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后退,包围圈渐渐扩大,让出了一个决斗的场地。
苏小听到,有一个人正代替着眼前这将军下达了指令。
苏小收回剑,没有人趁机攻击。
“站起来,去外面。”苏小转身,抬脚欲走到帐外,身后的人在此时拔出了剑,直直地往苏小背后刺去。
苏小侧身闪过,反手挥剑,胜负立判。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二十六章
苏小搜出对方腰上的虎符,在衣袖上擦干血迹,抬眼看向帐外。
帐外的那些士兵依旧站在原处,没有退下的迹象,也没有攻击的迹象,人群之前站了一人,看着苏小。
那人苏小认识,是地上躺着的那尸体的副将,姓韦,上次犒赏的时候见过。
认出那人的一瞬间,苏小便明白了什么。
将军如此无能,军中自然得有另外领头的人,大概这副将才是能让众人听命的人物----这一点,苏小起先并没有算到。
“我赢了。”苏小对着韦副将说道,同时却又往四周都看了一圈,“有人不服的话,也来打一场吧。”然后举起手中的虎符,“不然,这东西我就收回了----这本来就是属于我苏家的东西。”
韦副将却只是行了一礼,“既是将军之女,这虎符自然是归你所有。如果早知道将军尚有骨肉在世,他人绝对无法沾染将军之位半分。”说完后抬起了眼,“只是,将军大人,你现在可不止是将军吧……陛下?”
这人一番话绕了几个弯,认苏小为了将军,却是在兴师问她身为苏王的罪。
苏小冒认皇族身份,当了那么些年的苏王,只是为了复仇---这一点,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已没有了疑问,只是苏王做过太多事,害了太多无辜,不是一句复仇就可以覆盖,何况她本不是皇族。
如果苏小没有冒以皇族之名做过那些事,这军营里所有的军士,现在就可以在她面前跪下,将她当做将军来跪拜。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的罪过,死一万次也不可能偿还得了。”苏小笑道,“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死,很抱歉。”
这话出口之后,韦副将抬手挡住了身后恼怒不已的人群。不准他们冲上前,只等着苏小继续说下去。
“我害过太多人,我并非皇族。但是我下达过的那些命令,都是用这只手盖上了玉玺。”苏小说着,将剑移到自己的左手。抬起右手,将手臂举在众人眼前。
韦副将的脸色有了些许怪异,却没有出声打断苏小的话。
“我为了我的目地害死了许多人。但是如果我放弃那目的,或者在目的达成之前就失去了性命。那些人就全都白死了。所以,对不起,我现在不能死。”苏小笑着看向愈发恼怒起来地人群。
“我可以一死,只是不能是现在,我无法补偿。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赎罪。”苏小抬起左手中的剑,“我知道我的罪孽,与之相比我现在所做地微不足道----但我现在只能这样,证明的诚意。苏小挥下了剑,砍断了自己的右臂,连同手肘一起。
血液霎时飞溅,如泉涌般喷薄开来。
痛,剧痛。
苏小将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自己地身体。任自己的血液流淌,深吸入一口气。努力开口说道,“如果你们仍旧不愿相信,就来杀了我吧。”
不过片刻,苏小脚下地地面已经被染红一片,她感到体内逐渐冰寒,气力被迅速地抽离,只能倚靠着剑身不让自己倒下,视线却不离眼前的人群。
人群被惊得呆住,寂静之后又嘈杂一片。
韦副将瞪大着眼看着苏小,脸色因震惊而苍白,片刻之后,低下了头,折下了声,第一个跪在了地面。
他身后的人第二个跪下,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反应过来的人陆续下跪,顷刻间已经跪倒了大半,剩下的人双膝也已开始颤抖。
苏小看着眼前地景象,勾起嘴角,弯起了眉眼,却没能笑出一声,眼前便已全黑。
很遗憾,不知道最后是不是会得到所有人的承认。
“你晕迷了三天三夜。”玄夜伸手抚在苏小的额头,“还在烧,不过比今天早晨好点。”
苏小动了动唇,没能发出声音。
“饿了吗?”玄夜问。
苏小点头。
“你现在不能吃太硬的东西,我去给你拿碗粥,等着。”玄夜起了身。
苏小想拉住他,抬不起手。
玄夜出了门,苏小看着门
自始至终,玄夜没有看她,视线一直回避着。
他……该是很生气吧。
苏小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被褥都无法掀开,直到玄夜再度进屋。
玄夜叹了口气,“抱歉,我没办法不来找你。”说着将手上的碗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伸手将苏小扶起。
扶起的时候,苏小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她半截断臂,玄夜地脸色霎时苍白了数分,咬了咬唇却什么也没说,让苏小靠在自己胸口,之后伸手拉起被子重新盖好,接着去取粥碗。
苏小看着递到自己唇边地汤勺,一口一口乖乖咽下,不时抬眼看向玄夜,但玄夜总是在看碗中的粥。
“如果是禁军地事,你可以放心了。”玄夜放下空碗,“现在我们就在军营里,那些军士说过,绝对听命于你。他们本来想守在这屋中,但是我说你不需要……抱歉。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
玄夜现在的神情,让苏小感到很痛,比那时砍下了自己的手臂还要痛,他每说一句“抱歉”,便又痛上一分。
玄夜微侧过身,小心地将苏小放回床上,“你醒了就好……这些天看你一直躺在那儿,我真的很害怕……为什么,你总是要对自己这么狠。”
“夜……”苏小动了动唇,吐出了第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似她。
玄夜一怔,抬起了眼,却在看到苏小的一刹那又移开了视线,轻笑了一声道,“多休息休息吧,你现在不要说话。”
“你为什么不看我?夜。”
玄夜紧抿住唇,神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到了苏小脸上,“因为我害怕。只要看到你,我就不禁会想些什么,忍不住想要问你些什么。”
苏小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小小,告诉我。”玄夜直视着苏小的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苦笑,“那些时候,你一个人闯进军营的时候,你被那么多人围在中间的时候,你大声说还有谁不服气就和你打一场的时候,你砍断自己手臂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苏小将用使力地拧着床被,看着玄夜的眼,只说道,“对不起。”
那些时候,她忘了,忘了还有一个玄夜在等她。
玄夜的脸色又白了一分,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唇,眼眸也深了几分,“小小……你当真说过,你可以一死?”
“……对不起。”
正文 卷三·不应有爱 第二十七章
自那天以后,玄夜与苏小之间原本就有一息的裂缝,仿佛扩大了无数倍,如一道深壑的鸿沟。
尽管,玄夜对苏小的照料依旧无微不至,每天如此,扶她下床走动,为她换药,细心地布置她的吃食,时不时地陪她说话,只是眼底总是隔着那么一层,再也化不开。
当初付出一切也要争取的,以为终于能握在手心中的,到底还是逐渐地流逝于了指间的缝隙,意识到的时候却已经再无办法。
正因为当初付出的是那么多,渴望得那么执着,现在才不不可能只因一句对不起而化解,甚至正因为那句抱歉,她才越发的不可原谅。
苏小明白。
越是清楚地察觉到了这些,就越是痛。
手臂处的疼痛,倒是一天比一天要轻了,之前因感染而起的高烧也退了,一周之后终于能自己下地走动。
再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养伤上,禁军已经在同一个地方滞留了太久,说不定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疑心,再久一刻,军中异变被人察觉的可能就大一分。
夺下将军之位的约十天之后,苏小下令,全军继续向江南移动。
玄夜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坐在军中的马车内,随军一起南移,尽管苏小的伤势并没有痊愈。
反正,就算阻止,她也是不会听的。
玄夜低头轻轻笑出一声,微阖上眼,又开始不厌其烦地思考,近日他花费在思考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不是在想什么复杂的事情,只是,想要逼迫自己下出某个决定。
苏小则是在另一辆马车内,同自己新结识的部下们一起商讨。
各方势力的情形。接下来的计划,新的军队治理方案,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商讨。她无暇去顾及玄夜。
也不知道该如果面对他。
反正,只要知道他在就好。一个城镇。玄夜说他想去城里逛逛,苏小同意了。
傍晚,玄夜没有回来。
入夜。苏小派了人去找,找了一晚上。没能找到。
第二天,苏小仍然派了人去找,自己也进了城中,却只是找了一间酒馆,在里面坐了一整天。要了一碗酒在眼前,一口未饮。
然后又到了傍晚,苏小起身离了酒家,转入一道小巷之中,四望无人,脚下一软终于蹲坐在地,抬头望着天空,却是笑了。
他走了。
玄夜走了。
到底还是走了。
苏小站起身,拍了拍衣物上沾染地灰尘。又在街口站了许久。等到了天色已近漆黑,才回到了军中。
派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找不出玄夜在哪。苏小下令继续找,能派出去的都派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第三天依旧,又过了两天,依旧。
“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忍了数日,韦副将终于找到苏小,劝道,“男女之事,强求本就无益,何况还要动用这么多人力……”
“我找他,你以为只是为了男女之事?”苏小放下手中的书卷,打断对方道,虽强忍着语调却仍能听出几分颤意。
韦副将沉默许久,低头又说,“军中已有怨言。”
一两个人地不解还没关系,但如果全军都以为这些天只是在帮苏小找男人,确实会有些难办。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苏小说出这句,转过身,听到身后人出门的声音,然后一直呆坐着,回过神时已经将自己的唇咬出了血。
当天晚上,苏小重新下令:玄夜所知太多,且现已有异心,隐患极大,需大力追捕……以杀之。
玄夜走了。
所以,他不能留。
六皇子季恒……这个威胁,实在太大。为追杀之后,军中果然振奋许多,甚至有人为自己之前地小人之心而自动请罪。
但饶是如此,依旧没人能发现玄夜的踪影。
“看来,他已经不可能还在这城中了。”苏小叹了口气,下令道,“继续南移,沿路搜索,另外,都城方向也要找。”
再下一个城镇,苏小又下令,大量购买平民的衣物,交由士兵穿上,分批潜入民间,然后按预定好地路线快速散开,花费数天的时间将这一整个军队地踪迹全数隐藏,开始折道向东行进。
当然,仍旧在每一寸土地上查找玄夜的踪迹。
“再过三天,如果还找不到……就不用再找了。注意隐蔽,优先保全自己。”苏小下出这条命令时,脸上带笑,如同她这些天一向的神情,只是这笑容已无比疲惫。
找不到,找不到他。
之前的那点犹豫,果然还是让自己输了一筹。苏平生之后,冒认皇族其罪不可恕,是为通缉要犯。
禁军已听命于此犯,是为叛
由于苏王本身就是假的,她早先为苏平生翻地案自然也不能作数,苏平生再次被称为了叛贼。
发这个布告的人,很清楚要怎么才能激怒苏小。被找到,登基为新王,帝号为靖。
靖王登第一件事自然是重组军队,为此各地藩王都贡献了自己的势力,立誓要将苏伪王正法。
靖,平定,靖难。
他要以靖王之名义,来平自己这乱了。
苏小手持着剑,不断劈砍着眼前的树木。
不是从未预料到的状况,没必要因此而失措,现今最重要的是增强己方。
禁军现在已分散开来,不易被发觉,士兵们各自的实力都不算差,组织力度只能再慢慢磨练。
然后,苏小她自己,至少,要练得和还有右手时一样。
思路游走地刹那,苏小一剑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