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闯了进去。
艾漪站起身,披上纱巾。
“谁?”
陈霖袁回头,“非礼勿视。”闭上双眼,“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艾漪觉得好笑,这个人在做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来了就来了,干吗还畏畏缩缩的?”艾漪走进抱住他。
“姑娘,对不起,我想你是弄错了,我看我还是走更好点。”
打开房门。
“他往这里跑了,快逮住他,别惊扰了艾漪姑娘和琴晴姑娘。”
陈霖袁关上门,又不敢回头,他该怎么办?
“你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人?”艾漪穿上外衣。
“我看我还是出去,我待在这里是对姑娘是不尊重。”
陈霖袁打开房门,艾漪却关上。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艾漪也是好奇,能出动护卫的人肯定是惹怒了香姿。
“吃饭不给钱对于我来说的确是大错,只是我没想到会被朋友骗。”
“原来是这种事,看来香姨怪的不是你不给银子,而是你逃跑,如果你乖乖立下字据,香姨是不会跟你计较的。”艾漪扭过他的头,“怎么?进青楼还怕见姑娘?”
“小生刚刚不应该鲁莽闯进,小生不知道姑娘正在沐浴。”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青楼女,这些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对于我来说不重要。”艾漪放开他的脸,一个书呆子罢了。
“姑娘这么说就错了,每个女人都是有那么点骄傲,姑娘的骄傲就是满足了一个男人想占有的欲望,这种女人是最值得尊敬的。”
艾漪轻笑,原来他是怎么看这些妓女的,“像你这么解释,那那些宁死也不选择失贞的女子是不识时务了。”
“这--”
“好了,我不再为难你了,我知道你说这话纯粹是在安慰我这些风尘女子。”
艾漪打开窗子,寒星披露。
“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没事,快走吧,不然香姨抓到了你,就不会那么轻巧了。”
“多谢姑娘相助,冒昧问姑娘芳名。”
“难道你还想再来这里?”
“不是,小生只想留住救命恩人的芳名,他日飞黄腾达好相报。”
“反正我也不吃亏,那我就等着你那个日子,香矜楼艾漪。”
陈霖袁扶住窗沿,原来她就是艾漪,那个风靡了这个京城的香矜楼第一头牌。
“怎么?不相信?”
“不是,我只是惊讶,果然不愧为第一美人,看来外界传言都是对的,你的确很美。”
艾漪轻轻啄了一下陈霖袁的脸,惹得他脸通红,“如果想我,就来找我,我会给你半价的。”
陈霖袁跳下,艾漪倚窗而望,真是一个傻小子。
“还没找到?”香姿就不信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香姨,您还是别找了。”艾漪走下,所有客人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里等着你清仓吗?
“还有昨晚你为什么不出来接客?”香姿看着艾漪,一晚上都不见她的身影。
“昨晚我有客啊,只是香姨不知道罢了。”
“有客?谁?”
“就是香姨在找的那位。”
香姿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艾漪跟前,“你这个丫头,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觉得好玩,那位公子真的很好笑,他说我们应该是最让人尊敬的女人,香姨您说这是不是很好笑?”
“他真的那么说?”白茨也走下,春宵已过,现在就该轻松了。
“如果我能遇上这种男人,那我肯定跟他好好聊聊,说不定他还会为了满足我们而亵渎圣贤之道。”素眉觉得好笑又好气,甜言蜜语听多了,只是没想到还有那种蜜语,的确够诱人。
“那后来呢?你不会让他跳窗逃走?”香姿可是等了一夜,她根本就没从正门这里看见他们两个走出。
“不跳窗,香姨发现了,能放过他吗?”艾漪递上凉茶,“消消火。”
“那还有一个呢?又是谁藏起来了?吃霸王餐吃到我这里,我看他们的胆子是已经破了,还真是当我这里比客栈还随便。”香姿看着这些个姑娘。
“香姨,我可没有。”筱笠走下楼,她一出来就看见香姿在那里‘吹胡子瞪眼’,可见这次她的确是生气了。
[正文:第十七章 私财 青女不收]
人已走光,琴晴打开衣橱。
“出来吧。”
秦粟泶畏畏缩缩的探出头,“真的?”
“如果你不信,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面,要不要我再为你上把锁?”琴晴轻轻挑眼,“没供出你已经是奇迹了,你还想得寸进尺是吧?”
“姑娘说的这话怎么那么刺耳?如果不是因为这世道,你以为我会不尊孔孟,跑来逛青楼,吃霸王餐?”秦粟泶走出,整理衣冠。
“是吗?现在一切都说明了,还是回去好好尊你的孔孟之道吧。”琴晴打开房门,四处已无人。
“算了,跟你这种女子我也没话说。”
琴晴将他推出门外,“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干吗来这里?”
秦粟泶站在门外傻笑,这种女子还真是少见,既让人恨,又让人爱,既讨人喜爱,又讨人厌烦。
“还有人没到吗?”香姿清点着人数,原来香矜楼有这么多姑娘。
“好像琴晴还没来,应该还没起来吧,昨晚本来就睡得晚,一大早香姨又清点人数,难免有人嗜睡。”芯叶碰巧看见了她在房中的身影,明显是两个人的身影,至于另外一个她也不知。
“去把她叫起来,让所有人都等她一个人,看来她的派头是越来越大了。”香姿擦拭脸面,炎阳之日看来还真够熬人的。
“香姨,您这么早就把我们叫起来是为了何事吗?”筱笠撅起双唇,本来休息就不够,还把客人赶走,这不是得罪人吗?
“筱笠,香姨今天恐怕要大清查。”素眉甚觉好笑,不就是两个男人而已,香姿这么做是在警告姑娘?还是在惩罚这些乱来之人?恐怕她是在为这单调的香矜楼添点气氛,让这不再孤寂。
“香姨,您这是--”琴晴下楼,所有人都齐聚大厅。
“好了,到齐了,现在护卫去房里一个个给我搜,我就不信搜不出我要的东西。”香姿放下茶壶,眼神游视着每个姑娘。
“香姨,您这是为了什么吗?不就是一个男人罢了,香矜楼一夜难道赚不回那区区几十两吗?”艾漪也略感香姿此意并不是搜人,相反好像是在搜什么重要的东西。
“马上你们就会知道了,好了,各位姑娘们都别饿着了,用膳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上了,谁还有心思吃东西?香姿此意无非就是大临检,这些主平时究竟搜刮了什么好东西?现在就会一目了然的摆在香姿面前,如若不慎,很有可能被香姿关起来。
桌上摆着一个个精雕细琢的盒子,盒子里当然也是一些奇珍异宝,甚为珍贵,看得那些姑娘眼花缭乱,原来那些官人是如此的大方。
香姿盘点着,姑娘们面色凝重,不敢支言。
炎阳已升入正空,午间临近,没有一丝清风拂过。
香姿都快被这些白花花的银子给逗笑了,这些东西比什么都诱人,看来这次突检还真是收获不少。
“香姨,这就是您的目的?”白茨看着那些珠宝首饰,难道姑娘们用自己的身体换来这区区几万两都不行?
“我只是好奇财主们会给你们多少银子?没想到会是这么多,看来财主尝一次温柔乡还要准备两份礼,一份为满足我这个老鸨,一份为讨姑娘欢心,难怪别人会说香矜楼一夜可吞掉几间店面,几亩田地,看来所传不假。”香姿为姑娘拭去脸上的汗珠。
被吓成了这样,还真是不应该。
“香姨,这点银子您都要计较吗?”芯叶拿起珠钗,几千两银子罢了,一支珠钗连她的一晚上都比不上,香姿这是在不满姑娘收银子?还是不满财主大方?
“怎会?香姨怎会看重这点银子?”艾漪瞅了一眼桌上大大小小的首饰盒,这些东西能勾起一个老板娘的怒火?好像不可能。
“那这些东西都是谁的?为什么我就收不到这些?”不是没人给素眉,而是素眉不收,这些银子给她,最多只能戴着看看,能洗去她一身的污点吗?
“我也没有,看来我还勾不起财主愿意为我倾财的冲动,我还得努力。”艾漪贴近素眉,弄弄耳垂,“不过素眉,你是不收?还是财主不给?”
素眉撇开艾漪的手,“我啊?你猜啊,猜中了我把自己给你。”
“好啊,艾漪,猜,如果中了,今晚我为你们守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白茨凑近,红线牵住。
三个人在一旁聊的起劲,香姿也跟着乐起。
“现在还在玩,看来你们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姐妹,她们不过就是收了点银子,香姨,您现在不会打算是把她们全给关起来?”琴晴看着艾漪,这就是所谓姐妹情?只顾自己乐,不顾她人忧。
“如果不是刚刚被她们逗笑了,我还消不了这口气,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被两个小子耍,现在有看见这些东西,说实话心里的确不舒服,有哪位头牌收了这些东西?难道财主没给,那怎么可能?因为她们知道这些东西不值得由她们收下,如果财主真要赏赐姑娘什么,还不如把银子留着,好为姑娘赎身,如果给了银子,那就是真正的在玩弄你们,把你们当成宠物捏着、乐着、耍着、玩着、逗着,银子虽诱人,但是却比不过戏罢可余味无穷后得到的报酬,明白吗?”
所有人慎言,汗珠滴落,谁也不出声,这冷寂的气氛,还真让人后背发凉。
“香姨,看来今晚素眉是逃不了了。”白茨拉起素眉之手,牵起艾漪的手,“现在开始我把素眉交给你了,艾漪,冲你第一头牌名衔,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素眉。”
艾漪凑近白茨的脸,鼻尖碰碰,眼睛眨眨,小鼻嗅嗅,“要不你也跟着我,只要有我饱饭的一天,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香姿看着这三人,还真是稚嫩,可是却让人疼爱不已。
“好了,看来现在只有午休了,姑娘们回房吧,好好休息休息,免得晚上客人不喜。”
所有饰品全放回各房,这次过后恐怕没人敢收私财了。
琴晴盯着艾漪,她还真会想办法,这也难怪,毕竟人家现在可是最得宠的,两年前受气丫头,两年后头牌花魁,看来转变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待人处事时应有的冷静,香姿看上她,说明的是她慧眼识人,懂得看人内涵。
外貌具备,气质不凡,香矜楼怎么看都是只有她艾漪一个。
[正文:第十八章 矜持 欲擒故纵]
“刚刚你房里的那个人是谁?”芯叶推开琴晴的房门,一脚踏入。
“你怎么知道我房里有人?”琴晴放下珠帘。
正午的烈阳最让人难熬。
“我路过时明显看见一个身影在你房里穿行,他是谁?”芯叶站在帘前。
琴晴看着帘前那个邪魅的可人儿,什么事会让她如此心急?莫非那个小子跟她是--
“就是香姨在找的那位,怎么?难道你喜欢上人家了?”琴晴掀开珠帘,手抚过芯叶美艳绝双的美人脸。
“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我怎样喜欢上人家?不过你跟艾漪还不愧为好姐妹,她也‘收藏’了一个,看来你们的默契、缘分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琴晴别过头,眼神是邪是妒是恨亦是喜。
“那样又能怎样?都是些过客,我们不过就是好心罢了。”
“可是我能感觉到他们还会来,因为他们还要报这两个美人恩。”芯叶坐在椅上,七月炎阳还真不是一般的晒人,连空气都像被密封了。
“你说这话莫非是想--”琴晴坐在她旁边,“就算他能再来,他会来找我吗?”
“应该会吧,这种不肯定是事,我不喜欢拿来猜测,等他来了再说,反正我总觉得那个书生肯定会来。”
“书生?躲在艾漪房里的那个?他来了又能怎样?这年头有的是好男人。”
可惜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香矜楼被烈日照的都在打颤,街上毫无一人,午间时分,所有人都在小憩,也有才子、佳人野外踏青、湖上泛舟。
“艾漪姑娘。”宸绫轻轻叩响艾漪的房门。
艾漪放下书,打开房门,宸绫抬起双眼,还真是让人横生爱意。
“进来吧。”艾漪斟上凉茶,“有什么事吗?”
“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宸绫吞吞吐吐,头埋得极低,恨不得躲在桌下。
“有什么话就说吧。”艾漪抬起她的头,“别把这么美的一张脸给藏起来,这样一来别人也见不到你的美,你自己也会失去对自己外貌的信心。”
“是,艾漪姑娘说的没错。”宸绫眨眨眼,既妩媚,又可爱,既高贵,又平凡。
“说吧,你来此的目的。”艾漪小试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