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当场偿命!”
季然看清季执眼中满满地恨意,侧头只一笑,“如果砍下了那祭司的头颅,能带来,让我也好好看看吗?”不这样,解不了恨。
“当然。”季执点头,也笑。候。
贺何按着仍旧疼得快要裂开的额头,伸手摸索着四周。
巨大的石块叠在一起,搭成一个小小的中空三角,刚好将贺何护在了其中。不知从哪里有空气流入,竟也让他得以不窒息而亡。
怕什么,就来什么。
但,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活着。
贺何伸手撑住石壁想要起身,身侧石板竟在这一撑之下轰然倒塌,顶上又有石块落下,却通通没能伤到他分毫。瞬间又是一阵烟尘弥漫,尘埃落定之后,贺何眼前竟出现了一条通道。
神佑之血,竟如此灵验,还真是……恐怖啊。
贺何苦笑一声,脸上流露出地全是自嘲。
神佑到了这种地步,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背脊冰凉。
一直怕死,却明知根本难以一死。只是不知,这种佑,是不是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真的没用了,大概,他还能像个正常点的人类。
贺何叹了一声,刚想沿着眼前那道走离,却听到四周似乎有了人声。
会是什么人,竟在这里?
贺何眯起眼将耳贴在身旁还立着的那块石壁上,仔细一听,脸上霎时色变。
起码有数十人,是季执的手下,正在搜捕他。
季执会来捉他是当然的,但他们怎么会找进这里?
是谁,是谁将这条密道泄露了出去?
玄夜……不,该不会是他。
贺何双手不禁紧握成拳,看了眼此时正好将他地身形遮挡好地石壁,转身逃进了刚出现的通道。眼中,也不禁映出了恨。
这一条地话,还有另一个人知道。
贺以章。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三十章 无偿之债
“喂,小子,你运气不错,被关进了这里还能再被放出去的人,可没有几个。”
玄安倚墙坐在地牢中,听着眼前这满脸胡渣的狱卒大大咧咧地说出这话,还没会过意来,便见那人打开了眼前的铁门,将他拎起扔出了门外。
玄安仍怔着没有动,半晌之后才问道,“我被放出去了?”望见眼前这人皱眉流露出的鄙视眼神,又问道,“他怎么会肯放我?”原本还以为,最轻也要在这地牢中呆上一辈子。
“他什么他,郡王也是能被你这么称呼的吗?”那人神色更为不耐,伸手便将玄安往出口处一推,“所以说你运气好,然小姐居然会帮你求情,居然还说动了郡王,你待会可得好好谢恩啊。”
玄安被推着出了地牢,抬眼一看发觉已经是到了傍晚。
季然正站在门外不远处,撑着把纸伞遮挡着天上又开始降下的细雨,望见他们点了点头,“老张,麻烦你了,把他交给我吧,剩下的路,由我带他去就好。”
被唤作老张的胡渣男笑着点头,又将玄安往前一推,转身回去了牢中。
玄安看着季然,开口便问,“小悠还好吗?”
“还没死。\\\\\\”季然走进两步,看到玄安那霎时微颤的眉尖,轻笑着又补道,“有我在,死不了。”玄安这才松下一口气。
他本就是该死的,却害了季悠。所以,对于自己会遭受到什么,他也已不再在意,只希望季悠不会有事。
心神稳了不少,玄安深呼了口气,这才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我这是在帮小悠。”季然转身,侧头说道,“跟上来,我带你去见她。”
季悠会不惜牺牲自己去救玄安,要论缘由,除去一个情字,再无它解。
那丫头,那个一直以为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竟也会为情所困,因一个情字被伤至此。
季然不禁将伞柄捏得更紧,足踏在雪上发出咯吱声响,一声一声令人烦躁不已。足下被雪沾着,如灌了铅般,再无法轻盈。
这一面,是她第一次见玄安。玄安到底是一直同那些人生活在一起,骨子里也被带出了那种仿佛天生般的傲气,令季然不喜至极。如果早发现了季悠了心思。季然大抵早就将玄安除了。
但,事已至此,如果再动玄安,除了令季悠更伤心欲绝之外,已别无它效。只能希望,季悠那丫头的眼光不会太差。
至少,不能差得和她一样。
季然的脚步突然顿住。咬紧唇,将心中突然涌出的那些纷纷杂杂地情绪通通逼了回去,忍住眼中的酸涩,仰头叹出一口气。
玄安一直跟在季然身后,此时也随着她停下。眼中虽有迷茫却没开口询问。没有纸伞的遮挡,雨水沾湿了他的发,又沿着他的发丝滴落在地面,湿发贴在他的脸上,将那原本该有的一分稚气掩得淡若无踪。
“六皇子,苏王。祭司。这三人都早已逃出了府,郡王已经派兵搜索。但至今还没能捉到。”季然回过头,突然如此说道,看到玄安双肩那明显的一颤,微皱起眉来继续说着,“祭司地身影至今未有人看到,但六皇子曾被找到过,却到底还是让他给逃了。来报说只射中了他一箭,然后他便不知潜到了何处,再找不到。只那一箭,不知能否让他毙命。”
等季然说到这里,玄安的脸色已经苍白许多,咬牙问道,“这些,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季然轻笑一声,不答反问,“你很担心?”
玄安又将唇咬紧了一分,侧过头,垂下眼帘,许久没有开
“六皇子怀中紧紧抱了一个女人,便是中箭也毫不松手。那个,应该就是苏王了吧。”季然转过身,正面对着玄安,“他有精力去设计带走苏王,却没时间去管你。”
轻轻一句话,震得玄安心中剧痛,过后只剩了麻木,只紧紧将双手握成了拳,“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你记清楚,你那个哥哥,已经弃了你。那个你一直忠心着的苏王,也弃了你。”季然抬脚走近玄安,伸手捏起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地双眼,咬牙说道,“而小悠,小悠,她为了你,已经废了一双腿!”
有季然在,季悠死不了,但仅仅是死不了而已。
双腿筋骨尽断,便是再如何绝世的名医,也不可能接得好了。
至今都晕迷未醒,更不知,她醒后会是何种状况。
“她是为了你,全是因为你!”季然说着,手上不禁加了大力,看到玄安那疼得蹙起的眉,看到他那倔强地咬着不吭一声的唇,心底不知为何怒意更甚,半晌才回复了心神,松开了手,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断不可负她。”
向季执求情救下玄安,在玄安面前说了那么一番话,全是为了这一句。
没了双腿,季悠这辈子,可说是已经完了。
季然能为季悠做的,只剩了这一件事。
是真心也好,是因为愧疚也好,是因为自责也好,是因为对原本那些人的失望也好,无论如何,需将玄安绑在季悠身边。
无论如何。
季悠,已经不可能再经受得了另一层打击。
季然按住胸口,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定,将唇咬了又咬,却再说不出一句。
玄安在原处怔了许久,眨了眨眼,赶走了眼中涌出地些许干涩。
是以至此,他欠季悠的,已永不可能偿尽。
“我明白了。”玄安阖上眼,定下决心,又睁眼看向神色中显出了一分惊异的季然,“她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她的,我这辈子,就是为她而活。”
哪怕如此,也无法偿还分毫。
但,只能如此。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三十一章 箭伤
箭依旧插在背后,动一下就疼痛万分,玄夜却没有空闲去拔出。
之前藏身的那密道不知为何竟被人搜寻了进去,好在最后到底是逃出了,只中了一箭,实在是万幸。
怀中苏小一直时晕时醒,此时眉尖微颤似是将醒,双眼却仍旧紧闭。
玄夜察觉到四周已再听不到人声,终于停下了步伐,脚下却一个不稳,跌坐在地。双手仍旧抱得紧紧,没让她落下,只是背后又更疼了。
同样是密道,现在这一条却安全至极。那么,之前那条为什么会被人发现?
玄夜调整了下太过急促的呼吸,将苏小搁在了腿上,伸手想要绕到身后去取箭,却还没碰到箭柄就被疼得直吸冷气。
很显然,有人将原本该是绝密的密道路线透露给了季执,却没能透露出全部。
如果是贺何,为了确保自己的逃生而只告诉了对方部分路线,理论上是说得通,但他完全没有那么做的理由啊。更何况,他当初告诉自己这些密道时,全无一丝保留。
看来,只可能是,那些被透露出去的密道本就不安全。
也就是说,贺何也可能同样被追捕的人在洞中给堵个正着……不过反正他有神佑,完全没必要担心啊。
一想到贺何极有可能连一箭都不会中到,玄夜就不禁皱眉撇嘴:啧,真亏,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砍他一刀补回来。\\\\\\
好在,自己伤得也不算太重,就是卡在背后拔不出来有点难受。
玄夜叹了口气,不经意间低头一看。却发现苏小已经醒了。
一片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有那双眸映着月光清晰无比,比夜色更深一分的瞳,直直盯着他看,细细端详着他,看到他额上那层不自然的细汗,突然映出了焦急,“你受伤了?”
玄夜刚准备开口让她不用担心。却转念一顿,看了看目前很安全的四周,然后俯身轻轻抱住苏小,做出虚弱至极的模样。低声说道,“小小,对不起,我可能……已经再没办法陪你更久了。”
苏小听到这话,正伸出抚在他脸侧的手突然一颤,咬牙厉声道。“不要乱说!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她话语中地惊慌焦急又多了一分,听得玄夜心里美滋滋的。
玄夜还在故作扭捏的保持沉默,苏小已经慌乱地开始解他的衣服。
微凉的手指触到他的颈下胸前,玄夜不禁一颤。
快要把持不住了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衣物扯动了插在背后的箭柄,疼啊。
苏小见他生疼。也不忍再动。双唇紧咬,手指仍停在他地颈间。
玄夜干脆呻吟出一声,俯身倒向前,顺势将苏小压在了身下。
苏小一怔,以为他真的是体力不支才倒下的。心中不禁更为焦急,直到玄夜那原本放在她背后的手掌已经滑到了她地腰间,她才回过神来。
而那手掌,还在沿着她的身体滑下,滑下……
“喂,你不是说。你快不行了吗?”苏小终于发觉出了不对劲。额间青筋不禁一跳。
玄夜刚将手滑到位置,还没摸够味。听到此问一惊,立马收敛了许多,气若游丝地答道,“小小,我这一生,还有许多事想做却没能做到,但事到如今,我这一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这句话说得感人肺腑真挚至极,直让苏小心中又是一紧,挣扎起身,终于看清了他背后那箭,不禁倒吸冷气。
玄夜刚好将头枕在她的双腿之间,倒也自在。
苏小既已经看清了他伤在何处,便也不再耽搁,伸手便抚上他的背后,握住箭柄,深吸了几口气,作势要拔。
玄夜却突然一颤,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动手。
箭伤嘛,只要不伤到内脏一切好办,拔完箭,最多再敷个药,她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好不容易受次伤,怎么着也要再多占些便宜才划得来嘛。
苏小不解他是何意,疑惑地唤到,“夜?”
“我怕,你这一手下去,我便再也无法看到你了。”玄夜苦笑一声,轻声说道,“我还想多看你几眼。”
如果刚好射中了要害,就算当时不死,也极有可能拔箭便毙命。
苏小原本断定他并无大碍,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心底却涌上了冰凉,脸色又白了几分,手定在半空中就是不敢加力。
“如果我走了,你,可是会想我?”
“不要乱说,你不会有事的。”
苏小咬紧了唇,心中越发慌乱,纷杂成了一团。
“等到我走了以后,你就可以毫无顾及的去做你想要做的事了,或许,还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你,待你更好。”
“不要乱说!”苏小不禁低吼出声,心间的那团纷杂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