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耽搁,进屋上床。侍女们行个礼迅速撤干净。
美人坐在床头,一脸柔情蜜意,伸手抚弄她的长发。大姨妈还没走,亲亲抱抱就睡觉吧,她这么想着,手臂勾上美人的脖子,丰盈厚唇就黏了上去。
苏美人外表冰山,实际上正常男人该有的冲动欲望一样不少,何况眼前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口中唇舌缠绵,同时修长的手就覆上她的前胸,微微用力按住,缓慢绕圈,手法轻柔。
她马上回忆起,苏美人这招就像每年一次给公司所有女员工的乳腺检查的那个面瘫斯文男医生的手法。她该说夫君是太专业还是太不专业?
第二天,无所事事。下午,哥哥跑了回来,进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一番,确信无异样,稍稍松口气。他是担心她在宫里被人戳中心痛事。何德何能又拥有这样一份诚挚的兄妹之情,她就势靠近他怀里,彦之自然温存的把她揽进怀里。
面前椅中安坐的苏美人,难得的面带微笑,似乎对他们兄妹亲昵之举习以为常。
特地招了小楼进屋,给她哥哥瞧瞧,顺便“把个关”。美人哥哥端详小楼良久,笑眯眯道,“确实是个美人。”这反应,似乎美人哥哥之前不知道小楼的存在。
之后,侍女送茶和水果进门。几个人喝茶吃水果聊天,苏美人和哥哥谈笑自若,看得出心情相当放松。
绿玉忽然进门,“小姐,苏……”小姑娘扫视屋内,双肩一抖,“苏暮徵公子要见小姐您。大将军吩咐下人赶他走。”孤身来砸王府的场子,单是这身胆气已经值得褒奖。
“等等,绿玉你去和爹爹说,我要见他。”大概是昨天被脑残萝莉太女冷嘲热讽之事传到了狐狸美人的耳朵里,他急忙跑来解释,说明他对她并非完全不介意。其实,男人远比女人更放不下。
身周三位美人神色各异。小楼是担心,哥哥是愤怒,而夫君面色苍白,眼神略有闪烁,心情最为复杂。
她需要先下颗定心丸,骤然手下用力,捏住夫君的手腕,“二哥哥,哥哥,别担心,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也是给已经不知所踪的“楚楚”一个了结。
苏暮徵,你既然主动把颜面往我脚下送,那么,我就成全你,她心里想,伸臂勾住美人的脖子。他顺势抱起她,坚定的向门外走去。
几位王府随从的包围下,高挑修长身材的狐狸美人,挑着眉毛,勾人媚眼中放射着一如往昔的凌厉寒光,只是隐隐冒着胡渣,微青的下巴透露出他昨夜今晨的心神不宁。
局势一触即发,男人们的手已经抚上腰间的长剑、楚楚看看眼前严阵以待的随从,出自她爹的贴身卫队,精英程度自不在话下,同时也映射出大将军爹爹对这个曾经的准女婿有多忌惮。
狐狸美人目光灼灼,直视她的眼睛,仿佛其他三位美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原来楚……恭王府是这么待客的,”他目露寒光,一声轻哼,低沉醇厚,居然听出些撩人味道,“受教了。”
她还在苏美人怀里,长时间扭着脖子瞪着狐狸,有点累,撇撇嘴,挑挑眉,“我从来不认为暴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随后她笑得越加灿烂,“但至少可以解决你。”
周围男人们定力深厚,只有她和苏美人身侧的小楼撑不住,纤手捂上红唇,偷偷笑了。
“呵,”狐狸美人轻呼口气,走近几步,她忽然察觉到搂住她的双手开始用力,苏美人绝对是下意识的,雄性生物都有保护自己配偶和后代的本能。
“楚楚,和我谈谈。”狐狸在二人距离三步时停下,语气听起来表情看起来都极诚恳,却隐隐带着危险。
“没什么好谈的。”她干脆不耐烦回答。为利益悔婚转嫁他人,还要回来故作姿态的安抚旧情人,之后甜言蜜语对萝莉未婚妻表忠诚,或许再加上些“她勾引我”的蹩脚挑唆借口,两人女人不明就里由此反目。扮演此类情圣,苏狐狸还真是乐此不疲,虽然他这身家外形头脑确实有资本玩这个游戏,因为无论何时都有少不经事的脑残圣母萝莉前仆后继的向他身上扑过去。
他直接把“楚楚”逼上绝路,也就是这次寻死闹剧——虽然这么说对当事人也是受害人的“楚楚”相当残酷,极大的刺激了狐狸美人的虚荣心:有女人爱我爱到命都可以不要。
这种极品人渣扔到天涯上,几天之内就能身败名裂。而在大周朝,她只能和这位出身尊贵并及时攀上高枝的“前情人”由衷的说一句,英雄你我有缘无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楚楚你之前从不这样和我说话。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我要向你解释。”
她现在已经根本不怕穿帮。此处人们大多不信鬼神之说。连她最亲近的父母兄长,也只认为她经历变故,人生最大的打击之后,性情大变。现在的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在不清楚状况时化友为敌,由是穿来之后表现得一直很谨慎低调。
“你解释后,我就不会再痛苦下去——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歪着头,说得仿佛事不关己。
“暮徵,”她哥哥冷冽的声音,“你走吧。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彦之,我找的是楚楚。不关你事。”狐狸凑得更近,“楚楚,就我们两个。”
“好了,”她及时出声制止住剑已出鞘的哥哥和飞身而来的小楼,“就在园子里,如你所愿,就你我两个人。”
总是回避,倒显得理亏。又不能图一时痛快,劈了苏狐狸。她娘她爹对苏家的忌惮她也略有耳闻。
失恋可以,失态不行。还是在苏美人的怀里,一行人前往她院子里,用于喝茶纳凉的一片小树林。
哥哥和小楼打量她数番,确信她是认真之后,沉默着走开。苏美人倒是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甚至说有些冷漠,将她放在椅子上,扭身就要走,她顺势拉了下他的手,感受到她流露出的情意,他勉强点了点头,缓慢的从她手心中抽出手指。
对面的狐狸美人眨眨眼睛,“你还是肯见我呢。”
她扬手,“重点。”狐狸这幅自恋尊荣,她恨不得抬脚拿高跟鞋将他钉在墙上。
“没什么能挡得了我们的路。”他忽然正色。
“是你的路。不是‘我们’。”
“你爹的事情你果然在意。”
她竖起耳朵,她的大将军爹爹又怎么了?
“我解释过多少次,我进宫只是权宜之计。如同你爹当年一样。但我不会犯和他相同错误。”他走过来,手指温柔划过她的脸颊,“或许告诉你实情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她听不明白了。不觉瞪大眼睛,难道原本的“楚楚”跳崖不单是为情殇?
“你跳崖这招,太惊人了。他们吓坏了。”他低下头,“不过这种计谋,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以后我不准你再这么做。”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滑向的左臂。她没动。其实以狐狸美人当前的力道,手指经过她的手臂时,如果点在经脉处的守宫砂还在的话,她会觉得痛。
他意识到了,迅速撩开她的袖子,左臂处白皙的皮肤,殷红的圆点早已不见。“你居然让他碰了你的身子?”两条眉毛瞬间纠在一起,“暮霭已经不是……”
她抬眼,“你果然知道。是你害了他。”总觉得一心痴恋她的苏暮霭婚前失身绝不那么简单。她来自现代,对处子之身的态度不比古人。如若原本的“楚楚”看到没有守宫砂的苏美人,必然大怒,受父母之命,不至于离婚,终生冷落却不难想象。
他有一时的颓丧,“不……我没有阻止。”狐狸美人忽然用力按住她的肩,一手端住她的下巴,一个炽热的吻,饱含不甘,以及满满的占有——你是属于我的,曾经的海誓山盟,为何几天之内,就荡然无存。
她推他,他不动。她死命推他,他还是不动。她改招,狠命咬他的唇。他不松嘴,直到口里已是满满的血腥味道,他还不松嘴。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恨得狠了用脚踹。她下肢不能行动,于是扬起手,抡圆了,冲着这张俊脸,毫不留情的招呼过去。自然清脆一声“pia”。
他抬起身子,摸摸自己的脸,手背蹭蹭自己冒血的嘴唇,得逞一般的畅快,“你还是爱我。”转过头看向听见响声赶来的近侍,再直视她,“我先走了。”甩甩袖子,施展轻功,衣袂飘舞,长发飞扬,不忘回眸向她一望,尽显狐狸精风情,之后得意轻松越墙而去,再不见踪影。
“小楼,递茶来。”她高呼。
家人们匆匆赶来,默契的保持沉默,看着她喝尽一盖碗清茶——她只能把漱口的茶水咽下肚子,因为苏美人在面前瞧着他,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被强吻。
撂下茶杯,她故作轻松,“我赏了他一耳光。”之后向自己的夫君伸出手臂,“抱我回去。”
见她状态如常,几位美人很快释然。还在夫君的怀里,回正院的路上,她有些好奇的问起,“苏暮徵的武功和哥哥比起来,谁比较厉害?”
美人哥哥干脆回答,“伯仲之间。他轻功在我之上。”
小楼在旁边妖娆浅笑,“苏家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轻功身法连我都要赞叹一回。”
她更好奇了,“那小楼和他比,谁更厉害些?”
“带着您逃跑,他是追不上咱们的。”中性美人笑靥如花。
楚楚不由仰天长叹,两行热泪,这真的不是武侠么?
说起来,苏狐狸冲过来热吻,动作姿势娴熟自然,说明曾经还是情人关系的二人互摸互啃一样不差的多次实践过,之所以没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恐怕苏狐狸当时就有进宫的野心了。
回到书房,她仍是靠在美人榻上,夫君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要苏美人追问楚楚和狐狸美人单独相处的细节,他做不到,只好期待她能主动开口。可她总认为,即使夫妻之间,也还要存着些善意的谎言和隐瞒。何况今日她被前情人强吻,真要一五一十坦诚相告,不是故意激起兄弟二人为情争斗么。毕竟苏狐狸现在的目标还只是她,不必再将美人夫君在牵扯进来。于是她决定三缄其口。
一时冷场,二人各怀心事,她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微笑着请苏美人把她收在书柜隐秘处的闺阁日记找来,看着夫君在她的指导下,一阵反复摸索才翻出那几本册子,走过来,递到她手里。她翻开,某页处她留下的那根发丝已然消失不见,果然一直有人偷看。想必原来的楚楚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这册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给“别人”看的。
晚上,夫妻时间,一阵缠绵过后,她勾住苏美人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他不放过我,我也想放过我自己。”他不答话,一整夜都搂她在怀。苏美人怯于言语表白,更乐于行动证明。她眼前一个脸身材头脑俱佳的痴心情种老公,干嘛还要冒着丢掉可人儿的风险,投入“精力和才力”在未来业绩未知的过去时情人身上。
之后消停了半个月,直到迎来她再次红衣大婚的那天。依旧被一堆侍女们先后牵着扶着抬着,给诸位达官贵人行礼,机械的说着感谢的话。因为是她纳侧夫,宫里并没有特意派人来,倒是一向和她投缘的大皇女萧澜特地到场讨了杯喜酒。
凌家大当家和三少的亲生父亲,受下新人一拜之后,这对中年夫妇瞧着楚楚一个劲儿的傻笑,眼角乍现的皱纹都可以挤死苍蝇,这幅终于将儿子买了个好价钱的丑恶嘴脸,她觉得恶心。
专门给三少准备的侧院,紧靠她和苏美人共住的正院,整体修缮和布置的格调要比小楼那间要高级得多。她看在眼里,心里轻叹,立时决心第二天找府内主管替楼大美人出气。
三少一身艳红,长发垂肩,笑得眼角眉梢满是风情,忽然伸臂,将她从侍女的手中“强掠”过来,一个奔放的横抱,直奔洞房。
巧克力帅哥几日不见,洒脱性感依旧,先把自己扒了,只剩中衣,v字形领口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肌,拔掉束发的玉簪,黑发无声散落,之间没有任何停顿,一个箭步窜过来,那张俊脸凑得极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二人彼此呼出的气息拂面流动。
她抿嘴一笑,伸手止住扯上她衣带的那只大手,坦然开口,“你我二人,一个‘非不能也,实不愿也’,一个‘非不愿也,实不能也’,”又瞬间敛起笑容,“我这身子拖累苏暮霭一个就够了,犯不着也捎上你。为报恩而自荐枕席,我一直觉得很蠢。”
他神情忽而严肃,沉默无言。
她又笑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也不迟。”说罢直指巧克力帅哥左胸的位置,“现在那里面的女人不是我吧。”这本是句半撒娇的玩笑话,只是她显然没想到会令他在今后的日子里如此认真。
之后二人并排躺下,却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明明和小楼都能紧拥在一起安然入睡。
半夜,身边男子忽然惊呼,“凝,凝凝……”忽然死命的抓住她的手,眉头锁在一起,眼睛依旧紧闭。做了噩梦。忽然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位风流公子如此念念不忘,想了想,她稍稍松肩,却也没把手抽回来。
也就是我们萧陛下不是一般人,换个女人谁能忍受枕边人半夜呼喊的名字不是自己。人家在入睡前想的可是“我睡了别的女人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爱往往是独占且排他的,她对三少连喜欢都算不上,理所当然她不在乎他心里的女人是不是她。
大清早,侍女们进门服侍二人洗漱。刷牙洗脸梳头换衣服,三少比她还多一个步骤,刮胡子。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道