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直视着她的双眼,似乎怕一走神就会漏掉她心虚的眼神。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已经娶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而且我干吗要心虚,我跟他只是财主与姑娘的关系,只是夫人你吃一个妓女的醋,是不是有点不自信?你现在已经贵为他的夫人,你还害怕什么?即使他娶了再多的小妾,玩了再多的姑娘,你仍要相信自己是他唯一的夫人,夫人只有一个,而小妾却可以多不胜数。”筱笠已经跟他再无瓜葛,最多只是被他偶尔传寝罢了,这样也能勾起一个女人妒火?
“那他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来找你?我不允许我的夫君为一个妓女而一蹶不振。”缘逸咄咄逼人之势,胜于火上浇油之举。
“那你要回去问他,好了,你可以走了,现在这时候香矜楼要准备开门了,如果等一下你这个徐大人的夫人被人看见是从青楼中走出,你知道又会被人说出什么话吗?到时候恐怕徐大人为了面子的问题,还真要考虑休不休掉你?”
筱笠打开房门,缘逸走出,回头相望,果然姿色不乏。
徐子栎踏进香矜楼,两年了,他终于再次回来了。
前面那个匆匆的身影,他也认出来了,怎么可能?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吗?难道也有逛青楼的怪癖?
“嶙嶙。”小兔窜到徐子栎的脚边。
抱起,白白的毛绒甚是让人爱怜,耳上那点点墨色,衬得格外显眼。
宸绫跑到徐子栎面前,追逐太久,脸上早已泛起阵阵红晕,嘴角也丝丝裂开,发丝也有些散乱。
“公子,对不起,嶙嶙给您添麻烦了。”宸绫抱过小兔,轻轻的呵护在怀里。
“它是你的?”徐子栎盯着眼前这个误闯入他视线中的女子,虽没芯叶漂亮,可是那质朴的美,没有丝毫做作,更显清纯,那天真的笑,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娇气。
“公子,我追了它好久,这小家伙太调皮了,我不过才离开一会,就给我跑了出来,幸好遇见了您。”宸绫继续挑逗着小兔,那无邪的笑,勾起了一个男人彻底想占有的欲望。
徐子栎扶起了她的脸,为她拭去了嘴角的血丝,宸绫也静静的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临幸。
一吻过后,徐子栎拂袖而去,宸绫怀中的小兔紧闭双眼,似乎知道这是不属于它应该看的。
“看来艾漪说的没错,对一个男人欲擒故纵,真的比主动更能魅惑住他。”
宸绫放下小兔,它又再次跑进草丛,可是宸绫这次却没有追去,而是静静的看着芯叶的闺房。
看来这里的女人都喜欢争,喜欢跟别人抢,似乎是这青楼的日子有些乏味,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就喜欢斗来斗去。
窗外寒星冷月隔着雾,屋内佳人才子对残烛。
[正文:第二十三章 重现 故人归来]
徐子栎打开芯叶闺门,久违的声音,久违的红颜,久违的美人窝,久违的爱嬉笑。
徐子栎一手拂过池中的花瓣,满屋子清香。
芯叶静静的趴在池边,痴痴的看着他。
“两年了,好久没享受过这种偷欢带来的刺激感。”徐子栎为她洒下花瓣,淋在芯叶的身上。
“想的我好苦。”
芯叶拉下徐子栎,两人池中嬉闹,水溢出,花瓣四溅。
一只纸鸢在天上盘旋,艾漪打开窗,陈霖袁再次现身。
艾漪抬头望去,就算纸鸢做的再精致,可是现在的它是在天上,只能望,而不可及。
“天已经快黑了,你以为它还能飞多久?”艾漪媚眼一视,似有轻笑。
“没了骄阳,还有冷月,只要有一寸光,他就会为了佳人而翱翔,除非是绑住他的那条绳子断了,不然他不会停止自己的步伐,因为他知道他是为了谁而活。”陈霖袁拉下线轴。
纸鸢上的画清晰可见。
艾漪那一抹纯洁的清笑,没有任何晕染,没有任何假意,犹如出水芙蓉,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犹如莲出淤泥而不染,又如牡丹绝世而独立的高贵,谈谈一笑,胜似褒姒一笑,可倾倒的却是才子之心。
纸鸢越来越临近艾漪,艾漪也抬眼而望,她的神韵完全被陈霖袁猜出,她的内心就如清莲一样,身于尘埃,可却是身不由己。
“这是我为你画的,我知道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身不由己,我可以为你立下毒誓,我会让你脱离这里,让你做回真正的女人。”
一把剪子剪断细线,艾漪讽笑。
“现在该怎么办?纸鸢已经飞走了,你的那个誓言也已经破了。”
每天都听着同样的话,艾漪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真心。
“你别再在我面前说这些话,这些话只是在讽刺我们这些青楼女罢了。”艾漪手扶着窗沿。
“等一下,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不会相信,但是我会证明的,这世上男人要的不光是女人的纯洁,还有女人那颗出淤泥而不染的心。”
纸鸢随着风吹,飞向天际,艾漪看了一眼那只被放开的纸鸢。
“妓女要不起任何人立下的誓言,更给不起爱情需要的贞洁,唯一能在她们身上找到的就是一时的快活。”
窗户紧紧闭上,陈霖袁盯着艾漪的闺房,那扇窗一闭,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打开?
素眉低头不语,她看见了那一幕,可是她却无法阻止,虽然她也相信艾漪不会为男人而动情,可是素眉已知韵凝已附在她身上。
灯火照亮了整个香矜楼,又是一夜嬉笑,女子彻夜陪笑,就算苦也会笑,就算累也会笑,就算痛也会笑,这里的女子没有权利选择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笑,什么时候才能哭,因为她们早已被卖掉。
艾漪坐在烛光前,那张容颜还是那样美艳。
烛泪滴落,滴在她的手上,有些许疼痛,可是她并没有抹去那滴泪水,因为那也是青楼女的泪。
“你小子不会又吃了闭门羹吧?”秦粟泶一笔而下,画上那张美人脸既现。
“画好了没?画了这么久才画这几幅?”陈霖袁摊开一幅幅画像,形神合一。
“你以为那么好画吗?我只见过她一面,我最多只能领悟一点她的神韵。”
陈霖袁一手撕破画纸,“这张不行,这样下去不行,马上就要殿试了,我们现在再去一次青楼。”
秦粟泶被她给吓住了,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那个书呆子陈霖袁?他会是那种人吗?会是那种利用女人的人吗?
“那个人好眼熟。”琴晴站在宸绫房前,正看见两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两人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上次没被逮到,今天又溜进了香矜楼。
“琴晴姐,你怎么了?”宸绫也抬眼望去,不就是两个客人,怎么了?
“我想起他们了。”
琴晴走上前,一手拦住他们。
“姑娘,你这是--”秦粟泶抬起头,他松了一口气。
“你们的胆子是不是已经破了?这么大胆还敢来,你们就不怕被香姨知道?”
“我们这次又不来白吃白喝,怕什么?而且老板娘那么忙,哪会记得我们。”陈霖袁环视左右,幸好没人。
“说的没错,香姨肯定是认不出你们了,可是你们这次进来干嘛?又饿了?”琴晴讽笑着他们两个,别人都是来偷腥,而他们竟然是来骗吃的。
“姑娘,你就饶过我们吧。”秦粟泶行下大礼。
琴晴的手依然悬于半空,“说,你们这次的目的,说了,我就放过你们。”
陈霖袁凑近琴晴,“来找姑娘的。”
琴晴面无表情,可已明白那位姑娘是谁。
她让开了,拉住秦粟泶,“你跟我来一下。”
拉着秦粟泶进房,而一旁的宸绫不语的看着他们,她需要学的太多了。
琴晴紧闭房门,连窗户都密遮住。
“你这是在干嘛?不会打算对我--”
琴晴回头瞪着他,“是啊,你不是来找姑娘吗?我不就是吗?”琴晴坐在他的腿上,手划过他的脸,轻轻的挑逗着他。
“我只是陪他来的,我才不会找什么姑娘。”秦粟泶放开琴晴,看来青楼女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他又来找谁?莫非是上次救他的那位姑娘?”
烛光一闪,两人隔光而视。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猜出是谁?”
“她是我的姐妹,你说她会不会告诉我这些?”琴晴心里暗喜,看来这一场对弈,她是赢定了。
“那你还愿意让陈兄去见她。”秦粟泶不解,好姐妹?还是对手?
“艾漪本来就不相信这些爱情,不过最近我看的出她已经动心了,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你说这算不算?”就算现在没有,不保证以后没有,只要稍稍添油加醋,她的爱情种子一定会萌芽。
“那你不阻止她喜欢上一个穷书生?”这是所谓的姐妹情吗?怎么看起来那么假?
琴晴走近他,头偎进他的怀里,“这世上只要有人能对我动真心,不管贫穷贵富,我都愿意为了他,而出卖自己,女人本来就需要男人,我是,艾漪也是。”
[正文:第二十四章 情爱 虚情假意]
秦粟泶轻轻拍击着琴晴的头,男人又何尝不是。
“可是万一是假的,你还愿意吗?”
琴晴抬头看着他,眼眸中映着她的娇影,她莞尔一笑。
“愿意,虚情假意又怎样?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对姑娘都是逢场作戏,哪个男人肯为了这里的女人而舍弃功名?不能说男人无情,只能说这世道无奈,我知道自己的本身价值,我配上的男人不可能是那种达官贵人,也不可能是那种经世之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这里有的是,干嘛为一个男人要死不活,那是傻女人才会做的。
“你还不愧为久经战场的风尘女子,你把一个人的心看的那么透彻,那你看出陈兄对你的姐妹是真心?还是假意?”
琴晴转过身,有些轻笑,她看出的是?
“那你是希望你朋友是伪君子?还是真郎君?”琴晴回头讪笑。
“这要看他自己。”
秦粟泶放开琴晴,继续品着他的清茶。琴晴站在一旁也是静静的等着,一夜也不是说过就能熬过的。
“素眉,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脸色怪怪的?”筱笠今晚也不打算接客,如今的她也已是身心具疲。
“香矜楼第二个韵凝快出现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是第二个李钰?”素眉对着残烛,面无血色。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第二个?”筱笠点燃屋内烛火,“为什么不多点几盏?”
“又没人看,我点那么多干吗?你今晚怎么会来这里?”素眉回头看着那张脸,两年来还是添了点岁月的痕迹。
“今天没心情,我笑不出来。”筱笠坐在椅上,一场大闹,竟然是为了一个过去的人,能不心寒吗?
“她来闹场,如果被徐子誉知道,你说他会怪谁?”
素眉吹灭了所有烛火,窗外的月光射进,那才是最美的光,夜里最纯洁的、无晕染的一束光。
“管他怪谁,他们两人的事怎么也轮不到我来管。”筱笠甚觉讽刺。
“真是想不到,堂堂丞相的儿媳竟然会这么没气量,跑到青楼大吵大叫,看来她们也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闺秀也受不了一个女子介入她与他夫君之间。
月光虽美,可惜却照不亮人心。
“听说芯叶的那位贵人回来了,你知道吗?”筱笠坐在窗前,跟青楼的烛光比起来,月光是那样的纯洁。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如果早点回来就好了。”素眉碰碰头上的簪花。
“他回来的早晚,对你而言重要吗?”筱笠为她戴好头上的簪花,女人有了这些东西来衬托,她就更美了。
“因为是天机,所以是不能泄露的。”素眉轻轻掐了一下筱笠的脸蛋,粉嫩粉嫩的。
“你怎么跟艾漪一样了,那么喜欢调戏女人,你喜欢女人吗?”筱笠一口亲回去,她也不想吃亏。
“你还不是一样。”
这里好久没有那种笑声了,似乎沉默了太久,终于有些醒意了。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艾漪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怎么又来了?
“还不是因为想你,为了证明我的真心,我再次闯进这青楼。”陈霖袁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并没有强行之意。
“那又能怎样?你的真心原来就是对一个人穷追不舍?看来你对这个女人也只是一时兴起。”
艾漪回身,这样的男子她早已领教过无数次,不过就是因为她的这张脸罢了。
“看来你真的对男人很失望,所以你才不会相信我,没关系,你迟早会知道的。”
“对,是迟早,只是不知是你离开后?还是我离开后?你说爱我,可惜你却给不了我自由之身,你说证明,可惜你却付不出一两银子来讨回我的一夜。”
一个书呆子,他能付的就是一些文字罢了,这不就跟徐子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