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散了,余下的却全是一片空茫,空得让人想要落泪,“我……”吐出一个我字后顿了半晌,不知到底该要说出些什么。
“这国家,我是再也守不了了。”玄夜见气氛已经足够,继续气若游丝,“我知道你的恨,但这国家无辜,黎民百姓更是无辜。我求你,看在我这条命地份上,放过他们。”
玄夜边气若游丝边自我安慰:这一招她也在用嘛,不能算他卑鄙的,最多只能算是扯平。
“对不起。”苏小垂上眼,却是拒绝了个干脆,“就只有这一条,我不可能答应你。”
玄夜咬了咬牙,还不认输的想要再说些什么,背后却突然痛得一抽,鲜血一飙,疼得令他不禁凄厉地叫喊出声。
长痛不如短痛。苏小行事向来干脆,一咬牙将手中的箭柄往上一提便拔出了箭来,由于心神不稳手劲不够,还顺便带出了几缕肉丝。
“你你你,你……”玄夜跳起来,退后数步,伸手指着苏小不停抖,“你谋杀亲夫啊!”
苏小斜眼看玄夜。
玄夜一怔,赶紧又躺倒在地,接着气若游丝,“啊……我快不行了……”
苏小挑了挑眉尖,扬了扬嘴角,近身将刚拔出的还鲜血淋漓地箭尖抵在了玄夜胸前,“信不信,我可以直接捅进你的心脏,绝无失手。”
玄夜闭嘴了。
苏小将箭扔在抵上,向着自己招了招手,“过来,你这样容易感染。”
玄夜不敢动。
苏小一掌猛拍上地面,“过来!”
玄夜过去了……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三十二章 终归是舍
“我说,小小,不能先稍微生个火吗?”玄夜上身被扒了个一干二净,面对着墙壁坐着,又被冬日里的寒风一吹,冷得直哆嗦。
苏小低头从地上取了一团雪,手捧着雪朝着玄夜的伤口处就是一盖。
玄夜撇了撇嘴,继续哆嗦。
原本从不离身的那些草药现在都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四周又找不到净水,好在这密道此处的上方有个空洞,透进了月光同时也令地上积了雪。
用雪来清理伤口,实属无奈之举,也不知道到底会有多大效果。在雪的低温下,血液倒是真被止住了不少。
没有伤到要害,那箭刺得也不算太深,只是伤口处血肉外翻,甚是骇人。
血液沁着雪,将一粒粒雪白染成鲜红。手中的雪团化为冰水,将血液浸成淡色,沿着他的背滑落,映着月光的苍冷,耀在她眼中却似灼伤,突然竟泛起了一层模糊。
玄夜又痛又冻,咬牙忍着,却发现身后苏小已经停了动作,回头只见她垂着头将手撑在额上,心间不知为何突然一紧,“怎么了?”
“没事。”苏小阖上眼,调息许久后才睁开,向后靠在石壁上,抬头望着玄夜说道,“血已经止得差不多了……你刚刚不是说要生火吗?出去捡柴火吧。”
玄夜眨了眨眼,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去?”
“快些去捡,捡好了好生火。\\\\\\”苏小伸手将散进衣襟里的长发挑了出来。偏头叹了口气,望见玄夜仍怔在原处,微皱起眉。“不是你去,你还想要谁去?”
让苏小去显然不现实。玄夜自知命该如此,此时却仍旧委屈万分。“我身上还有伤啊。”再怎么不怜香惜玉,也不用这么急着使唤吧……
“死不了人地伤,都不能叫伤。”苏小说得淡然至极却斩钉截铁。
玄夜只得将满心的哀怨都咽进了肚子里,默默地捡起地上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穿好,默默地向洞外走去。
苏小一直垂着眼帘没再看他,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快要听不到了,她才抬起头。凝神望着洞中那已经空无一人地通道,摇头竟苦笑。
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不愿在他面前露出丝毫弱势。
一旦依赖,便会再也无法自若。
尽管,自己现在,已经是难以割舍了。
苏小伸出手,前倾着身,明知不会有人来牵住握紧。却仍旧执着地将手伸向前方,直到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卧倒在地。
透过顶上的空洞,刚好可以看到一轮圆月。
月光皎洁,却映得四周星光都淡若无踪。
不知是何种鸟飞过洞口,留下几声鸣叫。阴影投下令苏小眯起了眼。
天就快要亮了吧。
已经逃出了郡王府。雪崩也已过,时间却仍在流逝。时限仍在接近。
第九日了。
苏小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毫无气力。
喉中又是一阵微甜,吐出之血却已全是乌色。
勾起嘴角,苏小按住胸口却含着苦笑,将双眼在完全被模糊罩成漆黑之前阖上。
可以的,只要有他在,她就一定可以忍过去。
玄夜回到洞中原处,望着已经晕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地苏小,心中一惊之后瞬间便是了然,只摇了摇头露出苦笑。
哪怕是虚弱得只剩了一口气,只要她还有意识来逞这份强,便……总会让人不知不觉就认为,她是真的已经没事了。
玄夜将拾来的柴火堆在地上,近前俯身将苏小揽在怀中,却被她手掌中的冰凉震得一颤,赶紧去探了鼻息,才放下心来。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真的没事?
玄夜又将苏小往怀里按紧了一分,伸手抚着她脑后的发丝,下颚抵着她的头顶,深叹出一口气。
比之平常,苏小的体温低了许多。昏迷不醒,身子却一直在微颤。
玄夜将苏小抱起移到稍微干燥些地位置,将她倚在墙上,赶紧去点了火,然后再次抱紧苏小,坐在火堆之旁,希望能为她驱散些许寒冷。
她说,她现在中的这毒无解。
玄夜不信,一个字也不信。
不是不愿信,只是太过了解她。
她会将她自己逼进绝路,绝对无法回头地绝路。但她最爱的,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小晕睡得很浅,意识一直都在,只是身体如灌了铅般怎样都控制不了,眼帘太沉,努力许久才终于能够睁开。
玄夜一直盯着苏小,盯着她的眉眼,盯着微颤的睫毛,直到终于看到她那如墨般的眼眸,才开口问道,“到了现在,你该是可以说了吧,解药是什么?”
苏小想要苦笑却勾不起嘴角,又闭眼调息了许久,再睁眼时用尽气力才抬起手,触上他的肩头之前却又有了犹豫,垂眼问道,“还疼吗?”声音微弱得近不可闻。
“死不了人地伤,都不能叫伤,不是吗?”玄夜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肩上,衣服被血糊得粘住了伤口,这样轻微一扯动便又是剧痛,玄夜却忍得似是已经全无所碍。苏小看到了他眉间微弱的一皱,心中自是了然,歪头却笑出一声,“你也不知道先自己包扎一下。”刚才的处理本不该那般简陋,只是她已再无力气去做得更好。
“看你这样,我哪有心情去给自己包扎啊。”玄夜略显夸张地大声叹出口气,臂弯又紧了紧,“你别想就这样扯开话题……说吧,解药是什么?”
苏小抿住唇,再不出声。
大概就只有这份倔强,她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想好了,小小。”玄夜将她的头按下埋入颈间,紧咬住齿门,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决不再离开你去做你不愿的事情,除了你之外地一切我都愿意舍弃。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了吗,解药是什么?”
决定了,不再与她对抗,因为赢不了地。
只要对手是她,便绝不可能赢。
既然是她的希望,那就依了她吧。
就依了她,只当这玄夜。
至于皇族之血,六皇子之位,季恒之名,舍了吧,全舍了。
只要她没事,舍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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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见谅,等到哪天rp爆发了再补回来(恩,咱当然也有rp爆发的时候,只不过概率很小-w-
顺便怨念下,留言区真是冷清啊,怎一个凄凉了得,抹泪
各位看完文好歹还是留点话吧,别让我老是有“这文其实只有一个人在看”的错觉啊……伤心欲绝地泪奔……
正文 卷二·不应相知 第三十三章 似真亦假
听完玄夜的承诺,苏小只垂着目掩住了神情,一阵沉默后便问,“当真?”
“对着你,我怎么可能会说出假话?”玄夜侧着头苦笑,伸出一只手摊了摊,另一只手仍紧紧揽住苏小的肩头。
这句,本就是天大的假话。
苏小心中有数,看他的神色却又觉得他真是诚恳万分,偏头叹道,“你会后悔的。”
“你之前就说过这话了。”玄夜浅笑着,“后悔又如何,我不会在意。我只知道,现在在你面前说出的这些诺言,我一定会遵守。”
就算后悔,也一定遵守。
他做到这个地步,就只为了那个答案……她能不给出吗?
“我之前也说过了,这毒无解。”苏小感到玄夜手中一紧,抬头看向他紧咬住的唇和眼中的不甘,再开口时却笑,“硬说的话,解药便是黄连。”
黄连?玄夜怔了怔,脑中一时没转过弯来。
那不是催毒的吗?
“催毒便是解毒。毒性越缓,毒效便越长。毒性越剧烈,毒效越便短了。”苏小眼角微弯,继续说着,“毒性过了,也就没事了。\\\\\\恩,大概就只需再忍几天便好了。”
原来……不是致命之毒吗?玄夜继续怔着,神智不知道飘去了哪里。本该是致命的,不然先帝也不会死。但先帝之所以会死,便是因为那帮御医没一个敢拿先帝的命去试这至险的一招,不敢去赌这毒会不会在毒性消失之前便将生命侵蚀殆尽。
苏小赌了。现在这赌局还胜负未定,她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果赢了便是赢了,如果输了。这两天也没必要让他徒有担忧。何况,她已坚信自己定会赢。
“兵不厌诈。”她看着玄夜那终于回过神后骤然青黑地脸色,扬起了眉道。“怎么,后悔了?”
玄夜脸上青了又黑黑了又白,半晌后才咬牙憋出两字,“还好。”随后又磨了磨牙,“就是有点想直接把你往地上一摔,狠狠地摔。”口中如此说着,手中却依旧抱得紧紧。
苏小低头笑出声,笑声微弱却清脆。直听得玄夜心中痒痒,不忍再怨。
反正被她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认栽吧……玄夜叹气。
苏小笑过之后却又沉寂,被头发隔挡在他的视线之外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忧郁,“如果……”犹豫半晌吐出了这两字,转念却又迅速收回,“算了,没事。”
苏小抬眼对上玄夜地疑惑。嘴角却已重新勾起了那仿佛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
如果你后悔了,那些话,不用遵守也行----这种念头,光是在脑中想一想,便已显得矫情无比。
他玄夜,岂是真会被所谓诺言束缚住的人?个时辰。少一刻多一刻都不行。期间一定要守在一旁。千万不能让火灭掉,也别让火烧地太旺。熬好后要凉上一炷香的时间才能端过去。记得滤出药渣。”
季然倚靠在厨房门旁,看着玄安熟练地往火炉里添加柴火而后摇扇扇风,口中不停地嘱咐,“这药,以后每天需让她服一次。方子都记好了吗?”
“恩。”玄安脑中迅速回想起药方,发现自己已经记得清清楚楚后应了一声,瞄见炉中火势不够又顺手加了根柴。
玄安当了多少年的侍从,却几乎没做过这种添柴加火的粗活,此时仍是做得有模有样,毫无怨言。
由于心底深处的那点不喜,季然有意无意地做出了些刁难,却全被玄安轻松应对了过去。
“记得了就好。”季然垂眼叹了口气,“你很聪明。”只说了一遍的药方,本以为他定需再听第二遍。
季悠还未醒,不然定是会高兴的。
玄安摇扇的手顿了顿,没因这难得地赞赏显出丝毫欣喜,反而叹道,“也只有在我哥不在的时候,才会有人说我聪明。”
永远活在哥哥阴影下地小鬼?季然嗤笑了声,再未开口。
玄夜却突然说道,“我听说,你被贺何掐晕之后绑着藏进了床底下,所以雪崩来时险些丧命?”
府中上下,包括季然自己,在提到贺何时都只用“祭司”二字,此时突然从玄安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