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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后宫私奔记事 佚名 4594 字 4个月前

原本一直就只有姐姐季然,但是这一大早上大家都在找季然,却没一个人找了出来,都说是她被那个祭司带着一起逃出府了。逃了好,她早就该逃出这郡王府了,只希望这次雪崩她也能逃过。

季悠所舍不下的另一人,便是玄安。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老是被他说教却还没来得及讨回,还没来得及让他说出自己并不是笨蛋,还没来得及狠狠扇他那张只知道说些欠扁话地臭嘴。

又或是,仅仅因为,他曾向自己道过谢,他曾问过自己会不会还来。他曾,需要过自己。

季悠咬住唇,突然很想哭。

为什么还没能解开,为什么她会这么笨?

季悠将铁丝丢开,拉起那些铁链扔在地上,抬脚便踩,狠狠地死命地踩。

她果然是只适合做一些只需要蛮力的事情,但是,就这样,怎么可能真踩得断?

耳旁的巨响已经越来越大,脚下震得她都有些无法站稳。

来了,已经来了,来不及了。

季悠赶紧便抱起玄安,想要躲进床下,脚下却突然一斜,摔了出去后赶紧爬起,刚将玄安塞进床下,天便塌了。

雪层压过,房屋成了废墟,梁塌了,墙倒了,通通被压在了雪下。

天塌了。

石木塌下,合着冰雪的重量,通通,压了下来。面上却还无法稳住身形,额上渗出的全是汗。

发生了什么他当然明白,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快?

他还没能从这密道中走出,他还没找到苏幸,十日也还没到,为什么会这么快?

贺何咬住唇,想加快脚步赶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意外,但脚下震得让他完全无法直起身体,想转身向来路逃去也已办不到。

出了郡王府,他现在离军营处已经是极近,从之前那爆炸震得他摔倒在地开始,这震动便一直未停。

贺何强压下心中地不安,闭着眼,只等着这波震动过去。

但顶上这不断落下的石屑昭示的全是危险,时间在过去,震动却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剧烈。

贺何再无法安心的等,强行令自己站起,转身向后跑去。

脚下却又是一震,直直将他向前抛去。

头撞上了墙壁,眼前渐渐泛起黑雾,却已看到,身后有石块落下,烟尘滚滚。

难怪,难怪震动一直都不断。

塌方了。

一直以为是逃生之路地密道,原来也不能永远代表安全。

神佑之血,这次可会有用?

还想思虑更多,脑中却也响起了嗡鸣,贺何伸手撑在地面想要起身,却终于浑身一软,失了意识,心中只来得及再闪出一个念头。

季然……可是已经被人救出了?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二十八章 灾难过后

直泻而下的白色雪龙,腾云驾雾,声势凌厉地呼啸着向山下冲去。

沿路将树木拔起又埋葬,压过房屋与人体,夹杂在一起,在山坡上就如一团雪色墨渍般越染越大,顷刻间便吞噬了一切。

哀号遍野,但仅仅转眼过后,就连这哀号声也被埋葬入了这雪中,空余一片寂静,只有白色的烟尘还在飘散。

白,满眼都是白。

直等到震天的响声过境,再无一丝动静,季执才终于钻出凿好在地下的暗室,放眼望去却只剩了这些骇人的白。

毁了,一切都毁了。

不是因为天公的发怒,仅仅是因为苏王那个女人的一招毒计。

曾经富丽堂皇的郡王府,毁了。数年来的细心经营,全都毁了。

季执跪坐在地,将握紧的拳狠狠地砸向地面。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与季执一起躲藏着的那些人,也陆陆续续地都钻出了地面。危急到了眼前,季执终于不再计较那些尊卑,让府中众人也都躲进了本该只为他自己准备的避难之所,保全了这许多人的性命。

“快些将雪层挖开,只要再找到一个生还的,定要尽力救出。”季执回头命令到,这才有机会好好看清到底有哪些人逃过了这一劫,目光滑过一张张脸,脸色却越发苍白。“小悠呢?小然呢?有谁看到她们了?”

季悠季然,与他到底是做了十来年地兄妹,要说没有一丝情谊。自是不可能。

被质问的众人面面相觑,终是有一人胆大地向前一步道,“然小姐从早上起就找不到了,至于悠小姐……刚发现雪崩的时候,我有看到她慌慌张张地,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那个死丫头。这种时候还乱跑个什么劲!季执神色间更为气恼,只想着等找到了季悠定要好好惩戒,忙喝道,“快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找出来!”慌乱中,仍记得叫出自己几个得力地手下吩咐道。“去军营看看,找到生还的便将他们集中起来,一起将雪挖开,能救出一个便是一个。”

这一遭过后,筹集了几年的南岭军。能剩下三成便是奇迹。

季执算得明白,却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懊恼愤恨,只又叫出几人,清点这府中生还的众人。

还要调出一个小队去山脚的城镇,只希望这次灾难不会侵蚀到山下。

为了昭示身为郡王的高人一等,特地将郡王府建在了半山处。此次得到地教训可真是重啊。

季执伸手按住眉心。强压下心中纷杂着的诸多情绪,想要再下更多的命令。人手却已经不够。

半数的人都在挖雪救人,却只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好不容易挖出地,也往往只是尸体。

已经清点清楚了,府中得逃的下人总共五十余名,侍卫二十名,还不到总共地一半。

季执尚未娶妻,母亲也随老郡王一起去了,现在唯一能算是家人的便只剩季悠与季然,却全都还不知所踪。

多一刻便险一刻,如果不加紧找出,就算她们现在还活着,也等不到被救出了。

季执焦急不已却毫无办法,视线刚好触上正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贺以章,心中怒意又起。

六皇子没了踪影,定是和苏王一起逃了,细细想来,就是他们本就串通好了也不稀奇!还有那个祭司,季然的失踪定是和他有关,恐怕现在就在他的手中!

思到此处,季执便再掩不住心中恨意。但如果要追,腾不出人手,那些还被埋着地人该怎么办?

“殿下。”就在此时,有人来报,“听到有人在雪下呼救……似乎是,六皇子的那个弟弟。”

季执正恨在心头,听到这话更为不耐,一挥袖将手背到身后,道,“不用管他!”

“但是,他喊的是悠小姐的名字,似乎悠小姐也与他埋在了一起。”那个下人犹豫半晌,还是大着胆子继续如此说道。

季悠……季执眉间一跳,忙又聚齐了许多人,一齐赶过去开挖。大叫,口中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咽。

所有的人,都忘了要来找她吗?

她在这里啊,她就在这里啊!

季然伸脚踢踏着脚旁的石壁,造出地声响却微弱至极,挣扎着想要控制自己地双手,却只被绳索勒得生疼。

为什么她会还活着,她之前不是就应该已经被掐死了吗,已经感受过了死亡缓缓降临的滋味,为什么她得再忍受这第二次?

呼吸越来越困难,脑中越来越昏沉,这种感受,与之前被他扼住咽喉时,简直如出一辙。

他为什么不就那样干脆地杀掉自己!

季然狠狠咬住口中的布团,却没能如往常一样止住泪水。

随意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就这样大哭一场吧,然后满脸是泪的死去。

季然却不甘,她不甘!

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一定要活着讨回来!

季然收起被绑在一起的双脚,挣扎着翻身,背抵着身后,努力想要坐起。

不行,太窄了,仅仅一抬头,便碰到了顶。舌尖想要将口中的布团抵出,却办不到。

最后季然弓起声,干脆地,将头重重磕上了眼前的顶。

很痛,但能让人清醒。

不错,声响比起脚踢来要大得多了。

何况,哪怕被撞得痛死,也比就这样等着被憋死好!

季然仰着头,弓着身,一下又一下,不停地撞着。

撞一下,心中的恨便多了一分。

这种动静,该是可以被人听到的吧。

如果她能活下来,这笔帐,一定要讨回。

要向他讨回!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二十九章 生还

时间已经过了一炷香,雪层被冻得越来越结,下层都几近被冻成了冰块,拿着铁锹死命砸才可以凿开几分。

凿开了冰雪,所见却全是被摧毁倒塌的废墟断石,散落冻结叠压在一起,撬开断石,才终于能看到季然的腿脚。

却是被一块巨石正压住腿跟,血液染红长衫衣摆,上半身还被巨石所遮挡,不知生死。不知假使生还,她是否还能站立。

季执退后两步才撑住手旁石块站定,咬牙只命手下先去叫来郎中,自己则怔怔地站在远处,望着眼前众人慌忙地挖掘,望着那巨石那鲜红,忽然闭眼,不忍再看。

季悠,那个总是只会惹麻烦的死丫头,那总是精力充沛四处乱蹦的身影,莫非会……自此,就再看不到……

玄安自听到人声,知道已经有人来救开始,便再未出声。只是在黑暗中摸索到季悠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住。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她正躺在自己身边,手抚到了她的脸颊,却不敢再上移一分去探她的鼻息,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

似乎是等了许久,那黑暗才终于裂开,一道光透进裂缝刺得玄安眯起了眼,而后那缝猛然裂大,顶上石块终于被掀开,光芒罩下。玄安抬头只看了一眼,便被那鲜红所灼。季悠被迅速抬起送去医治。玄安跪坐在原地,握了握手心,手中却已空无一物。

她会这样。全是因为他。

季执走上前,怒火压在心中再也积不住,一脚便将玄安踢翻在地。

就算玄安没有一个身为六皇子却与苏王为谋地哥哥,他也罪无可恕。

刚刚那一幕季执看得清清楚楚,那块巨石就是因为被季悠阻住,才没能将玄安压成肉酱。可怜季悠。就是因为玄安,成了那种样子,不知道何时会醒,不知道到底还会不会醒!

玄安静静地。一动也不动,任踢打落在自己身上。咬紧唇,连一声也不出。

越看玄安这样,季执便越气,脚上越发使劲,心中的怒气怨恨怎样都发泄不了。恨不得就这样将他活活踢死!

此时,却有人来报:季然也找到了。

季执一惊,这才没有心思再去管还躺在地上的玄安,只命人将他拖进地牢,带着剩下地人赶紧去救季然。

还好,季然的情况。比起季悠来要好了许多。

床板在如此重压下竟然还没塌。硬生生地阻挡住了可能落在季然身上的所有重物,只是到底被埋了太久。季然的脸色已经是苍白,配上额上渗出的血液甚是骇人,手脚更是已经被冻得青紫。

紧紧捆绑在身上的绳索终于被解开,季然动了动已经几近麻木地手腕,掏出塞在口中的布团,想要大大地吸上一口气,却只不住地咳嗽。

无论如何,活着就好。

季执也松了一口气,扶起季然,“你先去好好休息,小悠那边……恐怕还得靠你。”

提到季悠,季执脸上阴了一分,看着扔在地上的绳索,又忆起季然是以额硬撞才得以获救,心中不禁更恨,又道,“你放心,这仇,我一定会报。”

季然却是一怔,忙问,“小悠怎么了?”

季执咬牙,将季悠的情况说了一遍,“具体怎样,还得你去看了才能知道,不过……她那双腿,估计是没办法再用了。”说完,脸上全是懊悔之色。

发生了这种事,与其去怪玄安,去怪那已经逃跑地三人,还不如怪季执他自己。这种招数居然能成,全是因为季执太过不清醒,还自以为是,步步计较,现在想来,才发觉自己以前的那些决定简直可笑至极。

季然听后心中也是一片惨然,起身便道,“我没事……我现在就去看看小悠。”走离数步却又停下,动了动唇才终于一咬牙说道,“那个祭司,很抱歉,我让他逃掉了。”

“我知道,六皇子和苏王也一起逃了。这不能怪你。”季执伸手按住眉心,不禁咬牙切齿,“我已经派人去追捕了,一旦找到,便定要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