“快逃。”苏小仍未从剧痛中缓和过来,此时却从咬牙口中挤出了这两字,然后闭眼深吸,突然推开玄夜,大喊道,“你快逃!”
如果到了十日仍未得通报,便可直接去炸,如果出了什么变故,便也不用管十日之限,只需直接去炸,无论如何也要点燃那些火药----这个命令,是她当日对着苏幸亲口所下。
没想到,真的是这个结果。
还好贺何逃得算及时,会枉死地人少了一个。
要给自己陪葬,那些南岭军将士,还有这郡王府中众人,足够了。
至于她的人,她只希望,能逃掉一个便是一个。
玄夜一怔之下却还未明白她是何意,便听到门外又响起了大喊。
众多人恐慌地大喊,内容只有一句:“雪崩了!快逃!”
雪崩……苏小定下的这出计,为的就是这两字。区区炸处火药,能消灭多少人?可怕的是那巨响那巨震过后所引起地,雪崩。
“我不指望能就这样除掉季执,他好歹也是贵为郡王,为了防备这种时候该早就造好了躲避之所,但足以使得他损失重大,数年内无法再起。”苏小紧咬着唇,脸上依旧未有血色,淡淡说完这句,却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再度看向玄夜,“你贵为六皇子,够资格和季执同躲藏在一处。”
玄夜这才彻底明白了她的打算,却笑道,“就在刚才,你不是还觉得拖我一起死比较值得吗?”
“我不想你死。”苏小咬住唇,也轻笑了一声,道,“谁都可以死,就你不行。”
“真是霸道的说法,我可不可以死,凭什么由你说了算?”这种时候,玄夜依旧在笑,心中却已俱是隐怒,突然上前握住苏小的双肩将她压倒在床,咬着牙道,“我也不准你死。”
“不用管我,没用地。”苏小垂下眼帘,苦笑摇头,“实话实说,这毒,根本就无解。”
玄夜一颤,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已紧闭起的双眼,却叹道,“你说谎。”
苏小睫毛一颤,“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打垮季执,顺便赔上自己的一条命,何必这么麻烦,完全用不着耍这么多花招。”玄夜起身,伸手将她抱起揽在怀着,抱离了床,这才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一局到底是想要赢得什么,但,你这般尽力,绝不会就这样断了自己的生路。”
“不然,就算赢了,又有什么用?”苏小笑着补完了剩下的话,那笑却愈加苦涩,“但是,我原本想要赢得地那样……现在,我已经想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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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二十七章 天塌了
说完那番话,苏小合上眼,唇边浅笑犹在只是多了几分疲惫,而后叹出一声,低声道,“我累了。”
累了,所以想放手。
但是这些年的坚持,那些由于这些年的坚持而犯下的罪,双手染尽的鲜血,岂是一个累字能抵消的?
玄夜抿住唇,犹如没用听到苏小的话,只抱着她走向墙边柜旁,将她的双腿放下,只用一只手支住她的上身,腾出另一只手伸入柜后的空隙中触动开关,待到眼前墙面打开,俯身抱起苏小走入密道之中。
早上玄夜抱着晕迷中的苏小跑出了一直禁锢着她的那间囚室,慌乱的一路大喊,胡乱闯进了一间空屋,才平静下来将她放在了这屋中的床上。而这屋,正是玄夜之前被贺何带入的那间。
“速逃”二字,玄夜到底是谨记在了心中。只是,就算要逃,也定要带着她一起,所以,他才会演出了这一码戏。
苏小见状,心中已经明白,只又往玄夜怀里缩了一分,道,“你救我这一次,以后定是要后悔的。”
玄夜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应,察觉到地面已经开始微颤,赶紧将她抱得更紧,加快了步伐。
苏小将手环在玄夜背后,紧抓住他的衣襟。不愿成为他的累赘,想让他将自己放下,却也明白,自己现在是真的连站立都做不到了。
玄夜感受道手上的重量,也将唇咬得更紧了几分。她太轻了,几乎可以隔着衣襟就摸到骨骼。比之从前不知道瘦弱了多少,该是多日没有进食,连安睡都没办法吧。一时间,玄夜只觉心中酸楚更甚了数倍。
但就算如此。仅仅跑了片刻,玄夜便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疲惫,口中喘息也越来越急促。一直都不屑于进行体能的锻炼,直到现在,他才无比厌恶起自己地无力。
“走到这里应该已经够了,休息一下吧。”苏小将他的衣襟又抓紧了一分,说道,“放我下去。”
玄夜却执着地不愿停下脚步,终于开口回应,“你想放手是你的事。我不会放开你的,绝对不会。”
苏小咬了咬唇,没用再坚持,只是问道,“要去哪里?”
“不知道。”玄夜直言答道,看见她抬起地双眼中的诧异,轻笑出一声。“逃到哪里,便是哪里。”
最好,能将所有的一切的逃开。
却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逃得开。重复着一个信息:雪崩了。
玄安却坐在房中,如往常一样。丝毫没用危险到来时该有的惊慌,只是抬眼紧紧盯着门口,心中希翼渐消。
直到听到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眼中才又涌出了神彩,却在看到冲进来的人地那一刹那暗淡,垂眼问道。“怎么是你?”
季悠跑得气喘吁吁。听到这一问顿时险些气炸,却没有时间再与他争吵。只赶紧冲到他身旁抓起他的手臂,“我才要问你,怎么还在这里?快逃啊!”
玄安一怔,却皱起眉将手臂拉回,“我不走,我答应过……”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季悠便当机立断,挥起一掌劈上玄安后颈将他给劈晕了,拖起他就往门外跑。
要真等到听他说完,季悠绝对会还没等到雪崩来就被气死。
还没拖出门,却突然拖不动了,季悠一怔之下才发现玄安手腕上那拷居然还拷着在,懊恼得直跺脚。
早知道,应该先逼他把这个解开再劈晕的……季悠懊悔归懊悔,却没办法就这样丢下玄安,只赶紧掏出平时练习解锁用的铁丝,试图自己将那锁解开。
她是笨,她是学了多少遍也学不会,她是只会用蛮力,但是现在她再想不出的办法。
就这样逃吧,至少还可以保住自己,但是她做不到。
季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就这样扔下他。
只是,在刚知道雪崩了时候,季悠便只想着要来救他。
这个世界上,要说有什么人是她不愿意失去的,季悠只能算出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